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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志之刘备有子刘封
作者:温陵
三国志之刘备有子刘封 第一卷 龙潜幽冀
三国志之刘备有子刘封 第二卷 洛阳风云
第三卷 群雄讨董
第四卷 河北争战
正文
第四卷 河北争战
三国志之刘备有子刘封· 第五卷 关陇鏖兵
序 重生
序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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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

两眼一闭,天地一片就是一片茫茫漆黑!

原来,人死了还是可以有知觉的,只是,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呃,算是见识了吧。

几天前,也许是几个月前,几年前,黑暗中没有时间观念,我却清醒的记得,那是一场毫无预兆的大地震袭击了我所在的城市。我和很多人年青男人一样,在余震未断的时候自觉的充担起了救护队的一员,在瓦砬堆里寻找解救那些受困的同胞,也因此没能躲过这一场灾难,成为其中死伤人数里的一个数字代码。至于这场天灾人祸有多大的成分是因为国家地震局的失职而产生了,国家会否给我一个烈士的光荣称号,我的父母会否将他们对长子思念转移我那个正处叛逆期的弟弟身上,我的弟弟是不是因为失去了我这个会为他长期分担祸事的哥哥而迅速成长起来,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对此,我一无所知。

死了,自然,我很遗憾,我还年青呢,风华正茂,我还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事情没做,奈何就死?!

茫茫黑寂,剩给我的,只有孤独,我还有意识,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死人都是有意识了吧,在黑暗中,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清醒着。

我想睡,却再也感觉不到睡意了。

“孩子,起来了。”在我的百无聊赖中,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个充满苍桑的呼唤打断了我的伤感,他在叫我“孩子”,奇怪的是,这居然是一个孩童的声音,我没有听错!

“你,你是谁?”黑暗中,我看不见是谁在和我说话,甚至感觉不到那个人在哪个方向,似在渺渺的天外,又似只在眼前,只好疑惑的道,“你在哪里?”

“我叫刘封,我的父亲就是你的三十三代祖先玄德公。”那个声音回道,稚嫩的语腔里却有一股莫名的沧桑,更显得此话的无比郑重。“我本来应该死去了,但我很不甘心,放不下我的父亲,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若是往日,听着一个小孩的声音管我叫“孩子”,我可能会弯下腰下怪怪的管他叫一声叔叔,但是这一次我却生不出哪怕一丝的玩笑来,我沉默了一会,疑惑的道:“玄德公?你,你是三国时的人?可是,我已经死了。”听他的话,难道说,这个叫刘封的人还活着?快两千年了吧,怎么可能!

细论起来,其实我还真是三国时的那个刘备刘玄德的直系后代,据一直保留在我们刘家宗祠里的刘家宗谱上记载着,我们这一脉刘氏子孙正是三国蜀国先主刘备的小儿子刘理之后,刘备可能确是我的第三十三代祖先。之所以我只说是“可能”,只是因为我一直没有细数过这中间究竟隔了多少代了。几年前曾经一个热血的三国迷遍请三国后人到岳阳楼“叙旧”,其中刘备后人的代表就是我的叔祖。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刘备的儿子,那么,我也许应该管他叫一声三十二代叔祖吧。

“不错,我叫刘封,是玄德公的长子。你的祖先刘理刘奉孝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那个稚嫩的声音肯定的道。“而你,确实也已经死了。”

“刘封?不可能!”我笑了,在这孤寂中,有人跟我说话,我沉寂了心活络了起来,却自动忽略了后一个问题,有关于我死了却为何还有意识的问题:“你不是本姓寇吗?”

“不!我不是你所说的那个人所周知“刘封”,我本是玄德公的亲儿子。而你们所知道了那个“刘封”,确实本姓寇,他只是玄德公的螟蛉子。”

我迷糊了:“能说清楚一点吗?”

“我母亲是玄德公的结发妻子,我出生在玄德公的老家涿郡里,只不过我在玄德公离开涿郡之前就夭亡了。你的族谱里没有有关我的记载,那是因为后来的那个“刘封”让玄德公赐死了。而玄德公转战千里才在益州立稳的脚跟,几经丧乱,再没有记得他的老家涿郡还有什么家人了,也没有能确定这么一段记忆。”那个声音悠悠的道,透着莫名的伤感。听得出来,他对于没人能知道自己的存在很有些在意。

“那么,你叫我来做什么呢?”话我是有些听明白了,却很不应该的更迷惑了,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已经死去了的人,我能做什么。

“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代替我而活下去,帮我父亲、也就是你的三十三代祖先玄德公完成汉室复兴的梦想。”

“你死了吗?”这么直接的与一个长辈说话,似乎很不礼貌,我认可了他。

“没有。按你们这个时代的科学说法,我现在只是处于假死中,但在三国时代,没有懂得救治,你也可以说我已经死了。”那个稚嫩的声音满怀遗憾的道。

我还有一些问题,可能很重要的,我的这位三十二代叔祖却急了:“什么也不必再问了,我的身体留不得太多的时间让我给解释清楚这一切,我会留给你我完整的记忆的。一切,你再慢慢体会吧。”话音刚落,我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沉闷,不由的轻声呻吟了一声,眼前顿时一片明亮,一个三十岁不到的俊朗青年关切的双眼映入我的眼帘,大量的信息随即涌入我的脑海中,我知道,他,就是我现在的父亲刘备刘玄德!

活着,真好!

我的身体还很虚弱,所以尽管醒来之后的我不怎么说话,却没有人来打扰我,让我完完整整的拥有这个叫刘封的孩子的记忆,占有他的身体。从今以后,我就是刘封了。

我现在的父亲刘备刘玄德,因为一部奇书《三国演义》的存在而饱受争议。作为他的直系后裔,我自然对他倾注了更多了关注。其实,看过史籍《三国志》的人都知道,真正的刘备是个敢作敢为的真汉子,百折不挠的英雄豪杰,在这个世家门阀兴盛的东汉末年,一无所有的他愣是在世家大族手中抢得三分天下有其一,便是同样的绝世英雄曹操,也不得不承认:“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三国志-蜀书-先主传》)”。作为一个市民阶层出身的我,对白手起家的父亲刘玄德自然多了几分仰慕。今时,他是我的父亲,虽然这个曾经的刘封没有跟我说完他心中的话,我也不难明白,其实他就是想要我帮助他的父亲,完成匡复汉室的梦想。作为刘备的儿子,我已没有别选择,亦不愿再有别的选择。

在过了几日沉睡过后,我从刘封、我的遥远叔祖那里继承来了完完整整的记忆,消化干净。很清楚的看得出来,刘备对自己的这个独子,也就是我很是疼爱,而我的新任父亲刘备也是个有本事的人,真有提着双股剑上去和吕布对砍的本钱,至少,在涿县我还真没见着能在他剑底下走过十合的。

经过多日的观察,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也才明白了为何幼年丧父,积席贩履以自济的父亲为何能黄巾兴起起就组织起自己的义勇军,更能让关羽张飞这样的绝世勇将不论风雨坎坷矢志不移的追随左右——我的父亲刘玄德居然是涿郡的黑社会老大,有一大票小弟跟在他屁股后面混。而且,他们的这个老大刘备刘玄德,除上面提到了有提着双股剑去吕布拼命的勇武外,也很会照顾自己的弟兄,绝对是个称职的老大,有自己一碗稠的决不会让自己小弟喝稀的。

看来,后代的黑社会将关二爷拜为祖师爷,确实是有他的道理的。当然,这个时代的黑社会还没混到人见人畏的地步,至少他们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更不收人保护费。虽然有时少不得要打打劫混口饭吃,不过那是只对过往客商而言,而且只针对那些往胡地里走私盐铁的客商。盗亦有道,何况,黑社会本身就是规矩多多的。不过这种打劫过往客商的事也不多见,基本上那些过往客商都很识相,过路费还是会交的。也正因此,黑社会也好,官府也好,对于他们的走私活动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大家都有钱拿嘛。

若是没有不识相的走私商过境,父亲的“社团”也会拿些土匪山贼打打下手打打牙渍。

这里得交待一下,这个世代本就不是很太平,一有天灾人祸,土匪山贼就多了起来。天灾就别说了,那人祸无非就是那些官府和世家大族,还有就是关外的乌桓鲜卑人这几类了,其中尤其以乌桓人闹得最凶,也最得人憎。每到冬天,有经验的老人家看着天要大冷了,就会催促年青人做好准备抵御外族的入侵。就是这样,每年也有不少村庄防守不严被乌桓人屠灭的。

可以想象,作为本地人的公孙瓒是因何要对乌桓人采用强硬手段了,甚至不惜为此与自己的上司、大汉宗亲、曾经的太尉刘虞翻脸了。而作为外地人的刘虞,就算他再怎么厚道怎么的爱民如子,在如何对待外族人这件事上他违背了民意,不照顾幽州父老的感受,他的军卒又哪会有斗志来与大破乌桓的英雄公孙瓒相抗的?

所以呢,父亲的这个黑社会老大,也是极具有这个时代的特色,非但不是为祸乡里的那种,还颇受乡亲们拥戴。这样的“黑社会”,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个民团了,只是比民团还要松散些,也无纪律一些,大家平时各吃各的,只有当乌桓人再次入侵了,老爹才会当一段时间的民团首领,要不就是当地的哪一路杆子闹得太过份了,老爹才纠上几个人文的不行来武的。可能早期的黑社会就是这样的吧,真的是来保护乡亲了,只不过后来外患没了,变得只有从乡亲那里榨油来吃了。世风日下,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根据后世的记载,包括我们家族族谱里的私密记载,我对老爹早年的印象似乎就是一片空白。包括老爹在他的家乡涿郡是否曾有过娶妻生子,根据《三国演义》的记载,黄巾起义时父亲二十八岁了(下注),而我们家族的族谱上记载是二十几岁,至于是二十一二岁还是二十八九岁,却又语焉不详了。我每次翻族谱的时候,都有这么一个疑问,虽然老爹早年孤苦,但他一个可以招募义勇军的一方豪杰,若说没钱下骋礼娶妻,似乎又不太可能。当然,也不排除他和后汉帝国的开创者光武皇帝一样的是个大龄青年的可能。

老爹早年好像除了关羽张飞简雍几个人之外,从涿郡老家就没有一个亲朋好友跟他一起出来打天下了。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其他人命不好,没能熬到刘氏公司开张就挂了。除此之外,而关羽张飞简雍三个刘氏公司的元老,名气大则大矣,似乎也都是打光棍就跟着刘备开始混的。到目前为止,这个刘氏公司的三位元老,我也还没见着。

再有,“刘封”的这个名字,应该是那个刘备后来收的义子、一个本名叫寇封的青年所拥有的。而这个人又因为刚猛难制,会威胁到刘禅的地位,后来又让诸葛亮建议杀掉了。不过现在看来,老爹确是曾有一个亲儿子叫“刘封”了,而且这个孩子,也就是现在的我,也极得刘备的爱宠。只是这个小刘封在老爹早年争战奔遂中走失或者病亡了,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老爹才会无视多年老兄弟关羽的排斥一意收了寇封为养子,并为之取名为“刘封”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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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按,史实,刘备生于公元161年,黄巾之乱暴发于公元184年,刘备是年虚岁24岁。曹操和孙坚都出生于公元155年,是年30岁,袁绍出生于公元153年,是年32岁,这几人都到了而立之年,只有刘备还可以算得是个毛小伙子。和这些风云人物比,刘备不但没有显赫的家族背景,年纪也要小上几岁。众所周知,而从二十几岁三十岁的这几年,恰恰是一个男人从毛小伙走向成熟的关键。废话一下说,刘备在乱世之中,和同时代的英雄们相比,除了家世单薄外,生活阅历也要差上不少,可以说,先天后天俱是不足了,早期无所知名,也属正常。

在本文中,因为情节需要,取了刘备这一年虚岁28岁,主角刘封虚岁10岁。
1 乱世
1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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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我到这个世界已经一百多天过去了,渐渐的,我也熟悉了这个世界的一些人和事。父亲刘备对我的些微“变化”并没有任何的怀疑,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我的变化不太明显的缘故,别的不行,装傻充愣我想应该是很简单的事吧,尤其是扮一个小孩,我本人还有这个小孩的所有记忆,用了也是这个小孩原来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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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百多天来,除了早先十几天“养病”之外,身体稍稍一恢复,我就要求要跟父亲刘备一起练武了。乱世将来,没有一身好本事还真是不可想象的,父亲自然扭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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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生活并没能维续多久,和历史中的一样,一听说黄巾军起事,幽、冀、青、徐、荆、扬、兖、豫八州大被其祸,父亲就迫不及待的赶往郡城里打探消息去了。楼桑村虽然不是很偏僻,不过这也只是相对而言的。这个时代里不像后世人口那么稠密,交通也不发达,从楼桑村到郡府还得骑马走上好几个时辰。有时为了办事,楼桑村的人进城了就直接住在郡城里。为了这次应募,父亲已经赶往郡城好几天。我知道,正是在这一次出行中,父亲认识了后来生死与共的兄弟关羽和张飞,也得到了幽州刺使刘焉的赏识,给了他组织义勇军的权利。很遗憾的是,没能亲自见识父亲与关羽张飞的龙虎英雄会,只能在梦中想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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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也想去凑个热闹的,不过父亲却不答应。也是,纵然我再怎么的得他心,还只是个小孩子,哪有一个英雄带着半大小孩子出来打天下的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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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黄巾军,此时还只是纯粹的贫苦者的反抗,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很可惜的是,他们的一切努力,却也只不过是在东汉王朝腐朽不堪的脊柱上轻推一把罢了,燃尽了汉人四百年的辉煌,开启了延续五百年的中原大动荡。

对于黄巾军,我虽然同情,但毕竟我年纪还小,根本就无力改变什么。东汉帝国是由世家大族和皇室共同支撑组建的一个王朝,豪族世家势力极大,往往他们是一州一郡的土霸王。富者田连纤陌,贫者无立稚之地,对于下层老百姓来说,已经到了除了反抗再无生路的地步了。纵然我在这个时代只不过短短了一百余天,对此却已是深有见识了。然而,我只不过一个小小孩童,纵然我的父亲有英雄之名,家里也养了几个仆奴,充其量也不过一个黑社会老大而已,还得仰他人以鼻息。

“大牛,走,打猎去!”在家无事,我也不能闲着。一大早日头还晒不到屁股隔着大老远就把我的跟班大牛唤了起来。大牛比我大一岁,长得高高壮壮的,不过,倒也不负他的名字,人就是有点愣愣了。当然,我好歹在后世也是二十岁的小伙子了,又是他的主子,他不愣也只能愣了。

“公子,今天再不能出去了。主人吩咐你在家好好读书的,今天主人回来了要找不着了。”这个时代等级分明,家里能这样跟我说话了,也就我的贴身侍女莺儿了,她和大牛一样都是孤儿,是父亲从山贼手中救下来了。在我这个独子身上,父亲还是挺下本钱的,也许对他自己少年时代的穷困生活大有感触吧,居然让我这个还不足十岁的小毛孩就有机会颓废了,又是仆僮又是侍女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老祖宗大汉景皇帝就是在他十二岁那年就有了第一个孩子。当然,我是不会破景皇帝的这个记录的,就是有那本事也不干。

不过,父亲给我挑了侍女还真有眼光,或者也可以说,我命好。他随便救了个孤女都很有让人颓废的底气。别看莺儿今年刚不过十四岁,已是体态丰盈冰肌玉骨的,更兼健玲珑眉清你,浑身里透着一股幽淡的香气,让我这个主子受用得很,纵然我曾经是个二十岁年轻人。此时我年纪还小,莺儿比我还要高出了一个头来,她是个温柔细心的女孩子,自母亲去世后就由她照顾以前那个刘封的生活,与刘封既有一层主仆之情,也有一层姐弟之情,有时候“教训”起我来,比父亲还要当仁不让。

不过,现在人毕竟变了,我不再是以前那个十岁孩童小刘封,原本我应该叫她莺儿姐姐的,可像我一个大好青年,管这么一个小女孩叫姐姐,那要说多别扭就有多别扭:“好了,乖莺儿,要是父亲回来,你就跟他说我出去打猎了。”父亲不把我一个小孩子当回事,我若不有所表现,还真就让他给看扁了。再说了,乱世就要到了,我自然要找紧时间练武强身,万不能让这付骨架子锈了,至少,也得像我父亲那样,不依赖于别人的保护就能在乱世中活下去。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知道父亲马上就要组织义勇军迈出他乱世英雄的第一步,我想我总不能让他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吧,如果他带我出去,我怎么说也得有所表现不是?

这些话自然不能跟他人说了,舒舒服服的张开双臂由着莺儿伏下身来给我细心的整理衣服带子,听着她略带嗔怪的话,鬼差神使的我就在她那可爱的小瑶鼻上轻轻的一拧。呵呵,论生理年龄,她是我姐姐,论心理年龄,我可当得她哥哥了。初时见着这么一个小女孩来服侍我,我还真有那么些犯罪感。不过,在这个时代身为公子爷的要有哪个不腐败那就怪物了。对此,我也只好认了,到现在,慢慢了也就都习惯了。

被我这个突袭着,莺儿“呀”了一声娇嗔,脸上浮起丝丝淡柔的红晕,这哪是一个小娃娃该有的动作!微微一闪躲开我作怪的手,微微嗔恼道:“公子,你越来越皮了。”看着小玉人一样的莺儿,我确实经常的不怎么君子。

与莺儿小闹一会,出得屋来,大牛正候在一侧,睡眼里还有些朦胧,见着我跑出来,急忙捧着弓箭负着干粮水袋向我卑躬行礼。

“行了,大牛,我们走!”我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大牛多余了动作,不过这小牛犊就是犟,我跟他说在家里不须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就是不听话。父亲不在的这几天,我每天都拉着我这个惟一的手下出去拉练,值得庆幸的是,我原来的身体里打下的基础不错,虽然只有十岁,拉满30斤木桦弓不是问题。不过大牛可就不行了,尽管他是仆人,还比我大一岁,力道却比我差得多了,就是跑路追逐也还常是让我拖得真个气喘如牛的。

其实,我也不想摧残这未成年小花朵,可是没办法,都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马上就是乱世了,弱者只有挨人砍的份。他是我仆僮,我自然不能看着他挨人砍,还要等着他帮我砍人呢。

“公子,今天还叫阿德一起吗?”大牛小心的问道。阿德是我的堂弟,比我小几个月,中间隔了好几辈了,不过是个没用的家伙,身子骨弱,没跑过几个山岗就累得不行了。

“算了,今天就我们两个了。”唉,要是我有足够的时间,我把宗族里的弟兄都集中起来教他们几手,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也就不用将来父亲打天下的时候身边连个姓刘的都没有!那时,见了袁家人就和袁家人比比谁家的兄弟心够齐,见了曹家人就和曹家人比比谁家兄弟能打,见了孙家人就和孙家人比比谁的兄弟多,啧啧!

不过一想原来的历史上父亲出来打天下时,身边第一个知名姓刘的,居然就是那个叫“刘封”的家伙时,我就泄了气。就是后来父亲名满天下,据有荆襄,那个荆州名士刘巴,还大汉宗亲呢,居然跑遍大半个中国躲父亲,真够能的!

“哥哥,等等我呀!”我和大牛刚跑出村口,后面阿德气喘嘘嘘的跑上来,远远的喊道。

“阿德,你回去吧,哥哥今天要去很远的地方。”我挥了挥手止住他道。前世的我那个调皮的弟弟也是这样,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混。若我是出去玩的,也不介意多带上一个人,反正两个人是玩三个人也一样是玩,不过这日后是提着脑袋过日子的,父亲还是出了名能跑的,带着他转战千里,偏我又没多余的时间来练化自家兄弟,若是这么做有谋杀嫌疑的。

“哦。”阿德圆润通红的小脸蛋登时黯了下来,却不敢违了我的意思,红着大眼睛驻在一边,眼珠子滴溜溜的满是不舍。看得我好生不忍,怎么瞧着我尽干了是欺负小幼苗事?丢人!

挥了挥手安慰他道:“阿德,今天你在家好好练箭,晚上到别忘了到哥哥这儿来吃肉!”要说这汉代人,生活还真是苦,除非你是生在腐朽阶级的,否则连吃次肉都不容易,像我们楼桑村的普通人家,除了逢年过节祭祀祖先,要不就是外打猎捞点外快,那是想都别想。

“哦。”阿德应了一声,却没了往日叫他一起来吃肉时的兴奋,想了想又道:“哥哥,我要是把箭练好了,你明天得带我出去哦?”

这小子,有点出息!

打猎,其实也不容易,尤其是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小毛孩,拉得开弓不是说就射得着猎物,那猎物也不会傻傻的站在那给你瞄准,不待你挨近就撒丫子跑了。如是折腾了一天下来,我只弄到一只傻傻的小兔子,眼见着太阳渐西,我不急大牛都有些急了,不住的嘀咕着家里那么多人怎么分呀——这小子也是馋鬼一个,我这做主人的以前也真惯坏他了。

跑了一整天了,我也懒得斥他,打开水袋哗啦啦的自己过瘾,忽的前头丛子里有道影子微微有些响动,急忙止住了一旁喉咙冒烟也正在消火的大牛。这个大牛倒是不枉我教他多时,迅速的递过一支羽箭给我,自己也张弓候着。大牛的弓也是三十斤了,不过他却从来拉不满。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成年雄性梅花鹿,正当壮年,论个子至少达到我的肩头了,这家伙估计不是笨,只是不把小孩当猎人了,圆睛大眼,看着我竟有些,蔑视!不过,它很快就吃亏了!
2 简雍
2简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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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坡的另一边,几株迎客松当风颀立,映着夕阳晚照,撇下一道道清凉的影子,惬意舒展。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短须儒士身着青灰色儒士袍,骑着一匹精瘦黑马,腰上挂着一支三尺长剑,手里把着一只酒葫芦,眯着双眼一颤一颤的信缰向前行进,饶有兴趣看着这道上一绺一绺的杂草,不时的拿起酒葫芦小呡上一口。看得出来,此人好酒,酒量却是不大。

正在惬意间,忽的山脚拐处窜出一只大梅花鹿,撒腿疾奔,正向这儒士冲撞而来,背上赫然插着一支雁羽箭,鲜血淌了一脊背,映着金色夕阳,煞是醒目。在慌乱的奔跑中,已是气嘘喘喘,显然再过得不久,非是血流尽而死,亦要给累死不可了。那儒士的沉谧被打破,也是微微的一怔,见那鹿要拐弯转向绕过自己,拔出腰间长剑,瞅了个正切,“嗖”的就是一剑掷出,正中那梅花鹿脖间,力道尚可,入肉甚深。这梅花鹿后有追兵,前有拦道,又是疲累交加的,中了这一剑,再也支撑不住,“噗”的了一声就此甩倒在地。眼中闪着迷恋的光茫,胸腔急剧的张缩着,几经挣扎,终于不甘的停止了动作。

那短须儒士显是对自己这一剑没能直接将这只梅花鹿射杀有些不满意。翻身下马,一脚踩住这梅花鹿脊背,手扶剑柄几下轻摇拔出剑来,又在鹿身上轻蹭几下擦掉血洂,摇了摇头一声自嘲的苦笑,收剑入鞘。几年未用,这剑法竟是生疏了,手劲也差了不少。

不多时,从那梅花鹿奔来方向跃出两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来,拔开过顶茅草,竟是紧追不舍。瞧他们那形式,当是主仆二人了。经过一番疾奔,两人年纪尚小,都已是脸色煞白,那仆童模样的更是有些发青了,肓上负着一只死兔子不住的晃颤着,两腿战战,都快支撑不住。那少主却仍是兴趣昂然,虽也是疾累,却两眼放光,一眼便瞅着了这儒士脚下的梅花鹿,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短须儒士见着这少年双臂修长,天庭饱满,虽是年少,却也生得健硕雄壮颇有几分气势,煞白的小脸甚是刚毅沉着,手中一把正堪使用的铁角弓,腰身束得极紧,小手小脸想是跑得急了,教着丝茅草划破了几道口子,却是浑不在意的,一手扶着一块大石头大口喘气,一手大把大把的抹汗,显是对这只梅花鹿的归属极为放心了。短须看他模样依稀有着几分故人模样,也不说话,只笑眯眯的待着他主仆二人缓过气来。

那仆童有些性急,方才一路狂奔,此时有些不辨东南西北了,他虽是仆人,体力却不那少年好,勉强走上几步,口吐白沫大口喘着气道:“这位老爷,那,那鹿是我家少主射了,呼,你可,可不能抢了!”勉强说完这话,瞳孔已是有些散光了,几欲摔倒。

这主仆二人,就是我刘封和我的仆人大牛了。毕竟我年纪还小,用了只是30斤木桦弓,虽然一箭射中这笨鹿,却一进还不足以让它挂掉,只好在后面追着跑。

不过大牛这家伙却是没用得很,同样是十来岁了孩子,才跑了这么几段路,我这个做少主的还没觉得累呢,他就快趴下了,郁闷,平时也没见他吃得比我少,我有肉吃也没让他光吃菜呀,真是!

我看着眼前这位面色和善,想着也不会是什么坏人,再说我刘备老爹就是这一带的黑社会老大,他一个文弱书生,还能胆子大到来绑架我不成?想到此处我上前两步,敛容一施礼道:“先生莫怪,家仆无礼,小子在这边替他谢罪了。”

我的体力原就较大牛还要好上不少,方才也是为照顾大牛的跑不快而并未全力追奔,只是循着血迹在后面追寻。这会也早已就缓了过神来,看着那梅花鹿脖脊上还有一个血洞,该就是眼前这短须儒士所留下了。幽州地处偏远,又常有乌桓入寇,素来民风剽悍,一般士子文人也俱通剑艺,能上马挽弓,而且这个时代的书生又不是那种后世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这个人虽然书生打扮,说他能一剑刺杀了这头的梅花鹿,我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只是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与这位交涉,只在不住的打量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怎么就觉得这人对我像是极为熟悉似的。

那短须儒士想是见我举止有礼,也不以我小而轻视我,歙然笑道:“小友客气了,我看小友年纪甚小,身子单薄,论个子也不比这鹿大上多少。你说你竟能猎得此鹿,倒真是叫人难以置信。”

这人倒是有趣,看我小出言相戏吗?还不待我作答,身后的大牛已是大声气道:“你这人好不知礼!这鹿是我家少主射了,我二人循了血迹追了半日才找到这来,你如何不信?”

这小子,别了用处没有,就是护主之心不缺。只是他被人这一小唬就语带咽腔,也太丢我人吧?想想也是,这也是他平生第一次被我怂恿着单独出来打猎,而且竟然一举射中了一只成年梅花鹿,小孩子家家的,心中自然极为自豪的,却哪知被眼前这大人怀疑了。平日里我与他虽是名为主仆,实则待他如兄弟一般,他笨是笨了点,忠心听话还是有的,想我几时让他受着委屈的。此时见着世间竟有这样不讲理的大人,登时大急了起来,说话间已然粗大了脖子,很不争气的几滴泪花儿已在眼框内晃动,看得我都不忍了。

只是在这东汉年间,主仆等级极为分明,为仆者任打任骂乃是本分,便是身为主人的杀了自己的家仆,那也是常有的。大牛虽然跟我关系好,但他两次抢着我前面说话,大大失了主人礼数了。不容得我不作表态,斥了他一声道:“大牛,退下!”说罢上前几步,向着那短须儒士躬身一礼,昂然询道:“小子方才那一箭,现今仍在那梅花鹿背上,先生若是不信,可取来一验。”大人可以欺负小孩,可咱作为小孩,可不能凭着自己是小孩就哭鼻子装委屈不是?

那短须儒士也不客套,单手很随意就接过我手中的雁羽箭,却不做细察,呵呵笑道:“小公子眉间大有英气,敢问尊父名讳?”看来这人一向洒脱不羁惯了,行事也是大大咧咧,虽然我此时只是十龄孩童,他这个样子却也是失了礼数了。不过想来礼法这东西,在这短须儒士身上并不怎么待见的。

我也知这人并不是有意在刁难我们,只不过是逗着我们玩罢了,直起身来,毫不避生的回视着这短须儒士,微有些疑虑的道:“看着先生该是本地人,为何小子以前从未见过先生?”

这个短须儒士见着我不答反问,全无半分生涩,微微一愕,随即朗声大笑道:“小友好心细,在下在外游学数年,近日方才回来,今日寻来这楼桑村,却是为寻我故时好友。”

找人?看来这人十有八九是我那刘备老爹的狐朋狗友了,看他这人,老大不小了还装傻逗我一个小孩子,跟老爹倒是说得上一块的。想到这里,我又问道:“不知先生寻了是哪位,小子就是这楼桑村人,可要小子为先生引路了?”说着这话我眼睛不无哀怜的看向那只还没全断气的梅花鹿,看来今晚要有一大块该是得进了这一位大叔腹中了,人说好酒者必好肉,也不知这个大叔手艺如何,要是今晚父亲还没回来,就让他下厨好了,看他这样子想来也不会介意的。

不过我的这个眼神,在这个大叔眼里却只当我在对这只梅花鹿念念不忘,看着心中好笑,孩子毕竟是孩子,似在自言自语的回我的话道:“也不知那刘玄德此时在不在家。”

果然是来找父亲的!

不过,这一位又是谁呢?据我所知,以父亲的性子,更象一个草莽英雄而不喜夸夸其谈,跟他合得来了,大都是些蛊惑仔,像这种书生儒士还真不多。想到此处我敛容躬身一礼,道:“不知先生是哪一位,因何找我父亲?”这古代,小孩子生得越老成越得人喜爱,像曹操这种天才儿童,却只是用“顽劣”二字来形容了。对这种观点,我虽是不屑,不过反正我也不是真的小P孩,倒是乐得其所。

其实我不说,眼前这位大叔看我的模样相貌,跟父亲有七八分相肖(这一点我可以肯定),便即隐隐猜着了我是谁了,伸手扶起起我来,呵呵笑道:“我叫简雍,是你父的少年好友,当年你还在襁褓中,你父出游,我来送行时便抱过你。呵呵,当时贤侄还尿了你老叔一身。”
3 三英
3三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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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人就是刘氏公司的早期元老之一简雍简宪和,史载这个人诙谐率真,果不其然,一见面就说我少年糗事。虽然这是以前那个刘封的功绩,听了他这话我还是脸上发烫,连忙以后辈之礼相见。不过简叔叔要找父亲,却不是时候,父亲都出去好几天了。

在历史上,简雍就是父亲的手下元老,跟老爹又是主仆,又少年好友,一向忠心不二的,人也甚是机警有趣,我对自他自然大起好感,直言告诉他道:“叔父来得不巧,父亲前日外出,至小侄出来时尚且未归。叔父如若不弃,可先到舍下小住,想我父亲今日不归,明日自会回来。”自然的,来了客人我要邀他到家里住下了。

简雍也是个洒脱之人,自然不会介意在我家蹭几天饭了,知得父亲不在,微微有些失望,却也应了,不嫌脏的便自行做主将那断了气的梅花鹿扛起负在他的马上,徒行携了我的手一同回楼桑村而去。这一路上,少不得的要问些家常,原来,他也是刚刚游学归来,也看出了这世道就要变了,正想跑来找我那个自小立志要坐羽盖大车的父亲商量对策了。

不多时,我们三人就回到了家中。见外带拴着几匹马,其中就我熟悉的那匹黄骠马,父亲已经回来了。早有仆人进去传报了,只听门内一阵急步,远远的就传来父亲朗爽的声音笑声:“宪和,多年未见,却哪想到今时你竟来了!”说话间,门内闪出三道身影,当先便是我父亲刘备了,背后还有两名大汉,身高俱在八九尺有余(汉尺一尺23.1cm),相貌威武,年纪只在二十四五之间,一个生得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髯长二尺,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直如神仙中人;另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不用过多的解说,我虽是以前从未见过他二人的,只见他们两个人的形态,那只能是父亲几十年倚为左膀右臂关二爷和张三爷了。

简雍也是涿郡人士,自小与父亲相识,两人少时的情谊极深,相互间随意惯了,也不客套,跟父亲把臂相视大笑。

过了一会,父亲缓过神来,伸手牵过我来,指着那两名大汉笑道:“我儿,快来见过你两位叔叔!”说着指着两名大汉向简雍笑道:“宪和,这两位是我的结义兄弟,二弟关羽关云长,三弟张飞张益德。宪和可得我二位贤弟好好亲近亲近。”

说实在了,自到这个世界以来,我早就有觉悟了,这些猛人迟早是要见上一见了(想想我的父亲刘备本身就是一个大猛人了),对着这两位名盖千古的叔叔,我是一点也不怯场,很自然的以子侄之礼向他们磕了个头。当先那红脸大汉关二叔,这会还没什么名气,脾气却已经有了,眼睛只在简雍身上一略而过,显是对笔杆子不怎么看得上眼,却饶有兴趣的打量起我来了,不知怎么的,我却在他的眼神里不经意中捕捉到了一丝涩然,却不知是为何。

三叔张飞也只是与简雍略略一礼,只是他要比之二叔的礼数正式周到得多了,却也是不客套的,他是个自在的人。这黑大个倒是对我很感兴趣,径自近得前来一把我抱起,我十岁的个头,七八十斤的体重对他来说轻若无物,高高就是往空中一掷,喉咙里爆着闷雷般的巨响哈哈大笑道:“你便是我那侄儿了?哈哈,不错不错,有胆气!”这张三爷的大嗓门果然不是盖的,一声巨响差点没把大牛给震趴下。

人在空中飘的感觉,确实是不错,不过三叔的大嗓门却震得我耳根生疼,我苦笑道:“三叔威猛,你侄儿却禁不得你几下摔的。”

一句话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很快的,几个家仆重新摆好酒席,父亲携着简雍之手唤了二叔三叔重新入宴,其间,除了唤我过来见过关羽张飞,竟是一句话也未与我说的,亏我还千辛万苦猎了头鹿来孝敬他!

其实厚道点说,我下了这么大血本非要捸着这鹿,也就是想证明给父亲看,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就是让他出去打天下的时候把我也带上,而不把我当成他的累赘。却哪想父亲还真是个有了朋友兄弟忘了妻子儿子的那种人,难怪他以后要摔我那傻弟弟阿斗了。见了我回来竟是对我多看一眼也舍不得,只顾着跟简雍唠叨个没完!害得我几次欲要开口说话,却又只能是沮丧的忍了下来。

还好简雍没忘了我,说笑间回过头来,向着父亲笑道:“玄德,你这儿子,年纪虽少,却是大有玄德当年之气,你怎么也不问问他今日都上哪去了?”就冲他今日这一句,我以后也该好好待他,至少像对二叔三叔那样待他。

刘备听得简雍说话,这才回过头来细细打量了我一番,却是摇了摇头哈哈大笑道:“此孺子不可教也,宪和莫要夸他,瞧他浑身泥泞,衣衫多有破损,准没做什么好事。我等且入席,让他自己玩去。”其实他一回来就知道了我出去“打猎”了,只是不放在心上罢了。

简雍笑道:“玄德可是备有美酒好肉的?如若没有,那里倒有一只鹿,够你我几个竟夜畅饮的。”

刘备老爹这才注意到那马背上的梅花鹿,不由的微起怪异道:“这鹿,难不成是宪和路上捕来的?”想来当年两人少年同学时,简雍便以文弱知名,今日虽是见他别了一把剑,却也不似那种能猎鹿主,难怪老爹要奇也怪哉了。

简雍难得的老脸一红,摇了摇头自嘲的笑道:“雍的本事,玄德如何不知?这可是令公子的功劳。”说着看向颇有几分期待的我,拈须微笑。

父亲这才释然,以这个老友的本事,让他猎鹿确是难为他的,转念又似这才想到什么似的,指着我讶道:“你道这鹿是封儿猎得的?”说着不可思议的看过来——真亏他这么没自信了,整日教我骑马拉弓,到了这会却不信我了!

原来,父亲听说了幽州有黄巾贼起事,幽州牧刘焉张榜招兵讨贼,前日便进城看讯,看看有没有值得结交的英雄,恰巧结识了我这两位武艺绝伦的叔叔,一夕畅谈彼此交心,桃园三结义誓同死生,畅醉了一夜今日这才回来,一进门却听得仆人说及儿子外出打猎,至今未归,只当是小孩贪玩了,也未放在心上,却哪想得他竟猎得这么一只成年梅花鹿回来。

一旁的关二叔看了我许久,想我这一身被丝茅草割成一条一条的衣衫还有就是手上脸上的血痕露了底,手扶长髯笑道:“侄儿好本事!”他向来难得夸人的,今日却才见着我一个不过十岁的稚子,已经猎得这么一只鹿回来,他又是对父亲极是敬服的,誓同死生的,不由的出声赞道。

三叔初时也是不信,看着这梅花鹿浑身浴血,哪还不明白这是何道理,登时手把虬髯哈哈大笑道:“这鹿哪是给射死,分明是给累死了!”

听了这话,我恨不得一头钻到地下里去,像我这种年纪,拉开弓射得鹿,若还要穿喉毙命,想我哪有这么大力道,我又不是李元霸那变态!

笑归笑,这几个倒是很不客气的享用我的劳动成果。更可恨的是,三叔不脱小孩子脾性(注:张飞,167?—221,史实中也才是个不满二十的毛小子,在这里设定为二十岁多一点),没事就向我“请教”一些很幼稚的问题,比如会不会尿床啦,怕不怕黑什么的,弄得我很是郁闷,这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张三爷在家怎么就这副德性!

应付了几个问题,我借故给子敬叔祖送鹿腿跑出那旮旯地,别说,看着父亲眼里放光,我心里也一阵乐呵,看来这回跟他一出去打天下,有门了!

正在幻想间,却见堂弟阿德正在眼巴巴的往里头张望着,见我跑出来,兴冲冲的扯住我的袖口嚷道:“哥哥,哥哥,我,我射中,射中了!”

我正一时摸不着头脑,旁边大牛瞪大眼睛很是不服的回道:“瞎说,那是公子射中了!”这小子,倒是怕有人跟我抢功似的。

我瞪得大牛一眼,示意一脸焦急的阿德不必着急,拍了拍阿德肩膀询道:“阿德你射中了什么?靶子?好呀,有进步!”想当年我也是做哥哥的,我那个小弟皮得跟猴似的,天不怕地不怕,也就听我的话。

阿德听得我鼓励的话,脸上更是通红,使劲点了点头应承着。眼瞅着一边桌子上碗里有些水,大溜步的跑过去一仰而尽,这才兴冲冲的跟我细说起他今日练射箭的成绩——终于没再脱靶了!我晕,据我所知,这种小儿科我的这位三十二代叔祖七岁时就做到了,阿德现在都十岁了,才这成绩,还好意思跟我说!

当然,这些不识相的话话我是不会说出来了,很是赞赏的鼓励他几句,虽然言不由衷,对于一个小孩子却是足够了。鼓励完了,拉着他一起给子敬叔祖送了条鹿腿过去。把这小子兴奋的,回来后几乎把整一条鹿腿都下,我都怀疑他会不会给撑死。
4 离家
4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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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过去了,第二天,父亲叫我起来,管家安叔已在安排遣散仆奴的事了,看来父亲是真破釜沉舟下大决心要到外面闯一番事业,不成功则成仁,有够男人的。据我所知,在原来的历史中,父亲这一走后就再没回过楼桑村。

家中仆奴都拿了些钱帛,父亲还了他们自由身,除了我的侍女莺儿和仆僮大牛年纪太小又没有亲人可托靠的,其他人都可自行决定去向。不过这个时代的人还真是忠义,众人听得父亲遣散自己的决定先是大吃一惊,除了几个年纪大的,其他人都毫不例外的表示愿意加入父亲的义勇军中随父亲去建立功名。

还不待我提及,父亲笑着对我道:“封儿,为父今日修书一封,烦你简叔父送你去辽东公孙伯珪(公孙瓒)处,待得黄巾贼灭,为父再来寻你,可好?”虽是用商量的语气,不过他一直都这样跟人说话了,就是我这个儿子也一样,大概这就是他的习惯吧,我能说不行嘛?

这个公孙瓒大家都知道,是赵云赵子龙的第一任老板,父亲年少在外游学时的同窗好友。他的年纪比父亲还要大几岁,又是辽东大族公孙氏近支子孙,现在已经做到辽东骑都尉,也就是辽东一郡的驻军长官。在这幽州边防重镇里,可谓是位高权重了。不过公孙瓒这人虽然出身豪门,他的生母只是个小妾,早年他在家里也没什么地位,倒是跟父亲这样的“清白人家”子弟玩得来。我也曾数次听父亲说及当年他与公孙瓒一起在中郞将大儒卢植门下求学的事,两人关系还不是一般的铁。

看来,父亲这个想法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了,这一来不愁我没人照看,再者,我也到了需要专门老师教学了年纪了。这个时代并没有专门的学校,一般人家请不起家庭教师的,后辈子侄的教育便只能是父子相承,主要由祖母或母亲来完成孩童的初级教育,等到这个孩子学有所成了,再送他外出游学,那可真真正正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了。

不过,我还有些不死心,却一时却也想不到合适的理由死赖着跟父亲去跑江湖,毕竟,我的年纪身体摆在这里,只好点头应了声是,随口问道:“父亲要往何处去?”

听了我的问话,父亲微有些诧异,抚着我的头,微微有些伤感的笑道:“我还道你已经知道了。”想着要托着独子寄人篱下,大约心中还有些不忍吧,轻叹一声道:“当今黄巾贼蜂起,寇连州郡,为父已得刺使大人准许组建义勇军随校尉邹大人去剿灭黄巾贼。此趟出门不比往常,少则数月,多则竟年。家中只剩你一人,为父甚是放心不下。公孙伯珪是为父的知交好友,将你托付与他,为父或可稍稍放心的。”

我不知道昨夜父亲他们几个都商量了些什么,不过这个决定虽然已是不可改变了。唉,想不到我来到这个世界才刚满百日,对楼桑村刚有了点感情认同,却要再一次的离乡背井了……

看着莺儿大牛大包小包的收拾我的行装往马车上放,心内不由的亦有些戚戚。父子两人只各自怔怔的看着村东头那亭亭如盖的大桑树默默不语,也不知父亲会不会想到,自己这一去,此生就再也不曾回过楼桑村一次了。

正在沉迷间,一个仆奴进门向父亲一礼道:“主人,门外有中山商人张世平、苏双两位求见!”这人也是加入父亲义勇军的一员,虽然已经自由人了,不过他习惯管父亲叫主人。

这个张世平、苏双,记忆中以前我也是见过了。他们走私些盐巴铁器去北边胡地,再从胡地贩马回中原,以前路过涿郡没少要来打点打点父亲的,而这涿郡一带的毛贼小盗给父亲面子也从不曾来招惹他们,据说有一次上谷郡(上谷郡在涿郡北方)的一伙山贼逮住他们要劫财劫命,还是父亲刚好路过出手帮他们把财物拿回来了,救了他们一命。

有汉一代,官方民间都极为重农抑商,商人地位十分低下。但以父亲的为人性子,兼之他本就出身贫寒,受人白眼多了,又一向待人随和的,对这两个没甚地位的商人也甚为客气,并不以救命恩人自居。听得他二人来了,便即放下伤感和我这个离别在即的儿子,出门迎客去了。唉,他这人,说他没亲情是假的,只不过要事业不要老婆孩子也是有了……

原来,张世平和苏双两人听说父亲组织义勇军剿灭黄巾军,正好路过的他们便为救命恩人提供赞助来了,良马五十匹,上好镔铁五百斤,粮食五百石。父亲本来就对变卖家财不怎么上心的,有了苏张二人相助,家里坛坛罐罐也就更不放在心上了,便即将这本就不多的家财草草一了,尽收以前小弟和本地良善子弟共一千余人,略略编排一下,由二叔和三叔各为统领共领部曲,算是正式迈出了自己乱英雄的第一步。

默默的与前来相送的宗亲乡邻道别,叔祖刘子敬手抚着我的头喟然长叹道:“玄德,此子非常人也,因何非得送往辽东寄人篱下?”

听了叔祖如此肯定的一句,我不由的小小的受了一惊。据我所知,子敬叔祖识人的本事好像还是有的。据说父亲年少时也很皮,喜华服,斗鸡走马不乐读书,也就他认为老爹将来会有出息,不顾妻子的反对像对待自己儿子一样资助父亲外出求学。说实在的,虽然到了这个世界已有百余日了,我好像也没特别的什么表现,顶多也就是比以前的那个刘封“识事”一些,真不知叔祖是怎么看出我是“非常人也”的。

父亲对子敬叔祖很是恭谨,却也没什么好解释,只轻轻叹了一声。幼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人生三大不幸也!父亲却是前两样都占了,若不是我的替身存在,父亲还得再加一个壮年失子。后世里甚至有个刻薄的笑话说父亲这个人就是命硬,和他有关系的人都得倒霉被他克,连凶马的卢也吃不住。

阿德闪到我身边道:“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同龄亲族子弟不少,不过也就他最听我的话了,可能也因为他也是孤儿的缘故吧,除了不跟我住在一起,倒跟我亲弟弟一样。

我自然知道他是想着我回来带他去打猎了,没爹的孩子早当家,虽然有宗族里帮扶,生活还是与一般人家不可比的,昨天那一顿鹿肉看来得他回味好久了。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我不忍打击他,从马车取出父亲给我做的木桦弓送给他,嘱咐他道:“阿德,哥哥可能过一阵就回来了,你要好好练习箭术,像昨天那样,不可有一日的松懈。等你长大了,就来找哥哥,我们以后一起去射鹿!”

话音刚落,顿觉周遭一股异样,气氛有些不对,抬起头来,却见父亲和简雍几个俱是一脸怪异的看着我……
5 宗亲
5宗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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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儿?!”叔祖刘子敬布满虬筋的手指着我,微微颤抖着,眼中,却满是惊奇。

什么事这么激动?我一时也有些愣愣的,犯得着这么着紧吗?随即回过神来,在这个有皇帝的时代里,射鹿遂鹿只能是皇帝的专利,普通老百姓饿极了可以弄几只鹿来饱饱肚子,不过若有人将打猎说成射鹿,这可是灭族的罪。

父亲在一侧亦是有些惊奇的看着我,眼内灼灼晶亮,虽不似叔祖那般的激动,却有几分赞许,几分憧憬。

“玄德,封儿,你们过来。”叔祖猛的一柱拐杖,向父亲与我道。此时的子敬叔祖,全无了往日的慈祥仁厚,举手顿足,却自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我愕然望向父亲,他只是朝我轻轻点了点头,随步与叔祖向古桑树走去。

纵然我说了是一句犯忌的话,也用不着这般的郑重吧?

二叔三叔和简雍几个虽也是觉得奇怪,却只是远远的站着,自觉的避开我们刘家三代人。

“玄德,你可还记得,你年少时说过了一句话?”叔祖一手轻抚着古桑树,涩涩的道。

“叔父指了是那一句?”父亲有些迟疑的道,“那”却是肯定的。我知道,这里头是有故事的,是哪一句话?

我的祖父刘弘去世得很早,不曾出仕。虽然曾祖父刘雄曾举孝廉,曾做过一任东郡范令,却没有什么积蓄留下,到祖父去世后,就只剩一个清贫人家的架子了。父亲早孤,甚至一度织席贩履以为业,若不是有子敬叔祖的不时相济,别说习文练武出游求学了,只怕还少得还要三餐不继的。楼桑村里数十户刘家子弟,就以父亲最得子敬叔祖的重视,对他自己的亲儿子都没有这么尽心。

而这一切,却只缘于父亲年少时的一句戏言:“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这事我从原来的《三国志》里就知道,后来还有一句话是:“叔父子敬谓曰:‘汝勿妄语,灭吾门也!’”

子敬叔祖点了点头,喟然长叹道:“天下乱矣,汉室将崩,我老朽不堪再用,汉室天下,就看你父子二人了。”

父亲闻言忙拉着我下跪,惶恐道:“备何德何能,敢当此任?”父亲平生最敬重的,也就是子敬叔祖了。据《三国志》里记载,父亲辗转数千里后在西蜀立住了阵脚,当时父亲手下一名大将孟达字子敬,就因避叔祖讳,改字子度了。这在三国时代是极罕有的事,曹操字孟德,程昱照样字仲德,孙坚字文台,孙权的部将徐盛字文乡,都不曾避讳改字的。

其实我也在纳闷,子敬叔祖的这句话,如果是老皇帝对继任的皇帝和辅政的大臣这么说,还说得过去。可是子敬叔祖是什么人,生平不仕,充其量不过是大汉宗亲楼桑村刘氏一脉的族长罢了,他以什么身份说这话?而父亲此时也只不过是一个无职无权的平民,真能当得此任?难道说子敬叔祖神机妙算,算出父亲日后还能贵为天子之尊?我大是不解。

叔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赞许的点了点头。展颜呵呵笑道:“封儿,当年你父少时,望豪族车盖如亭,指此桑戏言‘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却不知,普天之下,惟天子能有此制也。汝方才有言,欲招阿德随你共去遂鹿天下,此志不逊尔父矣!”

晕!我那纯是戏言,说出来的时候哪曾想过这么多了?

父亲老脸一红,尴尬的道:“备当时年少无知,只当车盖愈大者才势愈重,才有此狂悖之语。”想来也是,那皇帝是想当就能当的?而且当时父亲不过一个稚童,敢做天子?十有八九也和我一样,只是看着车盖大的人有威风,一句无心之辞罢了。就像我昨晚射了一只鹿,让我们几家人都饱餐了一顿,刚才也不过和阿德怀念昨夜的美味脱口一句童言无忌罢了,哪会有那么多想头。

子敬叔祖摇了摇头,宽慰的笑道:“玄德,你与我情愈父子,纵是狂悖之词,我亦不怪。你胸有大志,自少时便不甘于人下,又兼生性坚忍不屈,此值大乱将至,正是尔辈纵横飞扬之时,只须善保尔身,何言不能当得此任?汝忘了大汉宗亲之辞乎?”到了后面这一句,声色转厉。

闻得此语,父亲顿首慨声道:“备必不负叔父所托!”

子敬叔祖也非常人,他所期待了,日后都成了事实。

大汉宗亲之辞?我也只是略有听说过。

皇汉四百年,刘家子孙遍布天下,枝属渐远,而我们楼桑村这一枝刘氏子孙,都是大汉景皇帝之子中山靖王之后。但大汉朝自王莽之乱后,百战取得天下的光武皇帝却发布了一道很让人费解的大汉宗亲之辞,其辞并不传于世,只在刘氏子孙中口舌相承:每隔几年,大汉皇帝就要重修宗谱,告慰先祖,将刘家子孙有才略者录名宗谱。

在这里,并不是所有刘家子孙都能入谱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要有“才略”。否则不管他如何如何的血统纯正如何如何的家世清白,若只是贩夫走卒一个,呃,族谱不收你!

也就是说,皇帝陛下不认穷亲戚。身为一个汉室宗亲如果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的话,那他就自动失去了列名宗谱的资格。也正因此,曾祖父刘雄曾举孝廉,做过东郡范令,他入谱了。祖父刘弘不仕,又早卒,不曾入谱,父亲年少时曾经织席贩履为业,虽然年已近而立,还不曾入谱。而我名字叫“封”,便是寄托了父亲封侯拜将的梦想。

不能不说光武皇帝这么做,还是很有道理的。其实当年的光武皇帝也只是一个普通农夫,贩夫走卒的把兄弟。大汉中兴的第一步就是由他那个当黑社会老大的哥哥迈出的。据传,光武皇帝曾很诚实的跟他的前后两个太子,后来的鲁恭王和大汉明帝说过,若非齐武王(也就是光武皇帝的一生中最为敬重的大哥刘縯)首倡大义,他这一生极有可能就要在农田中渡过了。

光武皇帝自认不是一个很有大志的人,平生最大的愿望,“娶妻当娶阴丽华,为官当作执金吾”。为此,齐武王刘縯曾经很无奈的与他的朋友说:我这个兄弟,空有一身好本事,却和高祖那个只会干农活的二哥一样,真是让人失望。

确实,比起老祖宗指着祖龙的车盖“大丈夫当如是也”,光武皇帝差得远了,就是父亲年少时的那一句经过有心人改版的“我为天子,当乘此羽葆盖车”相比也大是不如。这路,完全是给人逼出来了。所以,光武皇帝要大汉刘家的子孙,大汉朝的千千万万宗亲子弟不能丢了刘家的脸,没有本事,靠边;没有能力的,靠边!

相较于当年高祖皇帝与诸大臣斩白马立誓:非刘姓子孙不得为王。光武皇帝此举应该说更有远见。不过,这世事,运气也很重要。王莽之乱有齐武王首义,有光武皇帝承志,这光武皇帝的继承者我的老爹刘备所面对了,却是绝世英雄曹操和碧眼儿孙权!

还有,就是被光武皇帝的子孙折腾得死气腾腾民心尽失的大汉朝。

只看时间过了还不到两百年,连光武皇帝的这个“非才略者不足以入宗谱”初衷就被他的亲传子孙切割得支离破碎。闲得慌的大汉朝皇帝陛下三公九卿都拿出来明码标价了,又怎么会放过列名宗谱这一个大好“钱”途?肥肠满脑者掏一笔,就算他是白痴,也是“大汉宗亲有才略者”,虽然,这一次除了刘家骨血,外姓人是买不到了,毕竟,也是论价出标了。“举茂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大汉朝不亡还真是没天理了。

不过,列名宗谱还是像我家这样的宗室远亲们毕生奋斗的目标,父亲自小的动力。只是祖父死得早,我们家一直很穷,少年的父亲甚至有过一段织席贩履的日子,走不通桓帝陛下开通的那条捷径。当然,我知道,就算父亲有钱,他也不会走这条路,他要的,不是一个名誉,是真真正正的登坛拜将,裂土封侯。
6 辽东
6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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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郡是幽州大郡,地广人稀,所在相当于后世的辽宁省,包括今朝鲜的一小部分,辽东郡以东的乐浪郡在后世的朝鲜半岛境内,则是汉帝国最东的一个郡了。这里历来是中原大统一王朝势力最东北的所在,再往北,天寒地冻,不利于农耕民族的发展,却是游牧民族的乐土,自是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后来的明与女真关宁大战,主战场就在这里。

辽东郡四战之地,东北有高丽国,北边有鲜卑、乌桓、夫余等部,值此汉末又俱皆正处在兴盛期,诸部在三国之后的两晋南北朝里都南下中原,据土称王,视天下汉人如无物的。不过此时,汉王朝虽然腐朽不堪,却还不是这些撮尔小邦可以挑动的。而且幽州历来民风剽悍,自右北平郡威震匈奴的汉之飞将军李广以来,一直都是汉帝国争伐游牧民族的前进基地,此时在与北方三族的对抗中狼来打狼虎来灭虎,又数出良将,从不曾让塞外游牧民族讨得好去。不像同样民风剽悍的西北凉州,在羌人的袭扰中屡屡成为东汉帝国的宿疾顽症,甚至有腐儒看着国库日空说要抛弃这块“鸡肋”的屁话,可见羌人之害了,剿之不尽灭之不绝。

公孙瓒是辽东郡骑都尉,多次抵御北方异族南下钞掠,更有数次冒险孤军深入大草原,斩获甚多,在辽东郡乃至整个幽州都极有声威,后来公孙瓒能以一郡之力击败吞并幽州刺使刘虞,其最主要的原因也就在于他在屡次抵御塞外诸部中立下的赫赫军功。

经过数日穿行,我们一行四人到了辽东郡治所襄平城,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公孙瓒家。简雍递上门帖后不多时,只听得府内传来一阵朗爽的笑声道:“玄德,今日你如何有空来看为兄了?”说着一个高大魁梧的三十余岁劲装汉子大迈步而出,一脸络缌胡子甚为醒目,脸上颇有风霜之色,更显沉稳刚毅,眼冒精光,正向我们几个投来,手中还拿着父亲写给他的书信,竟是还未打开。想来,此人便是公孙瓒了。

听他这话音,该是没待仆人把话说清楚就跑了出来,听说父亲的人来了,只当父亲也在其中了。简雍当先引着我上前一礼,歙然笑道:“公孙将军有礼了。在下涿郡简雍,受玄德所托,向将军叨劳几杯水酒来了。”公孙瓒豪爽好客,简雍与他说话也甚是随便。

公孙瓒在人中寻不着父亲,这才醒悟过来,只与简雍很随意的一拱手,眼睛便放到简雍身后的我身上来,微微讶道:“玄德因何故不曾自来?”

我让公孙瓒看得有些头皮发麻,这杀伐决断的将军,气势果然是不一般,也忙上前躬身一礼道:“小子刘封,拜见公孙伯父!”

简雍对公孙瓒的轻视并不以为意,笑道:“玄德受刺使大人之命,组建义勇军剿伐黄巾贼去了。这个孩子便是玄德之子,刘封。”

听了简雍的话,公孙瓒上得前来携了我的手,哈哈大笑道:“昔日曾听玄德言及家中有一幼子,就是你了?不错,不错,果然年少英睿,果然大有玄德之风,快随我进来。”一双大手满是厚茧,被他这一握却让人大感亲切,一边大笑着为简雍与我引路,没走几步,性急的公孙瓒又笑道:“贤侄,玄德为何未与你一同来?”

看着公孙瓒如此待我,我也不与他生分:“当今黄巾贼兴起,我父亲得刘刺使之请,组建义勇军与邹校尉一同扶保乡里。因念着同伯父往日情好,着宪和叔叔与小侄前来拜访公孙伯父。”简雍好歹也是父亲的全权代表,不过公孙瓒却似乎不怎么把他放在心上,我的回话却是不能把他放在我后面的,看着公孙瓒眼中含笑,我灵机一动,大着胆子又道:“伯父今为辽东骑都尉,手下兵精马壮,北地诸虏无不望旗而靡,若是伯父能借我父亲几百亲兵,何愁黄巾贼不能早日平灭?”

我这次来,本不带借兵的任务,不过父亲手下确实兵微将寡,虽然二叔三叔勇猛无敌,手下却都是些从未经历战阵洗礼的乡勇家丁,本钱太少了。公孙瓒听得我如此说,先时还眯着眼微笑,待到后面,微微有些错愕,脚下也不由的停了下来,讶视着身后的简雍,道:“此可是玄德之意?”

听了这话我也大是奇怪,怎么好像他很清楚父亲不会这么做似的?要知道在历史中,父亲起家时就曾数次从公孙瓒这里又是借兵又是借将了,可没少厚脸皮过。

简雍也没曾想我会这般提话,但他乃是沉稳之人,与我几日相处有些熟识,心中虽惊脸上却未有变动,只看着我笑而不答。我脸上微微有些窘迫,据实回道:“这只是小侄心中所想。”继而解释道:“我父亲今时虽纠合义勇近千名,却都是未经战阵的,又缺甲少马,实在难抵大用。若能得伯父之助,以几百辽东勇士供为驱使,可收得事半功倍之效也。”这个时候大汉虽然腐糜不堪,不过声威仍在,纵然是曹操袁绍等世家之后亦未曾想过只在十数年之后赫赫四百年大汉便要分崩离析了。我这样明目张胆的与公孙瓒借兵,也不怕他起疑心。而若是父亲在这剿灭黄巾军中积立大功,凭着他二人的关系,更可引为公孙瓒的好臂助了。

听得我这般说,公孙瓒大是动容,怔视着我半晌,继而哈哈大笑道:“玄德素来自负英勇,我也料他必无可能初起兵时便来求助于我。贤侄虽幼,见识更甚玄德多矣。”

我让他看得头皮发麻,也是,何人会曾想过我这么一个小孩子,竟能如此明目张胆的为自己父亲自作主张的出言借兵的?还没待我反应过来,公孙瓒松开我的手,转简雍赞道:“这位便是简先生了 ̄德有友如此,何其幸也。”晕,他前面还夸我呢,原来那只是安慰话,真实的却还当这是简雍在路上教我说了!

简雍却也不辩,对公孙瓒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自己不着脑,洒然笑道:“将军言重了,雍何能敢当得起将军如此谬赞。”我却在他不经意的扫向我这边的眼神里看得一丝一瞬即过的惊奇,只不知为何他并不点破告诉公孙瓒这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

公孙瓒笑道:“先生今日且与贤侄在我府内休息,待我差人点齐五百骑奴,明日就让先生领着前往与玄德会合。救兵如救火,瓒就不留先生在辽东多住了。”

听得公孙瓒这么大手笔一挥,我差点没给乐坏了。虽然公孙瓒说的是“骑奴”,不过这骑奴可不是一般人都当得了的。大都是有军职在身的,平时为奴,战时随主人出征,则是军中在编人员了。想当年武帝的大将军卫青就是平阳公主家的骑奴出身的。虽然此奴非彼奴,不过这边塞之地的骑奴,又有哪个不是在刀口下过活的?尤其在自北匈奴让窦宪击走之后,大汉朝的边塞将军们没事就喜欢玩孤骑深入,其实那都是伐略游牧民族积领战功去了。他们所带了,一般也都是自家骑奴,忠诚度,战力都有保证,有利则进,小挫即退,回来后再带着大军杀向大草原找回场子,其中所得,当然大多都是归自己的。可以想象,公孙瓒说了这五百骑奴,该是多大的一手笔。

说实在的,初时我也想不到自己灵机一动的一句话,能给父亲带来这么大的一项助力。要知道,这黄巾军号称挟众百万,却是拖家带口,可战之人极其有限,而且绝大多数只是扛着锄头拿着木棒走投无路的穷苦百姓,就算与父亲那一千有黑社会底子的乡勇相比也远远比不上,更何况是这五百虎狼骑兵?简雍也是大喜,连连代父亲向公孙瓒称谢不已。
7 婉儿
7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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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瓒一句话就放出了五百骑奴,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回过头,吩咐了几个家奴为我们搬带杂物,走在我与简雍当中当先引着我们几个入内。刚穿过中门,突的一道矮胖孩童贼忒嘻嘻的向我们冲撞而来,头只自顾着往回看,也不择路,一头便向我身后的莺儿撞去。

莺儿与大牛走我身后,两人毕竟还是孩子,又是奴仆,第一次走进这大户人家,虽然满是好奇,却也不敢张头探望,只自低着头随在我身后,不防这矮胖小孩横斜而来,我也不及他想,侧身一步引过那胖小子身子往旁推手一送,“噗”了一声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将他放倒在地。不用说,敢在公孙府里如此横冲直撞的,必是公孙瓒的子侄无疑了。

那矮胖小子哪防着有人敢放倒自己,“呯”了一声翻过身来一屁股坐倒在地,指着我斥骂道:“狗奴才,你……”后面的话却再放不出来了,他耳边炸着一个更大的声音:“小畜生,反的你!”

那便是公孙瓒的声音,看来这人该是他的儿子的。

那小胖子约在十岁左右,个子比我略矮,皮糙肉厚的十足纨绔相,虽然这一摔皮都破掉他半块,却是虎威难犯,本待发怒,哪想千不该万不该的却撞到自己老爹头上了,登时哆嗦的一把,倏的蹦起来,肃立一侧不敢看向公孙瓒。亏他长得如此胖实,动作竟也如此利索。

外人在前,公孙瓒也不好太过斥责自己的儿子,向着简雍与我笑着歉道:“小犬顽劣无礼,简先生与贤侄莫怪。”

还不待我与简雍谦让,小胖子奔来处又急冲冲的奔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玉脸艳若红霞,丰姿玉骨,飒飒如风,看也不看我与简雍一眼,冲过来一把揪住小胖子的耳朵,恨恨的斥道:“胖小子,你皮硬了!”不由分说的就往里拽。娥眉杏眼,樱唇瑶鼻,便如晶莹小玉人一般,约在十一二岁间,十足的美人胚子,只是这个性也太强了吧!

虽然少爷我见多识广,也免不得的想要大跌一下眼镜。

那小胖子也不怎么惹小丫头了,双手护住耳朵连连讨着“姐姐”告饶,原来这小玉人竟是公孙瓒我爱女了,倒是有个性的,训起弟弟来就当自己老爹不存在似的。

公孙瓒大是尴尬,老脸一红咳嗽一声道:“婉儿,休要无礼。快来见过简先生与你刘家兄弟!”也不知这个叫婉儿的小丫头是哪个石头缝里崩出来了的,竟是家中一霸了!

那小丫头听得公孙瓒训斥,松开小胖子偎到公孙瓒身上,搂着公孙瓒的胳膊向他撤着娇,转身看了我一眼,咦了一声笑道:“弟弟,你真漂亮,是哪里来了?”

“我叫刘封,不是弟弟,也不漂亮,小丫头!”!看着小美人儿两眼放光的说我长得“漂亮”,我大是郁闷,想不到这竟是色女一个!

“去!你几岁了,敢叫我小丫头,还没我长得高呢!”小丫头很是不屑的道,说着人还走到近前,拿手在我头上平平一抹,眼中泛着得意的笑——小美人儿长得比我高!

瑶鼻轻勾,樱唇微翘……

失神不是我的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一个小丫头片子心颤也不是我的错,我看到了只是她几年后的影子!

“我们公子今年十岁了!”一个懂事的仆僮很重要,至少他不会在关键时候揭你的短!可惜我没有,只能将就着笨跟班用了。

“嘿嘿,你比我还小两岁呢,小弟弟!”小丫头很放肆的拿她的素素玉手捏着我的脸颊,大是得意的道!

烫!明显的我感觉到了脸上发烫,毫无疑问,我脸红了,闪开小丫头的轻薄,努力的撇了撇嘴道:“总有一天我会比你大的!”既然是个孩子,那干脆装得像一点。

“对的对的,只要你娶了姐姐,你就比姐姐大了!”小胖子在一边笑嘻嘻的鼓劲道。

我纳闷,娶了这小丫头,我还不照样小她两岁?那小丫头却似听懂小胖子的话似的,反过手来一手拧住小胖子的耳朵,嘿嘿狞笑道:“弟弟,我们的事还没完呢!”说着拉着夸张着哇哇大叫的弟弟,不再理别人,连她老爹公孙瓒也不理,自顾自的向一旁拖去。

公孙瓒大是尴尬,先是跑出了个风风火火的儿子,险些把客人给撞了,这会又跑出一个全无女孩子仪态的女儿来,把公孙家一族的脸面都给丢光了!老脸一红向简雍尴尬的道:“这是小女婉儿,野丫头一个,瓒教子无方,惹简先生笑话了。”

简雍笑道:“公子小姐天真率直,岂是俗庸之人可比的。”

公孙瓒闻言顿时哈哈大笑,笑声里竟还有几分得意,唤了一个奴仆先引我与莺儿大牛到厢份息。自与简雍共论天下事去了。

我不由摇头苦笑,这公孙家的育女经,还真是另类。

刚到厢房,那管事的安排我们主仆三人在间小院落里住下,还没待莺儿收拾停当,那小胖子红着两只耳朵一蹦两跳的奔了过来,搂着我的肩头嘻嘻笑道:“刘封,你做我姐夫怎么样?”

我怪了,这公孙婉儿是有性格了点,不过还不至于嫁不出去吧?

看着这小胖子自来熟,我也不客气,拍拍他的脑袋笑道:“怎么,怕你姐嫁不出去呀?”看得出来,这小胖子没少受他姐压迫的,估计他姐若是没出去,他的安全就没有保障的。

“死小子,你欠揍是吧!”平地一声雷,眼睛一道电闪,还没待我反应过来,一个纤纤玉掌很不温柔的在我的耳朵上做起运动来了。

这个人我不怎么熟,不过这个声音我却是很熟的,正是公孙家的小公主!

我也知道背后说人坏话是要遭报应的,不过我只是发表一个疑问,难道发表一个疑问这也要遭报应不成?

不过,我可不是小胖子公孙续,先一个狮子甩头,甩掉耳朵挂大锤;再一个神龙摆尾,别人用脚我用手;终极劫杀亢龙有悔,我发誓我不是想用抓奶龙抓手(关键是这小丫头没有),不过很显然的这一套连环劫杀在最后关头掉了链子——挤扁了两个豆沙包!

“揪人耳朵是要遭报应的,小丫头!”不是我手感不好,实在是那两个豆沙包太小了,没感觉呀。

小丫头公孙婉儿雪白玉脸登时红得快滴出血来了,好估计她是有感觉的。小胖子公孙续却是一脸崇拜的看着我:“老大,姐夫!我以后跟你混了,你要保护我!”说着虎蹿过来,倏的钻到我背后去了。这小子以后不当二五仔实在没天理,刚见了我才一面,就把和自己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姐姐给卖了。不过,这小子拿我当挡箭牌呢,还一个劲的挑翻我跟他姐姐的冲突,来个矛盾大转移,嘿嘿,够心计,有前途!

事实证明,惹毛这小丫头的后果很严重!

最严重的不是小丫头去找大人告状,而是:“臭小子,我要跟你决斗,明天,小校场来!”小胖子的“背叛”已经不重要了,小丫头竟是看都不看始做甬者小胖子一眼,葱白玉指指着我恨恨的甩下这一句,末了还加上一句:“谁也不许告诉大人,谁找大人告状谁是小狗!”还不待我明白过来,飞了跑没影了。

我懵了,有这么严重嘛?

“小胖子,你姐姐很能打?”我疑惑的对二五仔小胖子公孙续道。

“那是!放眼襄平城,谁不知道我们公孙大小姐枪棒功夫辽东一绝?”小胖子很有些得意的道,浑忘了他与我现在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蚱蜢,估计是成功赖上我这冤大头,乐坏了。前面是襄平城,后面却扩大到了辽东郡了,真能吹。

看着我一脸不信,小胖子又嘿嘿笑道:“我知道,姐夫你更能打,是吧?枪棒功夫辽西第一!”他也不知道我是哪的人,自己是辽东人,就把我当成辽西人。

给我做广告呢,不过,这小子心地还不错,居然没有过了河就拆桥……
8 决斗?
8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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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简雍带着公孙瓒借给了五百骑奴匆匆南下与父亲会合,我则在公孙家住了下来。公孙瓒并不常在家里住,把我交付给他的夫人田氏,嘱咐我几句要好好习文练武后就离开了。田氏并不是小辣椒公孙婉儿和小胖子公孙续的生母,公孙瓒的正室刘氏早逝,也正因此,他对刘氏留下的一子一女极为珍爱,在家中这两姐弟就是太上皇,公孙瓒并不常在家,也没人敢惹他们姐弟二人。

公孙婉儿曾邀我今天在小校场决斗,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公孙家的教习不少,我虽说有后世的经历,但在这个时代里,太超前的东西并不好用。

正在与一个老夫子研究《诗经》的时候(主要是有些字不认识,我可不想哪一天在跟人说话的时候念了白字),小胖子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一把揪着我的袖口就往外拽。

我一时有些莫名其妙的,任小胖子拉了几步走,奇道:“胖子,你这是带我去哪?”

小胖子回过头来,一脸得意的道:“去决斗呀?昨天说好好了。”

我晕,他原来这是拉我去和他姐姐决斗呢!挣开小胖子的纠缠,顺便飞起一脚踹了他一屁股,没好气的道:“跟你姐说我认输了。”说着也不理小胖子,又回去那老夫子认生字。虽然相互只认识了一天时间,这小胖子的性子我倒是挺熟的,跟他老大的不客气。

小胖子一听我这话,急了,连忙拉着我袖子,央道:“姐夫,你不能撒手不管呀,要是我没把你找过去,我姐非拆了我的骨头不可。”说着一脸可怜巴巴的望着。

怎么看着我像是在欺负祖国的幼苗?

我大是头痛,主要是狠不下这个心,这小胖子虽是在“利用”我,不过我一向没有伤害这种天才儿童的习惯,无奈苦笑道:“算了,以后你跟着我混就是了。今天先带我打猎去。”有小胖子在,认字是不能了,干脆去松松筋骨,跟一个黄毛小丫头去决斗,我还没那么堕落。

小胖子一听我这话,登时乐翻了天,却还有些担心的道:“不理姐姐了?”两眼直冒光。

至于嘛?不就是拉着你出去玩一圈而已。

不过不理是不行了。小丫头公孙婉儿的耳目众多,我和小胖子还有大牛各自牵着马还没走公孙府的大门,就被小丫头堵了个正着。

看着小辣椒一身素红,盔明甲亮英姿飒爽,身后一众十余劲装少女一个个杏目圆瞪虎视着我,虽是红红翠翠,也不像是摆着好看的,绝对都是练过了。我不由的一阵发虚,万人敌的本事,我还没学会呢。

“臭小子,你别想跑!”小丫头公孙婉儿骑在一匹纯白玉儿马上,恶狠狠的冲我舞着银花枪,那气势还真有点模样,不,准确的说是很有些模样。

流汗。小胖子这回乖多了,闪在一边不说话,也不知在什么时候从与我肩并肩的位置挪到了“安全出口”的角落,那乖巧伶俐的样子,比全国十佳少年儿童还要乖上一万倍,只有时不时的抛向我的眼神里,总算还带着一丝爱莫能助的同情。

“婉儿姐姐,决斗这事不太好吧?我们去打猎如何?”顾不得擦汗,我试着开导道。说真了,我还就没骑过马,就是单打独斗,估计十有八九还不是她的对手。人在屋檐下,低一低头还是必要的。

“不行!昨日辱我之仇,你今天必须得还,我们说好了!”小丫头斩钉截铁的道,只是说着这话,小脸儿上一红,气势上不顿时弱了不少。

圣人说过,惟对妇人与小人难养也!我怎么就偏两样都遇着了。

“公子,不怕,我们跟他们拼了!”大牛挺着小胸脯,站在我身侧一脸的决绝。

还好我还有一个忠勇的仆僮。不过,愣头青这不纯在惹事嘛。听了这话,小辣椒那边的一众劲装少女一个个“唰”了抽出明晃晃的家伙来,都是真家伙!

习惯的抹了抹鼻子,我心虚的看了看那一众劲装少女,又给大牛示了一个不可轻举妄动的眼神,也不管他看不看得懂,向着小辣椒打个哈哈道:“婉儿大小姐,圣人说以德服人,以和为贵,再说了,我昨天什么也没做呀。”难道我只推了她豆沙包都算不上的胸部一把,就算辱她了?那我要不要负责?晕……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小丫头一张俏脸腾的羞恼异常,一声:“小贼讨打!”坐下玉儿马长嘶一声向我疾冲过来,手中银花枪“嗖”了向我脖子拍来。

我慌了一闪身,手中长弓一格将银花枪格花,探马错开两步:“别打了,再打我就还手了!”虽然我马术还不怎么样,这两下躲闪还做得来的,不过,让这么一个小丫头打了,我多没面子,打了这么一个小丫头,我不是更没面子?面子,很重要的嘀。

那小丫头“咦”了一声,不怒反喜,小眉毛一扬,溅道:“不错嘛,还有两下子。”

“不准人多欺负人少!”那小胖子公孙续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的就冒出这么一句来,不过在我回头看他的时候,脖子又很不争气的缩了回去,失败!

公孙婉儿横了自己宝贝弟弟一眼,点了点嘿嘿笑道:“好,你们都别动!”想不到婉儿这样的一个如花少女,奸笑起来也这么有模样。

我丈量一下这边形势,感觉自己一个人对付小辣椒,似乎问题不大。不过这小妮子还有些力气,刚才那一挡我手心还有些微麻,虽说只是一个黄毛小丫头,打起人来还不照样肉疼?不过看这小辣椒模样,我若不拿出点真材实料来,以后在公孙家很难混得下去了。

公孙见了我半天不说话,撇了撇嘴道:“要什么兵器,自己挑!”末了又加上一句:“不准告诉父亲!”听她这样子,怎么就认定我必输了呢,真让人哭笑不得。

先堕落一回吧。

我夹了夹座下的小白马,没好气道:“小丫头,先说好了,打完这一次,谁输谁赢都不可以再纠缠下去!”

公孙婉儿冷哼一声,显是让我这“小丫头”三个字激怒了,冷笑道:“打赢了本小姐再说!”说罢此话,也不多想,回身又是一枪向我后背拍来。她这银花枪乃是白蜡木做杆,柔韧性极好,使做起来嗡嗡连响。我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眼看闪将不及,迅的甩手长弓掷出,飞向公孙婉儿胸口,双脚离蹬,腾的从马背翻下,堪堪躲过这一击,这样子,好不狼狈。这小妮子,真没风度,我还没挑兵器呢。

小丫头不想我会如此难看的滚鞍下马,回枪格飞长弓,身子一震好似一脚踩空似的差点没给摔下马来,小脸上好一阵泛白,抬头看着我一脸的无辜(我承认,这是装的),格格笑道:“小贼别怕,咱们再来,不过,你好像输了哦。”眼中多了几分得意。

我拍拍身上泥土,微松一口气道:“婉儿姐姐,我输了,可以让我去打猎了吧?”看着这小妮子几次出手,都小有分寸,也不是那种没轻没重的人,输就输了吧,我也不在乎,估计刚才那一把长弓该有够威慑了,至少让她的小手儿有点感觉了。我也不跟这一个小丫头比什么了,她不是喜欢做大姐吗?我让着点就是了,反正我也不在公孙家住多久,没必要跟这么一个小丫头长期较劲。

公孙婉儿小脸蛋一红,估计她有些心虚,却又有些得意的笑道:“好啦,你这个小弟弟我收下了。要打猎,姐姐我带你去就是了。”

这小妮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刚还喊打喊杀了,这会就放过我了?也难怪,小胖子有种招惹她,根本就是没威胁嘛!

小胖子见大事化了,嘻笑走到我身边,咬着耳根一脸崇拜的道:“姐夫,你看到我姐的手没?她怕你了,你以后得罩着我哦。”我自然知道,那本就是我掷出的长弓震伤了,不过,这小胖子,怎么越看越有做奸臣的潜质呢?再看那公孙婉儿,白蜡枪交到左手,右手轻扶着马鞍,很小心的。估计小手腕真给震伤了,惭愧,我一个大好青年,居然这么没轻没重的,好像把一朵祖国的小花苗给摧残了。

下面的这一次打猎,毫无意外的我自然是猎物最多了那一个。也不是我什么神功初成,以前我经常一次出门也没弄得多少猎物回来,那是因为没有马,小胳膊小腿自然难得有收获。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木桦弓换成了角质长弓,人也骡马化了,一天下来,我的猎物比公孙婉儿小胖子几个合起来还要多。虽然有公孙婉儿手腕扭伤的原因在内,不过,估计她就是没受伤,也难得我今天的成绩,因为我从她不经意甩过来的眼神里,居然看到了一种别样的眼神。

公孙婉儿虽然手腕受伤拉不得弓(这点她倒是没有勉强),我却惊奇的发现,这小妮子居然有一手飞枪绝活,十步之内,甩出她的白蜡枪绝不落空,飞狐走兔无一脱网。而且,她居然是左手甩枪!看来,小胖子说她枪棒功夫辽东第一,也不全是吹的。

都说小孩子在一起少不得要磕磕碰碰的。别说,这一场冲突下来,我在公孙家的地位超然了不少。小胖子每次就把我当成他的护身符,惹了事就往我这边跑,而公孙婉儿在我面前小小的受了一挫,又对我的箭法有几分崇拜,少不得的要给我几分面子。当然了,本人一向以德服人,又时不时的整些新花样出来转移视线,公孙小妮子虽然年纪比我“大”些,毕竟还是小孩子,在不知不觉中,也把公孙府孩儿王的位子让给我,虽然我不怎么管事。
9 三年
9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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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历史上的一样,黄巾军很不经打,虽然作战英勇,却只是一群不经战阵的乌合之众罢了。大汉的官军虽然也腐败透顶,喝兵血纵兵行凶等等等等丑事层出不穷,不过有汉一代从无弱军,自不是一帮乌合之众可比的,只不过几个月功夫,黄巾军主力就叫朝廷大军给扑灭了,张角三兄弟无一得免。

虽然我很着紧父亲的情报,但这个时代的通讯并不发达,父亲的消息总是在滞后几个月才能传到辽东来。他先是随着校尉邹靖在幽州战斗,战事稍息,不甘寂寞的他随后又独自领军进入冀州、并州,转战青州、兖州、豫州,直下徐州、荆州、司州,差不多打遍了整个大汉朝长江以北。

在这几个月的里,父亲的名气也渐渐大了起来,据说在中郎将、也即父亲的恩师大儒卢植手下当差时,他就曾暂领骑都尉一职,算是跟公孙瓒平级了。当然,这只是临时授命了,跟公孙瓒由朝廷正式任命不可比的。虽然如此,涿郡刘玄德的大名还是在极重英雄的边地辽东传开了,连带着我也受了不少注目。二叔关羽更是在一次遭遇战中将黄巾军勇力绝伦的人公将军张梁阵斩于百万军中,全身而还,一时之间涿郡刘玄德兄弟天下知名。

不过,父亲毕竟是没有背景的,虽然有个恩师大儒同郡卢植罩着,不幸的是卢植好日子没过多久,受黄门左丰所谗卢植在两军阵前给免官下狱,这点还是和历史上一个样。后来虽说在故老亲朋的营救脱了身,却是就此免官,再也帮父亲说不上话了。

如是,只在一年之后战事大体平息,公孙瓒借出的五百骑奴也随着简雍回到了辽东。毕竟是边军,和拿着锄头木棒的黄巾军不可比了,转战了一年积功无数,再次回到辽东时,折损还不到百人,一人两骑,大包小包的煞是热闹。

战事结束了,父亲却没有随着五百骑奴亲自来接我,只给公孙瓒送来一封言辞肯切的感谢信,附给我的一封信中也只嘱咐我好好习文练武,莫荒废的大好光阴云云,就继续领着二叔三叔在京师洛阳求官拜神了。如此折腾了好一阵,终于托着曾经的临时上司皇甫嵩的关系混了个安喜县尉,用后世的话说,也就相当于是一个县的公安局长了。

初听了这个消息让我哭笑不得,想不到父亲还是如历史上那般仅得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官。具体原因虽然不明,不过很显然,不屑于贿赂宦官的父亲纵然军功声名远盛于原来历史中所得了,却也同样不得重用。惟一的收获就是,当今天子,几年后被谥为“灵”的刘宏在新一轮的重修宗谱中,将老爹的名字收入宗谱了,算是正式的汉室宗亲了。

就这样,原以为我在公孙家只是小住一段时间,却没想到一呆就是三年。

时间到了中平四年(公元187年),夏,我十三岁。

平日里我在公孙家的习文练武,也曾作为暂编人员随着公孙瓒出过边塞。我有成人的心志,虽然身子骨还没长成,对于战阵中快、准、狠三要诀还是明白的,年纪虽小,辽东军中也小有名气,一般军卒都不是我的对手。又借着父亲大破黄巾军,涿郡刘玄德杀敌无数的威名,辽东军中甚至给我取了个刘乳虎的浑号。至于我的“聪慧好学”,数次利用后世知识解决一些这个时代人经常困惑不清的问题的,在武风最盛的边塞,倒是少有人提了。

渐渐的,公孙府的小胖子和小辣椒两姐弟也跟日渐熟络了起来,很快的真的亲如一家人。小胖子在辽东地位尊崇,原本就没几个玩伴,这才会没事就跑去受自己姐姐的欺负。此时公孙府多了个我,便没事往我这边跑,他这人虽然皮了些,有做纨绔子弟的天份和条件,却还是讲道理不欺凌人的,对我也是信服得很,只差没磕头认我做哥哥了。我一个成人心性,虽然知这天下之势甚为紧迫,每日习文练武很是用心,但看他便如我以前那调皮的小弟一般,也不能狠下心来将他置之不理,经常的也带着他(初时是我怂恿他让他带着我)外出打猎。

公孙婉儿少了个弟弟捣蛋,居然也淑女性子日日渐长,对我甚是亲切,也常与小胖子一起过来听我讲些故事,看我练武,或者和我对练上几阵,我也常做些后世仅见的玩意来哄哄她,每每把她弄得眉开眼笑了。不过话说回来,公孙婉儿还不亏了辽东第一打女的名头,尽管年纪不大,论起真功夫,公孙府的教习在她手下也每每不能全身而退。

叫我郁闷的是,我每日起早贪黑的习文练武,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从不间断,进步居然也不比公孙婉儿快。

令我感到吃惊的是,公孙婉儿经常的一身打女形象,居然也会针线功夫,有时也会给我绣个香包,做件新衣裳什么的。这事弄得小胖子极为妒嫉,老是抱怨做姐姐的不要弟弟的,背地里也没少胁问我是不是想做他姐夫了。当然,他虽然皮,却还没浑到家,这些也就私底下羞羞自己姐姐罢了,毕竟这事关女儿家声誉的事,不能乱说了,只成为我们三人私底下的调料了。

在辽东的这三年里,我在公孙家习文练武,个子大长,力量也大长。已能很轻松的拉开五十斤双道弓,更令我开心的是,公孙家马多,又都是骏马,我也因此练得了一身好骑术,马上控弦,左右开弓弹无虚发,挺枪奔袭马上对阵也有了几分火候。公孙瓒本人武艺不凡,尤善马槊,闲时也曾指点过我几招,虽然朴实,威力却是极大的。见着我尤好武艺,从辽东军中给我找来几个枪棒教师,小胖子公孙续也在我的带领下大大收起了玩心,或者说,将玩劲都使在了刀枪上来了。

这一日,我正在自己的小院里舞槊,我使了是公孙瓒为我制了硬木槊,长约一丈(约2.3米。一丈十尺,汉尺一尺23.1cm,下同)重有二十斤,拿着甚为趁手。小胖子公孙续急冲冲的跑了进来,边跑边嚷道:“老大,别练了,玄德叔叔来了!”

我闻声止住手中硬木槊,疑道:“胖子,我父亲来了?还有谁?”先时父亲迟迟没来接我,虽然我也知道他跑官一事上大有波折,不过就这么把我扔在一边也不是事儿,若说我心中没有不满那也是不可能的。

公孙续大口喘着气,眼里闪过一丝有浓厚小胖子特色的狐狸光芒,并不回答我的话,嘿嘿奸笑道:“老大,你就要走了,这匹黑驹儿就送给我,怎么样?”他所说了黑驹儿,是公孙瓒送给我的一匹骏马,也就两岁口,脚力已是非凡。不过公孙瓒偏好白马,尤其那些纯白无杂色的更得他心,这黑驹儿虽然神骏,潜力无穷,他却不看在眼里,又舍不得送给外人,就直接给了我。这小胖子平日里乖乖仔一个,他的白马就是纯色了无一根杂毛,不过论脚力比我的黑驹儿还差了些。

我懒得理他,这事他也就过过嘴瘾的份,真让他骑着黑马在对白色有特殊偏爱的公孙瓒面前晃动,他还没那个胆。将硬木槊扔给大牛,寻父亲去了。刚出得小门,却见着一道俏红身影在门前彷徨着,正是公孙婉儿。

小胖子涎着脸,紧几步上前拉住正想避开的公孙婉儿,嘻嘻笑道:“姐姐,你来找姐夫啦。”私底下,这小子说话总是没轻没重了,我都习惯了。

公孙婉儿听着小胖子的话,这次出奇的没有上来拧他耳朵,小脸腾的一红,眼中闪过一缕犹豫,低瞥了我一眼,轻轻的垂下头来,手拈着墙角几朵小花不说话了。这几年功夫,这小丫头身子拉开了条,加之长期练武,颀长健美身材极好,弄到后世绝对是当世界名模的料子,当然,这样的美女去当模特就太可惜了,应该养在家里才是。我虽然也是个子大长,已有近七尺了,但在七尺五寸高的公孙婉儿面前还是矮了一截。不知不觉中,我也经常忘了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对着公孙婉儿没少失神的时候。

小胖子识趣,虽说这回没遭着拧耳朵的罪,却也很识趣的远远闪到一边去了,只远远的送了几个贼眼过来,很有些欠揍的样子。这小子早熟,身边的几个侍女都让他给扑倒了,就不知道干没干实事。

我察觉公孙婉儿有些异样,全无了往日的野蛮女形象,上前轻笑道:“婉儿,我父亲来了。”一时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今天怪怪的。

公孙婉儿娇躯一震,轻轻闭上了双眼,一张俏脸艳若桃花,嫩得都快滴出水来了,低着头背向我,手中几片小红瓣轻轻飘落,许久,微有些颤声道:“弟弟,你,你就要走了是吗?”一直以来,她都管我叫弟弟,却只管公孙续叫小胖子。这也是小胖子对我“不满”的原因之一了。

听着小丫头腔音里浓浓的不舍,我不由的亦是有些伤感,到这个世界三年多来,就数在辽东公孙府中住了时间最长了。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这一走什么时候还会再回辽东来,也很有些舍不得娇俏可人的小丫头和调皮机警的小胖子,枉我白活了两世人,一时竟亦也讷讷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10 订亲
10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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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婉儿脸上红一阵淡一阵的,小有波澜的胸口微微起伏着,我忽的想起一件事,后来公孙瓒与袁绍交战失败,城破时“尽杀其妻子,乃自杀”,当时小胖子公孙续不在城内,至于婉儿……

不忍再想象下去,我不由的暗下决心,若彼时我还在,必不让此事发生。看着婉儿焦急紧张的模样,我也不做多想,不前拍了拍婉儿柔若无骨的香肩,笑着宽慰她道:“婉儿,我父亲现在是安喜尉,安喜就在冀州中山,我们幽州涿郡南边的一点点的地方。我若是想你了,只要快马一匹,两天一夜就能跑回辽东来看你了。”我也不知这个快马两天一夜究竟能跑多远,不过想来婉儿也不会细细计算这个吧,至于,回辽东来看她,这是肯定了。

听得我这话,享受着身上异样的酥麻,婉儿正在肆孽花瓣的小手微的一颤,抬起头来偷看了我一眼,一张俏脸红得快滴出血来了,微有波澜的小胸脯长长了一阵起伏,却化做细不可闻的一声:“小胖子总是叫你姐夫……”下面的话,纵是我靠得如此之近,却也听不到了,只见婉儿轻呡着小嘴,似乎也没有再张开了。

我不由的有些尴尬,小胖子喜欢拿自己姐姐开刷来换几记粉拳外加拧耳朵,我都习惯了,只是和婉儿之间却一直都很自觉的避开这个话题,却哪想她会突然提起这个,不自觉的抹了抹鼻子道:“小胖子就是调皮……”

话还没说完,婉儿却是很紧张似的,猛的抬起头来,一对晶亮杏眼泫泫欲滴,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直视着我,贝齿轻咬鲜嫩红唇道:“我,我不生气的。”说着这话,迅的又低下头去背向着我,只听短促的呼吸声惊散了花丛中的几只彩蝶,迎着朝阳翩翩起舞。

我脑袋“嗡”了一声,在二十一世纪,我也活到了二十岁,却从没有一个女孩子这样跟我表白过。虽然婉儿现在年纪还小,却不少那份突然的兴奋激荡着我的胸怀,一时呆愕着不知所言。稍许,我慢慢回复了几分清明,看着婉儿仍在一脸紧张的等待着我的回音,猛的深吸了一口气,透着婉儿特有的少女芬芳,微有些紧张的道:“婉儿,一会我就去跟公孙伯父提亲,你愿意吗?”

其实,这种场面,我也没见识过的。

也不知婉儿是羞急了,或是太高兴了,还没待我听清楚她到底是应了还是没有,似乎只是轻“嗯”了一声,随即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不愧是辽东第一打女,愣是半点反应的机会也不给我,只余一缕淡幽余香萦绕,伴清潮晖,和我一起留在这花园小圃中,细听黄鹂清鸣……

小愣了一会,稳了稳心神,我这才走向厅堂去见我那个近三年未见了的父亲。

这次父亲来辽东寻我,也就带着二叔关羽和二十名刀手在身边,至于三叔和已经正式成为父亲手下一员的简雍,则留着安喜代领安喜尉。父亲见了我出来,眼中闪过一缕喜色,又有些紧张,却也没动,只朝我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不觉的,我鼻子一酸,那个已经被我忘却多时的第三十二代叔祖的灵魂再一次的复舒了回来,急忙低下头来,不让父亲看见我红眼睛的样子,也忘给父亲磕个头问安。

公孙瓒也看见了我,手拈长须哈哈大笑道:“玄德,你们父子三年未见了,你看,愚兄没有亏待你的封儿吧?”难得他一个威严刚毅的人,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玩笑话来。

父亲这也缓过神来,笑道:“封儿这几年全赖伯圭兄照顾了,弟真惭愧。”

公孙瓒罢了罢了示意父亲不必如此,呵呵笑道:“封儿勇武,比之玄德当年尤有过之。几次随我出塞,手刃白虏(下注)已不下十人,若是他当日随玄德讨伐黄巾贼,想来玄德也不至于仅得一个小小的安喜尉吧。”公孙瓒说话也是直接,他与父亲又是老哥们了,对父亲功高赏薄的遭遇很不给面子的点了出来。

父亲大笑,对于公孙瓒的开涮并未在意,却微微奇道:“就此孺子,竟能手刃白虏?伯圭兄莫不是寻几个降虏吓唬他了吧?”其实,我知道,父亲在心里已经信了这事了,因为在他看向我的眼睛里,并没有哪怕一丝怀疑的味道。

其实,就是我现在回想起来,也难以想象我竟然能做得到这一点。只在一年多前,我在校场上将一名辽东军的伍长挑落马下。那哥们也是条汉子,对我的身份一点也不感冒,当着公孙瓒的面前很不服气的指着我的鼻子说我那也只是花架子的本事,要真的生事搏斗我绝不是他的对手。我当时也是兴奋过了头脑发热,当即回应问他敢不敢跟我打个赌,比一比下一次谁杀了鲜卑白虏多。那哥们当即应了下来,并与我约定,若是我赢了,他就输给我一生做我的骑奴,若是我输了,就得将公孙瓒送给我的雪花马输给他。

原本我以为这事没那么快能决出胜负,至少也要等得入秋过冬鲜卑白虏再次入塞的时候我来参加防御战才能有结果。却不想十几天后公孙瓒就点了几百人要深入塞外去体验生活,其中就有我和那个来自兖州的哥们。我记得岳云也是在十二岁的时候加入了岳家军,虽然不清楚他是否在十二岁的时候就曾有参与过战阵领得到过战功,不过凭他年纪不过二十就能跻身岳家军三大勇将之列,攻城陷阵冲锋在前登城第一,想来也差不到哪去,同样要在乱世中求生的我自然不会退缩。而且对于辽东边军来说,这样的体验生活是很正常的事,我们又是以骑对骑,轻车熟路的,我也不怕吃亏。却哪想,这次来了个实打实的遭遇战,也就在这一次战斗中,我第一次开了刃。

说起来丢人,我第一次开刃确实如父亲所猜的那样,是公孙瓒拿了几个降虏给破了。而且很没面子的砍完第一人后我就跑到一边哇哇哇的吐了半天。我并不可怜那些被俘的鲜卑人,在辽东了这一年多里(对当时而言),我已领教过了数次鲜卑人入塞,这个时候公孙瓒还没声名显赫到让鲜卑人绕着走的地步,几次防御战我们都打得极为辛苦。我虽然没有亲自上阵,却总是在战斗之后身边就少几个认识的人(公孙瓒是辽东骑都尉,我认识的人大都是辽东边军的弟兄),更没少见那些失去亲人的辽东边民哀痛欲绝的哭号,骨子里早已种下了对鲜卑白虏的仇恨。只是这毕竟是初次杀人,纵然我心理年龄已经趋于成熟,一时却还是难以接受的。

我的第一次战场上杀人,也是在这一次出塞中完成了。至于那一场打赌,我没有赢,也没能还上我的赌注。那一位与我打赌的哥们就在这一次出塞中永远的留在了塞外,而我的赌注雪花马,也在这一次出塞中身中七箭永远的留在了那里,让我葬在了那位哥们身边,算是陪它的新主人去了吧。我想我是应该再给那一位哥们一点补偿的,不过他并不是辽东边民,我也只知道他是来自兖州的充边囚徒,至于其他的,我就一无所知了。

在随后的半年里,我还主动请求公孙瓒几次随他出塞,公孙瓒并没有拦我,却也不再对我特别照顾了。在他眼中,出得辽东郡,我就只是边东边军的一员。一年多下来,我或许还算不上身经百战,身上也没有刀痕留下,只是,至少,对于死生我也是麻木了。

父亲和公孙瓒又叨了一会别后事宜,很快了就日近正午,公孙瓒吩咐开宴招待父亲和二叔一行人。小胖子和我坐在了一席上,却没有看见婉儿出来。我这才醒得自己刚才光顾和父亲享用别后重逢的激动,听父亲叙叨他与二叔三叔讨伐黄巾军的事迹,忘了就向公孙瓒提亲的事跟他打个招呼了。本来父亲也是不急着过了今天就回他的安喜尉任上去了,但我刚才一时口快应了婉儿要在这会跟公孙瓒提亲了,可不想让我未来的老婆失望多担心。正在犹豫着是否自己大胆点先向公孙瓒提出来,估计父亲也不会怪我,而公孙瓒这三年来一直待我亲若子侄,他与父亲交情又深,应该也不会反对的才是。

小胖子与我同席,看着我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咬着我耳朵有些怪调的低声道:“姐夫,没见着我姐就吃不下饭了?”

我也没在心听小胖子都说了些什么,随意的轻嗯了一声,脸上突的有些热热的,提亲这种事,我可没经验。小胖子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大是兴奋,嘿嘿笑道:“喂,你不是真想做我姐夫吧?”声音突的有点大,估计他们都听见了。

我猛的打了个激灵,这也才清醒了过来,想也没多想就伸手捂住小胖子的嘴巴,却是欲盖弥张了,心虚的抬眼望去,却见父亲和公孙瓒俱是一脸诧异的盯着我们两小孩看,猛的两人同时暴声大笑。我脸上腾的一阵火辣辣,郁闷,我有这么怯弱?这绝对是我那个三十二代叔祖不安分做的怪!

正在我尴尬的想找个地洞往里钻的时候,公孙瓒笑歇了气,指着我向父亲笑道:“玄德,封儿这两年在我这,我看了他也是喜欢得很。我有一女,比封儿大两岁,就许封儿为妻,你看可好?”我晕的,不用我说公孙瓒倒是先自己提出来了。

心虚的看了父亲一眼,也不知道我这眼里有没有鼓励的味道,却见父亲也正笑意吟吟的瞅着我,一手轻拈着他那不怎么茂盛的下巴,呵呵笑道:“既蒙伯圭兄如此高看封儿,也是他的福份,我自然听从伯圭兄吩咐了。”

简单!父母之言有了,至于媒灼之约,估计更方便了。如此,这就算定了,我不自觉了长吁一口气,搞什么把自己弄得神经兮兮的?没出息!我这一个动作自然的又引来了一阵哄堂大笑。

不管了,这会,我只想好好感谢小胖子,呃,他现在是我的大舅子了。偏过头来一看,却见小胖子正哭丧着脸,可怜兮兮的对我哭诉道:“姐夫,我又做错了什么,你干嘛踩我呀?”

晕,刚才一不小心我的脚底板放错了地方,一时竟忘了拿开了。不过这小胖子,还真有自虐倾向,干嘛要到这会才告诉我?真是!

注:五胡之中,鲜卑人据记载大都是身高肤白,鲜卑人里的慕容氏便是白知名的,鲜卑人里应有很大比例的高加索人种,在两晋十六国时就曾以“白虏”来称呼鲜卑人
11 遇劫
11遇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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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辽东又过了十余日,父亲携着我与我的新任泰山公孙瓒告别,起程返回中山安喜。这事说起来真够丢人的,我这个做女婿的,所出的骋礼居然没有公孙瓒送给我的礼物多。看着公孙家的下人大包小包的往马车上送,父亲没反应,我脸上却是一阵火辣辣的,和一脸竭的婉儿作别时底气都弱了不少。想来这该就是我在辽东两年多来第一次在婉儿面前真正的低头吧,估计小丫头晚上要乐得睡不着了。

至于婉儿,父亲也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块五彩玉佩来,说是当年他与我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娘亲的订情之物,也不知是真是假的。不过看着婉儿一脸竭的接过,我也不好说什么。难怪后世的男人都在趁着年轻的时候比超铁人拼死累活的工作干活挣钱攒钱,为人类繁荣多做贡献,原来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出得辽东,直下辽西,右北平,到渔阳郡时已经五天过去了。当日我还跟婉儿说快马一匹两天一夜就能从冀州中山跑到辽东郡,想起来我就是一阵的心虚,以后这等空话还是少说的好。

这一路上,我也没闲着,一有机会就寻着二叔讨教武艺。二叔一代武圣,除了并州独狼吕布之外的天下第一人(这个有争议,很大的争议,不过做为武将,吕布之外三国时代无疑关羽是声名最盛的),虽然父亲的本事也不差,不过我知道他比之二叔还是有不小的距离。这里还得感谢我的泰山大人,他见着父亲只带着二十名刀手,二叔虽然生得威武不凡,座下却还只是一匹驽马(也算不错了,不过在辽东就是拿不上台面来),大手笔一挥翻遍辽东郡愣是给找出了一匹神骏盖辽东的“神照夜”出来,浑身鲜红胜火,正和红脸二叔一个绝配,只不知道与那匹号称三国第一神驹的赤兔相比如何。不过它们都是一家子红,估计血缘相差也不会太远,一向寡言少语的二叔见着神照夜也不由的目露精光,喜不自胜。至于那二十名刀手,包括父亲,也全都鸟枪换炮了。估计我们到了安喜让三叔见了要大后悔为什么不是他陪着父亲去辽东了。

我的黑驹儿还只有二岁口,已然显出了其不凡神力,我也给带了回来。不过鉴于它还未成年,我又从泰山大人那里要了一匹白马换着用。虽是赶路,我与大牛俱都披挂齐整,不时的策马冲将过去掩杀二叔,当然,我们两小孩在二叔面前其实连打个照面的机会都没有,只不过是二叔指导我们的一个方法罢了。这一路打打杀杀的,虽然老是违反交通规则,也是一道美妙的风景线。

出得渔阳郡,前面就是广阳郡,广阳郡南下就是我的老家涿郡,涿郡西南方向就是冀州中山郡,父亲任职的安喜县就是冀州中山郡治下。我们一行人到了乌柴林,日已渐黑。走在前头的二叔忽的眉间一皱,抹了把额上热汗,向着父亲道:“大哥,这里有些不对。”

听了此话,我不由的攥紧了手中硬木槊,这一带看着就是恶山恶水,确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二叔早年行走江湖,经验何其丰富,他说的不对,自然非同小可。

父亲信步游缰,双目灼灼看向如黛深坳,点了点头道:“你们小心!”

二十名刀手俱是手握兵杆,大牛也是一脸紧张,他不比我曾出过几次塞的,虽然平时打打杀杀的喊得欢,却从没真正动手过。

幽州民风剽悍,有山有水的地方出了几伙平时为民,闲时为盗的黑社会也属正常,不过二叔与老爹及二十名刀手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了,我虽然不信这样的山贼敢打我们的主意,却也不敢大意,低头向大牛唤道:“护住车子。”车子里除了大包小包之外,就是不会骑马的莺儿了。

大牛很没出息的大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应了,策马跑到莺儿车子旁边护着。我快马两步走近父亲,疑道:“父亲,我们在渔阳有仇人吗?”

父亲已然停止了行进,摇了摇头道:“没有,不过这也不一定就是渔阳人。”

说话间,一道破空声逼来,一支羽箭又疾又快径飞向父亲。父亲双眼寒光大盛,一把将我推开,另一手抽出双股剑“铿”了一声将来矢挑开,迅即,又有几百支飞矢从山坳中飞来,迅猛疾厉,竟是强弓所发。抬眼处,丛林中隐有数道青绿色身影晃动,行止如划,进退有度,显然都是练过了。

二叔一声暴喝,寒光一闪在我面前一闪将我面前的箭雨尽行拦下,父亲则回马一边,双手舞剑将大牛与莺儿的马车罩在剑光之后。

我顿时给惊出了一身冷汗,不过却是为二叔的神来一刀给吓着了。虽说二叔这一刀是为救我而出,其凛寒刀气却让我几乎为之窒息。深吸了一口气,我枪舞梨花又将几枝来箭击飞。当日我随公孙瓒一同出塞时,数百上千人对阵也不是没经历过,不过鲜卑的弓弩简易,射程有限,效果远非眼前的可比。心电疾转,我向二叔喊道:“二叔,这伙不可能是一般的山贼,必是什么人对我们有所企图,我们可速速回避。”其实这话也是傻了,对方既然有备而来,又岂能让你跑了?

二叔冷哼一声道:“辽东边军也不过如此,不过要在这里为击杀我兄弟,也太不自量力了!”说罢手中冷铯锯一挥,头也不回的向父亲唤道:“大哥小心,待我先去会他一会。”

我闻言一愕,也不知二叔这话的意思究竟是辽东边军也比不上眼前这一伙或是别的什么意思,回头看了下父亲,只见他冷眼瞪视着人影蹿动处,对二叔的单骑轻出并无反对,显是对他极有信心。我心念一动,二叔向有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本事,我何不冲上去见他一见?

想到此处,我拔开几枝飞矢纵马追上,头也不回对父亲唤道:“我去助二叔一臂之力!”

二叔坐下神照夜是辽东万里挑一的千里良驹,我出发又比他晚,我追上不过百米,眼前已是再无飞矢,待我赶到二叔身边,只见着一地死尸不下百人和冷眼无语的二叔。

听得我近来,二叔轻轻一叹道:“为袭杀我们,竟然出动此等死士,却不知这是何等人物。”我这才发现,这地上死尸,真正为二叔所击杀了,不过十数人,其他人竟都是一脸恐惧,嘴溢黑血,显是在二叔的威压之下自已咬破毒囊服毒而死了。

我想了想道:“二叔与黄巾贼对阵过,他们和张角兄弟身边的死士相比如何?”

二叔摇了摇头道:“他们不是黄巾贼。”说着调过马头,道:“我们先回去吧,他们很快就会再来的。”

我大是不解,怎么二叔对这些人像是很了解,又像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回到父亲身边,二十名刀手只有两人受了箭伤,父亲和莺儿大牛都没事,见着我与二叔回来,父亲微微蹙眉道:“云长,如何?”

二叔摇了摇头却不说话。我忍不住道:“父亲,这究竟是何人,为何你与二叔都不知道,难道说你与二叔去辽东时就曾有人在此设伏算计你们了?”

收起双股剑入鞘,父亲不在意的疏理下坐下黄膘马鬣毛,颇有些无奈的道:“当日为父在涿郡也是一方之雄,难免要得罪几个人的。不过,又不像……”到得后面,声音渐轻,已是在自言自语了。

我听了这话更是一头雾水,听不明白就不管了。对父亲不自觉间再不把我当小孩看待的语气也没察觉,不再理父亲的一脸茫然,收起硬木槊,向还在一脸紧张的大牛询道:“莺儿没事吧?”说着人到莺儿的马车前,莺儿从马车里探出头来,一张俏脸已然有些煞白,听得我语中关切之意,双眼迷蒙大是感动的道:“公子,莺儿,莺儿没事的。”

我见莺儿受此惊吓,抓住车帘的小手还在微微颤抖,不由的心中生疼,翻身下马跃上车子,抓住莺儿小手笑着宽慰了她几句。虽说莺儿年纪比我大了近四岁,已是个十七岁的花季少女,但我这三年来身子大长,已有这个时代一般十五六岁少年的模样,莺儿在当众之下给我这么一抓,不由的俏脸生晕,垂着头低嗔一声道:“公子……”小手却任由我抓着。

见着莺儿如此竭模样,我不由的心头一荡,不自觉的拥住了莺儿柔声安尉她。十三岁的我身体已经开始有所变化了,这一点作为我的贴身侍女莺儿最是清楚不过了,不知不觉间,她与我说话间已不再是我在涿郡时的那种大姐姐的语气,更像是个温驯的小娘子,娇颜似雪,滑嫩如水。

正在失神间,耳边传来父亲的一声轻咳。我不由的面上一红,莺儿也急的抽回手去,粉嫩俏脸满是娇红。我回过头来,却见父亲只自凝视着迭障山峦,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似的,二叔则是难得的一脸微笑。我不由的一阵心虚,信口问道:“父亲,渔阳郡哪一家豪族最为显赫?”

东汉帝国自建立的那一刻起,世家大族与朝廷在地方上的权力之争就从没间断过,就算是性格恬淡号称要以“柔治天下”的光武皇帝,也不得不数出狠招杀了一批人,不过这种局势却从没改变过。在历史中,东汉帝国之所以迅速崩溃的,主要原因也在于地方豪族力量太强,以致于中央失去了对地方的约束力了,经着黄巾起义的冲击,再加董卓的一番折腾,终于演变成了军阀割据,天下大乱汉室凌迟再不可改。

其实我的这一问,也只是一时心虚转移下话题罢了。须知这个时代,就是由地方大族掌握着地方政权,哪怕你是一州一郡长官,若不能跟本地大族搞好关系,走路死人的只能是你自己,拿着朝廷正牌大印也没辄。诸葛亮的叔叔诸葛玄就是这么给人做掉了,而袁绍,就是凭他袁家的势力轻而易举的从原来的冀州牧韩馥手中接管了冀州军政。那个韩馥可怜巴巴的避位交权,失了势之后却还少不了要遭人侮辱,最后只落了个自杀身亡的下场。可以说,这个世家大族关系网就是有大汉帝国特色的护官符了。
12 张举
12张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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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的第二拔来袭人马并没有出现,我们一行人缓缓的到了安乐县城,到了城外,远远的只见一大票人马在城外搭了个凉棚,正向路边观望着。见着我们一行人到来,一个三四十岁锦袍大汉大踏步向我们走来,朗声笑道:“来者可是平黄巾的刘玄德乎?渔阳张举恭候玄德兄多时矣!”

那人虽然叫得亲热,父亲却似乎对他不怎么熟悉,急忙下马还了一礼,笑道:“来者可是安世(张举字安世)张公?刘备何德何能,敢劳安世兄大驾相候。”

听说此人就是张举,我不由的心头一动。在路上父亲与我说起幽州大族时,整个渔阳郡就是以畜牧业称盛的张家为尊的。张家与塞外的鲜卑、乌桓等族也是关系密切在幽州都不是什么秘密,也因此让渔阳张家在饱受白虏之患的幽州民望极差。不过张家虽然近几代人里没出过二千石(郡太守)以上大官,却一直都是渔阳的土皇帝,家养私兵不下几千人,纵然每有犯法乱事发生,当今幽州牧刘虞也不敢将他们怎么样。

还有一点就是,历史上曹操曾很自负的说:若使天下无孤,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帝!事实上,正是这个渔阳张举,在汉末又一个公然扯起大旗,虽然时间不过数月就烟消云散了,却也公然称帝过了把皇帝瘾,说起来跟我也有点关系,正是我的父亲大人公孙瓒带兵剿灭了,父亲还曾在平叛中受了很重的伤,靠诈死还脱身逃过一劫。而我的岳父公孙瓒正是凭着这一次平叛而一举成名的,成为幽州一跺地三震的一方大将的。同时期,还有一个剿杀长沙区星的孙坚,一举奠定了孙家在江东的地位。只不知,这个张举为何大老远的来迎接父亲,委实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据我所知,父亲跟他应该不怎么熟才是。

似乎察觉到了我眼中的异样,张举精遂双眼若无其事的从我身边一扫而过,哈哈大笑道:“当今天下谁人不知玄德兄大名?黄巾贼犯我幽州,若无涿郡刘玄德,幽州早已倾破无完地矣。举只恨往日有眼无珠,不识天下英雄,未曾前往幽州拜会玄德。”

父亲连忙客套了几句,与张举把臂同进安乐城。一旁二叔紧趋在父亲身后,半眯着双眼,似乎对什么也不放在心上。我却知道,二叔对这个张举并不放心,一颗心从来都没有放松过。

张举与父亲客套了几句,又指着二叔向父亲笑道:“玄德兄,这一位莫不是广宗一战阵斩张梁的关云长关二将军?”

父亲笑道:“正是舍弟云长,承蒙安世兄挂记了。”

见着二叔生得威武不凡,张举大赞不已,只不过二叔不怎么鸟他,从始自终,也只在父亲介绍的时候虚抬一礼,算是认识了。

受二叔冷待,张举面色数转,却还是热情得很,无论如何也要将我们一行人延进张府一尽地主之谊,父亲也不多做推辞,便即应了下来。

夜间,张举为我们举行欢宴,我本来不想过去凑热闹,打了会拳和婉儿大牛说了几段笑话,正想睡觉,对于一个即将被我的泰山大人剿灭的反贼,我兴趣缺缺。却不知为何张举在席间问起我,父亲又把我招了过去。

我到时,宴饮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二叔依然默然少语,对桌上精肴美食视若未见,只自精神抖擞的侍在父亲身旁。

张举几次劝酒,二叔都硬硬的以不喜欢宴为由顶了下来,张举面上便不怎么好看了,想他一家之主,如何受得了二叔这气。几句话过后,眼中不时闪过愤恨之色,果然是成不得大事的主。父亲也不知是何故,只装着没看见,任着二叔“无礼”,只自个有一句没一句的与张举下首的一名青年儒士闲聊着,相与甚欢。

养狗何用?自然是察言观色,代主吠人了。果然,下首席间一名黄脸大汉见着主子面色不豫,勃然大怒指着二叔高喝道:“我家主人好意相询,你也不过一个小小安喜尉下属马弓手,竟敢如此无礼,莫不是欺某家刀不利乎?”张举只是不动,定看着二叔如何反应。

听了此话,父亲笑容骤冷,二叔半眯的双眼微微一张,那黄脸大汉登时面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父亲也不看那黄脸大汉,向张举一拱手道:“张兄,我这兄弟自来性情如是,如有得罪,还望张兄多多包涵。”

见着二叔虎目含威,凝而不发,张举心下也自打突,忙打了个哈哈,再听了父亲的话,正好借个台阶下,干笑一声道:“玄德兄客气了,是家仆无礼,张举该自罚三杯才是。”说着一转身,向那黄脸大汉怒斥道:“大胆王政,竟敢与关二将军如此说话,自去领二十鞭子,以后张家再用不着你了!”

见好就收,毕竟人家是地头蛇。我见父亲面上仍有不豫,站起高举一爵,上前一步对张举笑道:“这位王英雄也是直爽汉子,心中有话不吐不快,张公何必责怪于他!子刘封,敬王英雄一爵,还请张公准允。”

先时众人说话,并无人注意到我,这时听得我出来劝架,张举一伙人不由的大讶,父亲面上一缓,对我的自作主张也不为恼。张举面露惊讶,顿了一会,奇道:“听闻玄德公爱子寄居于辽东公孙将军处,数次随公孙将军出入边塞,素有辽东刘乳虎之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