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唐
作者:柳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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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回到大唐初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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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唐朝小地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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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骑驴下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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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地主,小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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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皇朝的行政机构,承袭隋代,以三省六部制为核心,在这个基础上,依据历史的惯例与经验,再衍生出一些具有执行、监察、侍从或其他功能的机构,共同组成唐皇朝的朝官制系统。
唐代的朝政决策与执行机构是中书、门下和尚书三省。总的说来,中书省负责发布诏令。中书省在唐代曾一度称为内书省、西台、凤阁和紫微省,长官中书令通常担任相职,参与军国大事的决策。其下属中书侍郎在唐代初期作为中书省长官的副手,在唐高宗和武后时,开始被任命为宰相。这种情况到安史之乱后成为惯例,因此中书侍郎在实际上也脱离了中书省的日常事务。
中书省最重要的诏令起草工作,唐代主要由中书舍人实际负责。中书舍人共有六员,还兼负宰相会议的秘书事务。由于起草诏令事关重大,实际上参与了军国政事,不仅需要较高的文学才能,也要有较好的政治才干,因此唐代十分重视中书舍人一职,其被视为文学之士担任的最高职务。此外,中书省还设置起居舍人二人以记录皇帝言行与诏令内容;通事舍人十六人以负责朝见礼仪和传达诏命;右散骑常侍、右谏议大夫、右补阙和右拾遗各二至六人的谏官,以对国家政事提出批评和建议。
门下省,在唐代一度被称为东台、鸾台和黄门省。负责对诏令的审议与封驳,即拥有封还皇帝诏书和驳回臣下章奏的权力。这一职权唐代实际上主要由门下省官员给事中行使,给事中一般设置四人。门下省长官侍中和副长官门下侍郎通常兼任宰相之职。虽然对诏令照例进行审议并署名,但较少行使封驳职权。唐玄宗时,李乂任黄门侍郎(即门下侍郎),“乂在门下,多所驳正,开元初,姚崇为紫微令,荐乂为紫微侍郎,外托荐贤,其实引在己下,去其纠驳之权也”。可见门下侍郎行使纠驳权,由于职高望重,对中书省(紫微省)诏令的颁布有一定的牵制作用,以致中书省长官亦不得不有所顾忌。门下省和中书省一样也设置谏官,包括左散骑常侍、左谏议大夫、左补阙和左拾遗各二至六人,以负责对朝廷各项决策的得失进行评论和建议。此外,与中书省相对应,门下省还设起居郎二人,负责朝廷政事的记录和皇帝言行与诏令的记录整理。
为了便于决策活动的进行,中书、门下两省还分别设置一些下属机构与官职。其中较重要的有:中书省下属的集贤殿书院和门下省下属的弘文馆,这两个机构收藏有大量图书,具有皇家图书馆的性质,可供皇帝、宰相和其他官员参考。史馆,初属门下省,后属中书省,负责国史的修撰。符宝郎,属门下省,负责各种印鉴符节的掌管。
尚书省是唐代的全国最高行政机构。在唐代初年,尚书省长官左右仆射为正宰相,因此尚书省既是朝政决策机构也是最高行政机构。但到唐中宗时,由于皇朝内部的权力再分配,尚书仆射被排斥于宰相之外,因此尚书省成为单纯的朝廷行政机构。唐代尚书省的总办公机构称为都省,“掌举诸司之纲纪,与其百僚之程式”。负责尚书省各类文书的审核、签发与存档,指导六部诸司工作。都省事务由尚书左右丞和左右司郎中、员外郎主管。而尚书省的长官左右仆射,在唐代中期以后,多成为授予大臣的荣誉职衔,并不具体负责尚书省日常事务。
尚书都省之下设吏、户、礼、兵、刑、工六部,每部之下又辖四司,共为二十四司。吏部主要负责官吏的铨选、考课、封爵和勋赏;户部主要负责户籍、土地、赋役、仓储和市易;礼部主要负责科举考试和礼仪、祭祀;兵部主要负责军队的管理和训练;刑部主要负责刑狱和财政审计:工部主要负责国家土木工程和屯田、水利。六部的长官为各部尚书,副长官为各部侍郎,而诸司的长官为各司郎中,副手为各司员外郎。尚书省六部二十四司的任务,是上承皇帝和宰相等最高决策集团所颁布的诏令,把它们拟定为具体实施的政令,再颁发给朝廷的九寺五监及地方各府、州、县具体执行。另外,六部诸司还负责检查和处理朝廷各部门和地方府州向尚书省申报的一般行政事务。因此,朝廷的太常、光禄、卫尉、宗正、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九寺,以及国子、少府、军器、将作、都水五监,实际上是接受尚书省指令的下级事务机构。正如唐代史学家苏冕所说:“九寺、三监……是王者之有司,各勤所守,以奉职事,尚书准旧章立程度以颁之。”九寺的长官称为卿,总称为九卿,其副手为少卿和丞。国子监的长官称为祭酒:都水监的长官称为使者;少府、将作、军器监的长官都称为监。九寺五监的职权范围,上承尚书省六部诸司,且与六部有大体固定的对应关系。按照唐代的“故事,诸司、诸使及天下州府有事,准令式合申省者,先申省司取裁”,“然后施行”。这里的诸司即指九寺、诸监、诸卫,省司即指尚书省六部二十四司。由此可见唐代前期尚书省在国家行政系统中的枢要地位。
为了使官吏系统有效而正常的运转,除了建立各种与决策和行政机构有关的制度外,还必须对各级官吏进行有效的监督与制约。为此,唐代承袭前代制度,建立御史台,以监督各级行政机构对国家政令的实施,以及对违犯朝廷法纪和律令的官吏进行纠举和弹劾,即“以刑法典章纠正百官之罪恶”。唐代御史台的长官为御史大夫,副长官为御史中丞。唐代中期以后,御史大夫职位崇高,不常设置,御史中丞成为实际上的御史台长官。
御史台的下属机构是台院、殿院和察院,分别由侍御史、殿中侍御史和监察御史任职,统称为三院御史。唐代规定,侍御史设置四人,主要职责为纠察弹劾百官和参与审讯重大案件,其中年资最深者一人,还负有处理御史台内部日常事务的职责。殿中侍御史设六人,主要掌管百官朝见皇帝的序列班次,以及负责京城左、右巡,纠察其管辖区域内的不法之事。监察御史设十人,主要负责“分察百僚,巡按州县,纠视刑狱,肃整朝仪”,职责更为繁多。但就监察御史的主要职责来说,以分察和分巡最为重要。所谓分察,是指监察尚书省六部,并可列席尚书省会议。分巡,是出使巡察地方州县,把各地的“长吏政俗、闾阎疾病、水旱灾伤,并一一条录奏闻”。从御史台的职权来看,虽然十分繁杂,但其主要职责仍然是对整个官吏系统进行监察和对不法官吏进行弹劾。
在唐代的朝廷官制系统中,中书、门下两省与尚书省六部、九寺五监、御史台一起,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朝政决策一执行一监察系统,是唐皇朝的核心机构。在这些核心机构之外,还有一系列辅助机构,多属皇家宫廷机构性质,直接为皇室宫廷服务。它们主要包括秘书、殿中、内侍三省和东宫官吏。其中前三个机构虽然也称为“省”,但其地位实际与寺监相等,其长官亦均称为“监’,副长官称为“少监”。
秘书省是掌管皇家图籍档案的机构,除设置监、少监和丞的官职负责省事外,还设立秘书郎掌管皇家的经史子集四部图书的抄写贮藏,校书郎负责校雠典籍。此外,负责天文历法的太史局(又称司天台),一度也属于秘书省管辖。殿中省下辖尚食、尚药、尚衣、尚舍、尚乘、尚辇六局,负责皇帝的衣食住行与医药。内侍省则是宫廷宦官和宫女的管理机构。东宫官是皇太子的下属宫廷机构,其设置模仿朝廷的结构:其太子方师、太傅、太保(总称三太)和太子少师、少傅、少保(总称三少)是太子的导师,另设太子宾客作为太子侍从官,这些职官都没有具体职掌。设詹事府总管东宫官吏和政事,相当于中书门下和尚书省六部。设左春坊负责侍从规谏,相当于门下省之职,右春坊负责文书启奏,相当于中书省之职。此外,在左春坊之下设崇文馆,掌图书经籍;司经局掌校刊经史;典膳局、药藏局、内直局、典设局和官门局,负责太子的衣食住行。以上这些机构,与弘文馆、秘书省、殿中省大体对应。另外还设立东宫三寺,即家令寺、率更寺和仆寺,负责东宫具体事务的执行,也与九寺五监相对应。虽然东宫官职庞大繁多,但实际上多为闲职。
在文官系统之外,唐代还设有武官系统。由于唐代前期实行府兵制度,所以在朝廷设立十六卫。十六卫的名称,唐代前期变化甚多,到唐玄宗开元时方大体上固定为左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右左威卫、右左领军卫、左右金吾卫、左右监门卫和左右千牛卫。其中前十二卫均管辖府兵,只有后四卫不辖府兵,负责京城和宫殿诸门警卫以及皇帝的贴身宿卫。每卫设大将军一人和将军二人统率,下有长史、录事参军总管各卫日常事务,仓、兵、骑、胄四曹分别负责俸禄、给养、考绩、宿卫、马匹、兵械等具体事务。十六卫直接统属于皇帝,但他们没有调兵的权力。需要命将出征时,一般由皇帝和宰相议定后,颁发诏令到兵部,由兵部再发下符契,与诏令一起同时颁下各折冲府或州郡发兵。除十六卫外,东宫官中还仿照十六卫建制设有十率府,各设率一人,副率一至二人统管,下辖一定数量的府兵,作为太子的禁卫部队。以上十六卫总称为南衙诸卫,因其官署均在长安、洛阳两京宫城之南的皇城内。
唐高宗时,由宫城北门玄武门禁军发展而来的北衙禁军开始兴起,逐渐取代南衙请卫的职能。南衙诸卫则由于府兵制的废弃,逐渐成为闲司,其长官大将军、将军也变为武官升迁的官阶,不再拥有实际职权。
最先设置的北衙禁军是左右羽林军,玄宗时设左右龙武军,肃宗时又设左右神武军,以上称为北衙六军,各设置大将军一人、将军三人统率。唐代宗时再以神策军列入北衙禁军行列,德宗以宦官任神策军左右护军中尉统率,因此神策军势力迅速发展,凌驾于北衙六军之上。唐代后期,北衙六军的大将军、将军等职也逐渐成为武官迁转的官阶,实际并无兵权。
唐代的地方行政系统,在唐代前期,采用州、县二级制。到唐代中期演变为道、州、县三级制,同时出现了新的二级行政区——府。
州的长官为刺史,其下属僚佐主要有上佐、判司和录事参军。上佐指长史、司马,没有具体职事,辅佐刺史处理州事,但又往往成为安排闲冗官员的职位。因此唐代后期的中、下州一般都不置上佐之职。判司指司功、司仓、司户、司兵、司法、司士六参军,与朝廷尚书省六部相对应,具体分管州的官吏考课、礼仪、赋税、仓库、户口、驿传、刑狱和工程水利筹各个方面的事务。录事参军则负责监察举劾本州六曹官吏,相当于朝廷御史台与尚书左右丞的职责。此外,唐代的州级官员还有经学博士、医学博士、市令等,分别负责学校、医药与市场交易。
唐代县的长官为县令,下设县丞、主薄和县尉,作为主要僚佐。县丞是县令的副手,相当于州上佐;主薄负责勾检稽失,监察官吏,相当于州录事参军;县尉负责管辖诸曹吏员、追捕盗贼,相当于州判司。唐代最盛的唐玄宗开元二十八年(740),全国有府州三百二十八个,县一千五百七十三个,可见唐代地方官吏系统的庞大。
随着时间的发展,唐代的地方行政机构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主要是府与道的出现。唐代把京都和曾作为陪都的州,为显示其地位的重要而称为府。府的设官与州相同,仅名称稍有变化,如其长官改称尹,副长官改称少尹等。此外,在边疆地区还设置都护府,以管辖广大边境区域,都护府的设官也与州相同,仅其长官称为都护与副都护。
道在唐代前期,是一种监察区。贞观元年(627),唐太宗“因山河形便,分天下为十道”。各道由皇帝不定期派巡察使或采访使巡视,监察地方官吏和了解各地情况。开元二十一年(733),唐玄宗“又因十道分为十五道,置十五采访使,检查如汉刺史之职”。唐代后期,道的长官观察使一般都兼任节度使,拥有军权,权力更大,形成大小不等的方镇。各个方镇管辖的行政区域也称为道,这样的道到唐宪宗元和时有四十七个。正如宋人洪迈指出:“唐世于诸道置按察使,后改为采访处置使,治于所部之大郡。既又改为观察使,其有戎旅之地,即置节度使。分天下为四十余道,大者十余州,小者二、三州,但令访察善恶,举其大纲。然兵甲、财赋、民俗之事,无所不领,谓之郡府,权势不胜其重。”道的长官的下属,有副使、行军司马、判官、使、掌书记、推官、巡官、衙推等一大批幕职官员。
唐代沿袭隋制,把官员分为九品,每品内又分为正、从,共为十八个等级。文官自正四品以下,武官自正三品以下,还分为上下阶,因此,唐代文官的散官实际上有三十个等级,武官散官等级是三十二等。这些等级总称为流内官,为正式文武官员。此外还有流外九品,实际上已属于吏员,不属于正式官员的范围。官员的散官称号与品级大致对应,表示官员地位与资历高低,作为升迁的序列。
唐代的品级与散官还与官员服饰等级制度相联系。唐代规定,三品以上官服紫,四品、五品服绯(朱红),六品、七品服绿,八品、九品服青。同时,唐代高级官员都有一个表示其身份的鱼符,以袋盛之,称为“鱼袋”。三品以上官的鱼袋以金饰之,称为金鱼袋。五品以上官的鱼袋以银饰之,称为银鱼袋。
唐承隋制,文武官员均可授勋官,共有十二级。按照规定,勋官可以与相应品级的公卿大臣处于同等班位。但实际上由于授勋过多,动以万计,因此无职事的勋官实际地位往往在胥吏之下,仅仅成为一种授予的官员荣誉称号。
中国古代史社会经济的发展线索
(1)生产工具与技术:
一、元谋人和北京人已学会制造打制石器和使用天然火。这一时期的文化称为“旧石器时代文化”。
二、山顶洞人使用打制石器,会在小件器物上磨光钻孔,已懂得人工取火。
三、河姆渡原始居民和半坡原始居民已经普遍使用磨制石器,进入了新石器时代。
四、大汶口文化中晚期,玉器生产的工艺水平相当高,有抛光﹑雕刻等技术。
五、商和西周时期,奴隶和庶民集体耕作,使用的农具,绝大部分是木﹑石和骨﹑蚌所制,仅有极少量青铜农具。人们已懂得施用粪肥,草木灰和绿肥等。
商朝青铜器不仅形制雄伟,而且工艺精湛,早期就出现了平雕和浮雕两种技术。
商朝的玉雕,利用天然色彩与分层,雕出动物的不同形体和部位。
六、西周晚期,我国开始使用铁器。
七、春秋时候,铁农具开始出现。战国时,铁农具使用范围扩大。铁器时代的到来,标志着我国社会生产力的显著提高。春秋战国时期,人们开始用牛犁耕并逐渐推广。牛耕的运用,是我国农业技术史上农用动力的一次革命。
八、两汉时期,农具得到改进,牛耕广泛推广。铁农具式样增多,使用广泛,西域和珠江流域,都用上了中原传去的铁农具。耕犁上安装了翻土碎土的犁壁,这比欧洲早一千多年。西汉农学家赵过发明播种耧车(是一种畜力条播机,可播大麦﹑小麦﹑大豆﹑高粱等)。二牛抬杠式的牛耕方法到东汉时已推广到珠江流域。操作更为灵活方便的一牛挽犁牛耕法,也开始出现。耕作﹑管理技术进步较快。西汉时,在干旱地区推广代田法等,每亩增产一斛以上。农学家氾胜总结出著名的区种法。人们还学会了水稻的育秧移植技术。汉水流域还出现了稻麦轮作的种植方法,一年两熟。
九、魏晋南北朝时期:曹魏时,马钧改进了翻车,用于农业灌溉。水碓﹑水磨等广泛用于谷物加工。西北嘉峪关都已采用二牛一人或一牛一人的耕作方式。深耕细作﹑积粪肥田,后来还传到南方。
十、隋唐时期:创造了新的灌溉工具筒车;江东地区出现的曲辕犁,便于水田耕作。
北宋时候,农业技术有了一些新的发展。农民使用适于不同土壤的圆头﹑尖头的犁铧。为解决耕牛不足的困难,有些地区使用了人力操作的踏犁。
(2)农作物推广:
一、原始社会:河姆渡原始居民已经种植水稻。半坡原始居民掌握了种粟的技术,还种植蔬菜和麻。
二、夏﹑商﹑周时期,农作物品种﹑耕作技术和农田水利都有较大发展。后来习称的“五谷”,在商周时期都已种植,甲骨文和《诗经》也有记载。
三、两汉时,稻麦种植推广。农作物除了粟﹑黍等主要品种以外,稻和麦得到推广种植,也成为主要粮食作物。北方主要农作物是冬小麦,南方普遍种稻。西域的葡萄﹑石榴﹑苜蓿﹑胡豆﹑胡麻﹑胡桃等陆续移植内地。东汉时,已有了双季稻,桑麻种植扩大,新疆地区已经种植棉花。
四、隋唐时期,江淮地区大面积种植水稻,江南地区成为粮食重要产地。唐朝时,广泛种植茶树。著名茶园规模大﹑产量多。
五、五代十国时期:南方普遍种植桑柘﹑茶树等经济作物。
六、北宋时,北方的粟﹑麦等在江南大量种植,江北广种水稻。从越南引进的水稻良种占城稻,也传播到江淮地区。棉花的种植由福建﹑广东推广到长江流域。
七、元朝时,农作物品种增多,棉花种植已遍及南方。西瓜﹑茼蒿等引入。
八、明朝时,棉花种植由江南推向江北。明代由外国引进的高产农作物新品种玉米和甘薯,在清代不断推广种植,使不适宜生长稻麦的贫瘠土地得到利用,粮食总产量大幅度增加。
九、清代前期,棉花﹑蚕桑﹑茶叶﹑油料等经济作物的种植面积都扩大了,还形成了一些专业生产区域。
(3)兴修水利
一、春秋战国:中原地区已普遍用桔槔(用两根木杆组成,一根竖在河边或井边,另一根横挂在直木顶上,一端系一大石,另一端用长绳挂上水桶,用杠杆原理来汲水灌田)来灌溉农田。春秋时楚相孙叔敖修的芍陂,战国时期魏国修筑的西门豹渠,秦国蜀守李冰修的都江堰,水工郑国在秦修的郑国渠,都是著名的水利工程。
二、秦朝时,秦始皇为统一岭南,下令兴修灵渠,以沟通湘水和离水(今漓江),联系长江与珠江两大水系。灵渠是世界现存的古老人工运河之一。
三、两汉农田水利的地区特色明显,黄河流域以营建灌溉渠系为主,著名工程如漕渠﹑六辅渠﹑白渠等;江淮﹑江汉之间以修制天然陂池为主;东南以排水筑堤﹑变湿淤之地为良田为主;西北则主要是利用雪水或地下水,修筑特殊的水利工程坎儿井(新疆一带的灌溉工程。从山坡上直到田地里挖成一连串的井,再把井底挖空,连成暗沟把山上融化的雪水和地下水引来浇灌田地。许多历史学家认为,坎儿井的建造技术,最早为西汉修建龙首渠时所采用,后来随同西汉政府在新疆屯田而传入。井渠是世界水利史上的创举,它适合土质松软﹑不易修渠地区的农田灌溉。)。针对黄河泛滥,汉武帝﹑汉明帝等,都进行过大规模的黄河治理工程,取得良好效果。
四、隋朝:开通的大运河,有利于农田灌溉。大运河以洛阳为中心,北通涿郡,南达余杭,是世界上最早﹑最长的大运河。
五、唐朝:设专职官员管理水利事业,各地兴修了不少水利工程,就大大超过六朝的总和。
六、五代十国时期:南方各国重视兴修水利,吴越修筑捍海塘,用以抵御钱塘江潮水的侵袭。
七、西夏的河套和河西走廊地区有较完备的灌溉系统,是主要的粮食生产基地。
八、元朝政府先后修治﹑开凿了会通河和通惠河,连结原有运河,将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几大水系贯通起来。元代大运河从杭州可直达大都的积水潭,全长三千余里。
唐朝货币的基本单位:
贯:1000文(开元通宝)
1两白银=1贯
1两黄金大约等于8-10两白银。
真正通用的货币是文、贯、白银。黄金很少使用。政府计价是以贯为单位的。
从震灾开始以后,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家在汶川,如果我被埋在了废墟下,我最想要的会是什么?
我想,除了水和食物以外,我最想要的就是亲人的平安,和外面同胞的救援。
是的,我会想我的父母,我的兄弟,我的姐妹是否平安,我的同胞是否会来救援。
在巨灾面前我无助,我只能在废墟下面等待。一天,两天
所当在我从网络上看到全国各地的人民纷纷捐钱献血时,我哭了;当我看到全国各地的武警官兵解放军冒死赶往灾区时,我哭了;当我看到温总理第一时间飞往灾区时,我哭了。
在天灾面前或许我们会无助,但是我们并不会孤独。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中国!有你,我们不怕!
西北地区,一年之中最冷的季节,腊月,北风似万马奔腾,呼啸而来,疾驰而去。冷风似刀。
柳一条倚靠在自家的屋顶,抬头看着这个时代灰蒙蒙的天空。任由凛冽的寒风自他的身体穿过。
“爹,大哥都这样一个时辰了,会不会有事啊?”柳二条看着呆在房顶一动不动的大哥,担心地说道。
“唉,可能是他想不开吧,让他好好想想吧。西村的王家,咱们惹不起。”柳老实无奈地长叹了口气,大儿子这个样子,他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但是那个王帅,确实不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能惹得起的。他爹王堵是县里的衙役,平时爱结帮拉伙,在这带很有势力,柳老实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是这事确实是那个王帅不对,谁让他抢咱们的白菘(现在的白菜)了?!”柳二条一脸地愤愤,“那天要不是有杨叔拦着,大哥指定被他们打死了。”
“你大哥现在不是没事吗?再说事后王帅不是赔了一贯银钱了吗?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你以后不许再提,知道吗?特别是在你大哥面前。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难怪他会想不开。可是谁让他生在了咱们穷苦人家了呢。唉!”柳老实还是想把事情压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把王帅惹急了,还指不定会再出什么乱子呢。只是,苦了柳一条这孩子了。
“知道了,爹。可是,我担心大哥,上边那么冷,万一他再冻出个好歹来。他身上都还有伤呢。”柳二条说道。
“没事的,你哥的身体一向都很壮实,冻一冻,无碍的。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说不定过一会他就想明白了。”柳老实叹了口气向柳二条吩咐道:“你去让你娘多准备一些姜汤,等你哥下来了拿给他喝。那东西防寒。”
“恩,知道了,爹。我这就去。”说完柳二条就转身去了厨房,他娘柳贺氏正在那里准备晚饭。
“二条,你哥还没下来吗?呜呜,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倔呢,先是被人打了个半死,现在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可怎么办啊?”说着柳贺氏就小声地哭了起来。
“娘,你别太担心,爹说我哥只是一时想不开,过几天就没事了。”
“你爹?”一听柳二条提到柳老实,柳贺氏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道:“这事主要还不是怪他,要不是他胆小怕事,非要把这事压下来,你哥也不至于会受这么大的委屈。这次你哥要是缓不过来,我跟他没完!”
“唉!”柳二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在这件事上,他也报怨过,如果不是柳老实太过懦弱,当时的态度强硬一点,大哥的心里也许就能好受一些。但是柳老实是他和大哥的爹,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爹让你给大哥多准备些姜汤,大哥晚会下来了给他多喝一些祛祛寒。”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憋了半天,柳二条还是没有说出些什么,只是把柳老实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还用得着他提醒吗?姜汤我老早就准备好,一直在锅里温着呢。就等你哥什么时候下来了。”柳贺氏擦干眼角的泪水,透过窗户看着房顶上的儿子,怔怔出神。
“我去看一下小妹,她爱蹬被子,这大冷天的,没人看着可不行。”柳二条见没什么事,就找了个借口退了出来。
到内间,柳小惠在床上睡得正香,只是她身上的被子已被蹬出了大半。柳二条摇头笑了笑,上前轻轻又把被子盖好。这些事情以前都是大哥来做的,没想到现在轮到他了。
柳一条坐在房顶,离得虽远,但柳老实与柳二条的对话他还是听到了。他苦笑了一声,如果柳老实知道他的儿子真的被那个王帅给打死了会作何感想。如果柳老实再知道此时在他儿子体内的是另外一个人的灵魂他又会作何感想。
穿越吗?柳一条心中发苦,虽然穿越是21世纪很多青少年甚至老壮年的梦想,但是却不是他想要的。
在21世纪他有一个爱他且他也爱的爱人,也有一份他很喜爱且又很有前途的工作。他不想来,真的,如果有选择的机会,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来到这个莫明其妙的世界。他有女朋友等着他去疼爱,他有事业等着他去完成。但是在这里呢,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他这个名字,柳一条,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安排,他附身的这个人的名字竟然跟他一模一样。
“都怪那匹该死的野马,要不是它我也不会来到这个该死的世界。”柳一条开始不停地抱怨,思绪也随着回到了穿越以前。
“一条啊,你确定你要去?那匹马可是连我都没办法训服的啊,你可别冒险。”孛日帖赤那大叔在行动前又一次地向柳一条问道。
“呵呵,大叔,你就看好吧,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什么是青出蓝而胜于蓝。这匹马一定会被我训服。”柳一条骑在马背上,意气风发,跟孛日帖赤那学了三个月的马术,他自认为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
“呵呵,你这孩子真是。”孛日帖赤那哈哈大笑,柳一条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徒弟,养马,骑马,训马这些对他们蒙古人来说都很有因难的技术,他竟只用了短短的三个月就完全掌握了。这对一个现代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说不定他还真的能够青出于蓝。“那大叔我就预祝你马到功成,到时我用私藏的马奶酒为你庆功!”
“哦?”柳一条流着口水看了孛日帖赤那一眼,孛日帖赤那珍藏的那几袋马奶酒他可是掂记了很久了。“孛日帖赤那大叔,蒙古人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你说过的话可不能反悔哦。哈哈哈,你就等着血本无归吧,我一定会把你的酒喝光的!”
说完,柳一条一挥马鞭就冲了出去。他的速度很快,但是却还远远不及野马的速度。要不是有孛日帖赤那大叔开着摩托车在一旁协助拦截,柳一条可能永远也追不上这群野马,更不用说是训服了。
野马群共有二十三匹野马,这是孛日帖赤那前几次训马的时候查出来的。在当今,汽车和摩托车都能在草原上肆虐的年代,像这么大群落的野马群已经越来越少见了。孛日帖赤那最初见它们的时候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此他还兴奋地追了它们两天两夜。在确定了它们确实没有主人之后才停了下来。不过从此以后,这群野马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
孛日帖赤那没想过要把它们一一训服,他需要这群野马的野性。他需要这群野马体内优秀的基因。孛日帖赤那已经连续放了五匹母马混进这个马群,现在那些母马的肚子已经明显鼓了起来。过几天再将它们收回,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天然的种马群,孛日帖赤那甚至已经看到有无数的优良马匹从这群野马中向他走来。
柳一条脚踩马蹬,直立在马背上,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摇着索套,“三环套月”,这是古时就传来来的捉马方法,跟本不是现代那些麻醉枪,捕兽夹所能比拟的,这种方法训服的马匹,永远是最听话的马匹,而且只听你一个人的话。这是孛日帖赤那大叔对他说的。所以他才忍不住想亲自试一下。
谁知这一试就试出了麻烦。
柳一条挑上的马是孛日帖赤那大叔上次训服失败的那匹,是一匹黑马,骨骼紧凑,肌肉分布协调,以孛日帖赤那大叔多年的相马养马经验,这匹马极有可能是一匹千里马。
柳一条的“三环套月”很准,第一次就将绳索套到了黑马的头上。柳一条得意地看了孛日帖赤那大叔一眼,这位大叔在教他“三环套月”时说这种方法没有个几年功夫是很难套准的,让他不要报太多的幻想。但是现在,他成功了,出手的第一次就一举中的。
柳一条很得意,但是这种得意却没有持续几秒钟。
黑马的反应很大,应该是从没受到过这样的刺激,绳子刚套到它的脖子上,它就像疯了一样,开始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连孛日帖赤那摩托车的轰鸣声都视而不见。
孛日帖赤那开着摩托车,紧紧地跟在柳一条身后,驯马就是这样,没有哪匹马一开始就会乖乖地听话,但是脖子被绳子套久了,身子跑得疲惫了,它们自然也就变乖了。孛日帖赤那一生训马无数,当然知道训马的决窍。
一个字,拖。
一直拖到马儿跑不动为止。驯马,很多时候比的是一种耐力。
柳一条随着野马狂奔,迎面而来的劲风已吹得他张不开眼睛。
好快的速度。
柳一条心中赞叹着。不愧是传说中的千里马。
只是,他跨下的这匹马能坚持到最后吗?
柳一条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翻身起跳了。只有跳到这匹黑马的背上,才能够最终地驯服它。
孛日帖赤那也在忧心。他已经将摩托车的马力开到了最大,但却还是只能吊在黑马的后面。孛日帖赤那已看出柳一条所骑的马儿已露出了疲态。坚持不了多久了。而黑马却还劲头十足。
如果柳一条所骑的马儿被拖跨,或者是他起跳的不到位,那后果,孛日帖赤那有些不敢想像。
他开始暗自责备自己,为什么当初买摩托车时没有要最好的那一部。
“一条!快松手!这么快的速度你跳不过去的!”
孛日帖赤那在后面大叫。这么快的速度从马背上摔下来,不死即伤。
柳一条却好似没有听见,他眯着眼睛,绷紧了全身的每一块肌肉,兴奋地盯着前面的黑马。
征服!
是柳一条当时唯一的想法。
终于,迎着巨大的空气阻力,冒着被摔成重伤的危险,柳一条跳了。
扯着绳索,踩着马背,柳一条当空跳了起来。
出呼孛日帖赤那的意料,柳一条竟然成功了!才一晃的功夫,他就已经骑到了黑马的背上。
但是,在成功的那一瞬间。
绳子断了。
一直套在黑马脖子上的绳子断了。柳一条在惊鄂中从马背上滚了下来。随即又被从后面赶上的马高速地冲撞了一下。
之后柳一条就什么都不知道。
即来之,则安之。
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穿越者最后能回去的。就连一代穿越大师项少龙,最后还不是乖乖地呆在了秦朝。
安心地在这生活吧。
柳一条叹了口气,翻身下房。落地的时候身体一咧,差点就栽倒在地上。被冷风吹久了,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了。柳一条开始小心地搓动着手脚。
“一条,你下来啦!”
一直看着柳一条的柳贺氏欢喜地叫了一声,从厨房里跑出来。
柳老实也面带喜色,不过他终究也没有踏出房门。只是透过窗缝,静静地看着柳一条母子。儿子平安无事,他也就放心了。
柳贺氏把柳一条拉进厨房,那里有她一直准备着的炭火和姜汤。
“你这是何苦呢,”柳贺氏边搓着柳一条冻得通红的手,一边掉着眼泪道:“娘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啊。你要是有个好歹,娘可怎么活啊。”
柳一条静静地坐在炭火旁,通红的炭火温暖了他的身体,也温暖了他的心。
被人疼的感觉,真好啊。好久没有体味过这种被人关心被人疼爱的感觉了。
好像自五岁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娘!”柳一条深深地叫了一声。不禁回想起父母在世时他叫妈妈时的样子。眼睛里泪光莹莹。
“嗯,怎么了,一条。怎么哭了?”柳贺氏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温柔地为柳一条拭去脸上的泪水。
“唉,哭出来也好,哭出来心里就不会那么委屈了。”柳贺氏又说道。
“恩,娘,我没事。您不用担心了。”柳一条用手抹了下脸,将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笑着说道:“娘,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哦,有,有,娘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我去给你成盛。”柳贺氏欣喜地说着,起身为柳一条盛了一碗姜汤,道:“来,一条,先喝碗姜汤祛祛寒。这是你爹特意让我给你准备的。虽然你爹对你有些严厉,但是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虽然心里对柳老实埋怨万分,柳贺氏还是不希望他们父子之间有什么芥蒂。
明白柳贺氏话中的意思,柳一条接过大碗,对柳贺氏说道:“娘,我不会怨爹的。而且这次爹做的并没有错。是我太倔强,那个王帅确实不是我们能惹的。”
“好,好,你能这样想娘心里就宽慰多了。娘真担心你会再去找王帅的麻烦。”柳贺氏道:“一会你去跟你爹赔个不是,毕竟他是个长辈,明知道自己不对,也放不下脸面。”
“知道了,娘,一会我就去。我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希望爹能够原谅我吧。”
柳贺氏开心地笑了。她的儿子真的是懂事了,这事要是放在以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咝~
呼噜~
呼噜~
柳一条大口地喝着热汤,吃着馒头。他本身就是北方人,这些东西很合他胃口。而且为了给他兹补身子,柳贺氏特地为他准备了一只家养的土鸡。鸡汤鲜美,香。
在屋顶坐了一天,柳一条真的饿了。
柳贺氏满面笑容地看着大吃大喝的柳一条,心里也舒展开来,这才对嘛,能吃能喝,这才像是她的儿子,看来他是真的想开了。
“娘,二条和小妹上哪去了?怎么没看到他们?”柳一条的脑袋里忽然浮现出一个长得像娃娃一样的小姑娘和一个表情酷酷的小男孩儿。
弟弟,妹妹,多亲切的称呼啊。‘柳一条’与他们的感情似乎也很好。在他残留的大部分记忆中,有一半都是关于他弟弟和妹妹的。
弟弟外冷内热,不喜言语,对家人和朋友都很关心。妹妹天真可爱,睡觉时却极不老实,每每都会将被子踢开。
在‘柳一条’的记忆中,柳二条和柳小惠对他这个大哥都是极为依赖的。
“小惠在屋里睡觉,二条去看着她了。你知道小惠睡觉向来都不安分的。”柳贺氏笑着说道。
“呵呵,”柳一条的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这鸡汤给他们留一些吧,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去看看爹。”
丑媳妇儿终要见公婆,既然要在这里生活,人际关系是不可缺少的。而柳老实他们一家,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关系。
柳一条没有敲门,直接就走进了柳老实所在的房里。
“爹!”
柳一条轻轻叫了一声。
“嗯,一条啊,你下来啦。”
柳老实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柳一条很了解柳老实现在的心情。儿子被人打成重伤,而他这个当爹的却只要了一点赔偿就忍气吞声让这件事情过去了。这种事没有谁会觉得光彩。
柳一条仔细地打量着柳老实,这个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爹。
苍老。
脸色淡黄,眼睛混浊,四十五岁的年纪却有着五十五岁一样的面孔,就连背部也因多年的劳作压得有些弯驼。
人如其名,老实,本分,典型的陕西老农形像。
不过,柳一条却没有一丝瞧不起他的心思。在柳一条的观念里,每一位劳动者都是值得尊敬的。不然当初他也不会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而选择了学习农畜这个专业。
“你的伤好些了吧?”柳老实关心地问道。
“嗯,好多了。伤口已经长好,没那么疼了。想来再过几天就能完全康复。这次都是我太莽撞了,让你跟娘担心了。”
柳老实意外地看了柳一条一眼,他没想到他这个一向倔强的儿子竟会来跟他道歉。原本他是等着儿子来责备他的。
“其实,”
柳老实道:“爹知道这事不怪你。是我没有为你出头,你不会怨爹吧?”
柳一条能活过来让王帅觉得很意外。真的很意外,那天出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次柳一条不死也得重伤,跟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
可是今天,柳一条竟又出现在了集市上。他还在卖他的小白菜,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王帅看柳一条非常不顺眼。没有理由,一看到他心里就会觉得厌烦。就会忍不住想要出手揍他。
王帅晃悠着他高大的身体,一步步向着柳一条所在的摊位走来。他看到柳一条的表情没有变化,哪怕一丝丝气愤或者惊恐。这很不正常,以往这个时候柳一条都会对他怒目而视或者是握紧拳头。
但是今天,柳一条好像跟本没有在意到他的到来,依旧笑眯眯地向别人推销着他的白菘。
“大婶!你看我这白菘,没有腐叶,没有泥沙,真正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啊。一文钱三斤,便宜实惠干净,你要多少,我来给你秤,只多不少,不会占你便宜的。”柳一条的小嘴很溜,把他面前的大婶忽悠得迷迷糊糊的,直要掏钱买他的白菘,连讨价还价这一重要的步骤都省去了。
柳一条笑呵呵地收钱,秤菜,一团和气。用现代的经销方法来古代做买卖真是无往而不利。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卖出了百多斤白菘,估计再过不久他就能回家了。
忽然间,一直围在柳一条摊位前的人群不知怎么的开始往外散开,躲得远远的,像是在避瘟疫一样。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远处向柳一条这走来。
“柳一条,买卖做得不错嘛!”王帅又臂抱胸,斜着眼看着柳一条。
“王帅?”柳一条眯起了眼睛,他今天来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他。
要想在这里好好地生活下去,不解决眼前这个胖子是不行的。
“老规矩,一百文!拿来吧!”王帅伸把手伸到柳一条的面前,挑衅地看着柳一条。以往这个时候柳一条都会起来反抗的。十倍于别人的税款,柳一条给不起。他喜欢看柳一条愤怒的眼神和翻身奋起的样子,那样他打起来才会觉得过瘾。
“一百文是吧?给你!”柳一条将早已准备好的钱袋塞到王帅的手里。
“呃?!”王帅意外地看着手中的钱袋,怎么会,难道是上次被打怕了?
王帅的心情就由刚才的欣喜转变成了失望。他都已经准备好了拳头,可是柳一条却给了他个布袋,让他无从着手。打,还是不打,王帅翻转着眼圈,犹豫着,很快他就将目光瞄向了柳一条筐里的白菘。
“一文钱三斤,要多少我给你秤。”收好王帅开出的收据,柳一条心中冷笑。王帅要挑白菘,完全不出乎他的意料,而且下面要发生的事情他也可以想象得到。
但是在那之前,他还是要做好他老百姓的本分。
“青黄不接,白多绿少,垃圾!”一颗白菘从王帅的手中飞出,落到他身后的地上。
“太小了!垃圾!”又一颗飞出。
“太大了!垃圾!”
“太软了!垃圾!”
“太硬了!垃圾!”
……
没一会功夫,筐里仅余的十几颗白菘全被王帅给扔到了他身后的空地上。而至始至终,柳一条都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笑眯眯地站在那里,看着王帅一颗又一颗地扔着他的白菘。
“挑好了?一共是十三文,你要这么多后面那三文就算了,凑个整,十文钱!谢谢!”柳一条把手伸到了王帅的面前,姿势跟先前王帅向他要税钱的姿势一模一样。
“钱?!”王帅一巴掌把柳一条抻过来的手打飞,瞪着双眼恶狠狠地说:“就你这些不知道会不会吃出人命的东西你还想要钱?!老子不抓你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的。”
说完,一个耳瓜子就要往柳一条脸上招呼。以前他都是这样招呼柳一条的。
但是,这一次,注定会是个意外。王帅的巴掌在距柳一条小脸十公分处,王帅的手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当然这并不是他自愿的,因为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像铁箍一样,紧紧地抓住了他。
王帅心中一惊,柳一条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了?
柳一条冷冷地看王帅,眼中流露出的全是怜悯。他在王帅的耳边轻轻地说道:“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记重拳击在王帅的胸口,王帅整个人就这样直直地飞了出去。
截拳道之寸拳。
这是柳一条生前唯一修习过的武术,尽管只有半分火侯,连李小龙先生的十万分之一都不到,但也不是王帅这种没有一点底子的人能抵挡的。只知道,生前,柳一条曾一拳打死过一头牛。
柳一条下手极有分寸,一拳伤肺,王帅落地后趴在地上吐了一口黑血,整个脸也变得煞白。死不了,但也活不痛快。肺脉最难医,王帅这辈子算是完了。柳一条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拿起筐,将王帅扔落在地的白菘一颗颗地捡起来,然后柳一条就站在王帅的身边,静静地等着官差的到来。
“一条,你怎么这么卤莽!”一个很面善的中年人分开人群,正是上次救下柳一条的杨叔,杨伯方。杨伯方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王帅,冲柳一条打了个眼色,示意柳一条快跑。
柳一条会意,冲杨伯方呵呵一笑,道:“杨叔,你不用担心,无碍的。他死不了的。”
“哦?”杨伯方疑惑地看了柳一条一眼,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着急,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还是他还有什么后着?
杨叔看着柳一条清明的眼神各镇定的气度,心也定了下来。柳家的这个小子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莽莽撞撞的少年了。
“让开!让开!”一阵大声的吆喝,五个身着官服的衙役拎着五尺长的差棍赶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紫脸的大汉,杨伯方认识,叫黄衫,练过几天功夫,做事,人缘也都很不错,在三原县吃得很开。只是一直被王魁压在底下,到现在还是个副捕头。
“黄捕头,你来啦!”见柳一条没动静,杨伯方拱着手上前招呼,对黄衫说道:“黄捕头,我大侄子不懂事,在这惹了点事,给你添麻烦了。”
“哦,原来是杨兄!”黄衫冲杨伯方拱了拱手,打眼瞧了一瞧依然矗身而立的柳一条,和被柳一条打倒在地的王帅,一脸严肃地道:“人死了吗?要是死了,那兄弟我可要秉公办理了。”
杨伯方陪着笑说:“黄捕头言重了,有黄捕头在,我这侄子胆子就是再大也不敢闹出人命啊!就是出手重了点,现在晕过去了而已。”
黄衫的脸色缓了缓,道:“只要没闹出人命就好,人我先带回去,一切等王大人查明真相再说。杨兄以为如何?”
“应该的,应该的。只是在衙门里还请黄兄多应承一些。”说着杨伯方悄悄地往黄衫手里塞了些银两。
“好说,好说。有杨兄的面子,在王大人审他之前他是不会有事的。杨兄请放心。”黄衫不动声色地将银子收下。算是应下了杨伯方的请求。
黄衫对跟在他后面的四个手下吩咐道::“你们几个!把他们两个带回去!还有地上的证物,证人。全都带回去。”
说完又冲杨伯方拱手道:“杨兄,兄弟有公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告辞!”
“黄捕头慢走,呵呵我侄子就全拜托黄捕头了。”杨伯方陪笑躬送。
柳一条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跟官差走到杨伯方身旁的时候深深地向杨伯方施了一礼,道:“此次有劳杨叔操心了。小侄在此谢过杨叔。”
杨伯方深深地看了柳一条一眼,道:“一条啊,为叔不知你有什么后着,但是为叔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下面的事就看你自己的了,你多保重吧。”
“请杨叔放心,小侄不会有事的。此事还请杨叔代小侄隐瞒一二,暂不要告诉我的家人。如果所料不差,我晚上就能回家。到时小侄再登门拜访,以谢过杨叔今日这德。小侄先走一步了。”柳一条自信地说道。
晚上就能回?杨伯方疑惑地看着柳一条,不知他为何如此有把握。打伤官差可是重罪,他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好了,杨兄留步吧,我们要赶回去了。”黄衫在一旁催促。挥手示意手下把人带走。
“呵呵,黄捕头慢走,黄捕头慢走。”杨伯方笑脸将黄衫一行人送走,定定地站在那里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年轻人,你挺有种啊,连王捕头的公子都敢揍。你没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待离开集市,黄衫一直微笑着的脸黑了下来,冷渗渗地对柳一条说道。
柳一条面色不变,淡淡地看了黄衫一眼,笑呵呵地说道:“黄捕头言重了,并不是小人大胆,而是王帅欺人太甚。仗着他爹王魁的势力,徇私枉法,乱收税款,掠夺民财,小人是逼不得以才出手薄惩。王大人要是知晓,想来也会秉公处理的。黄捕头你说是吗?”
“嗯?”黄衫的脸色变了变,别有意味地看了柳一条一眼,拍着柳一条的肩膀笑道:“小兄弟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啊。王大人向来公正言明,想来一定会为小兄弟做主的。”
见黄衫如此,柳一条的心才算定了下来。黄衫与王魁果然不合。
柳一条笑道:“一切还要靠黄捕头多应承才是,毕竟我打了王魁的儿子,王魁是不会袖手旁观的。我怕他在衙门里会徇私废公,对小人不利。还请黄捕头多照应,莫要这种有违法度的事情发生。”
黄衫的眼睛眯了起来,心中对柳一条的评价不由抬高了几分。他笑着对柳一条道:“小兄弟请放心,身为衙门里的捕头,我是不会让这种有违法度的事情发生的。到了衙门里,你的安全老哥我负责了。不会有人动你分毫的。”
“谢黄捕头!三原县有黄捕头这样的神捕真是我们百姓的福份啊!”柳一条适时地送上了一记马屁。
“呵呵,小兄弟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黄衫欣然享用。
“为了黄捕头,为了三原县的百姓,小人一定会如实地向王大人秉明今日之事,揭发王魁父子的恶行!”柳一条满脸激动,装作一副奋青的模样。誓与王魁父子誓不两立。
“这些是小兄弟之事,黄某就不便插手了。不过如果小兄弟所言属实的话,相信王大人会给你一个公道,给三原县百姓一个公道的。”黄衫笑呵呵地与此事撇清了关系。要斗你们去斗,别把我扯进去。
“老狐狸!”柳一条在心中痛骂。不过脸上还是笑意盈盈,道:“那是自然,黄捕头只是负责将小人押回,一切还得由王大人做主。”
黄衫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他的眼中,柳一条很上道,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挠到了他的痒处,跟本不用他再去刻意地安排,吩咐。嗯嗯,不错,这小伙很有前途。
到了衙门里,黄衫对负责押解柳一条的差役道:“你去将柳一条押送到三号监,好生看管,在大人提审他之前不要让任何人见他,去吧!”
“是,黄头请放心。”显然这差役与黄衫是一伙的。
“有劳黄捕头了,咱们一会公堂见。”柳一条笑着冲黄衫拱了拱手,跟着差役进了后衙的监狱。
等柳一条他们远去,黄衫兴奋地搓着双手,过了这么多年,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看着外面正大哭儿子的王魁,黄衫的脸上闪现出一丝冷笑。遂毅然转身走进内堂,去向县丞王大人禀报。
公堂上,王魁与黄衫各站一旁。黄衫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好似根本不认识堂上的柳一条一般。而王魁则对柳一条怒目而视,张着嘴恨不能生啖其肉。刚才他已请郎中为王帅瞧过,肺部三处主脉严重损伤,难医。就是侥幸医好,也再提不起三十斤的重物。王帅这一辈子,算是完了。
柳一条则气定神闲地跪在大堂上,看着坐在正堂处的王志洪王大人。
三十岁左右,五官端正,虎目,剑眉,阔口,长得很帅气,看上去也很有一副官像。刚才在牢里跟差役大哥闲聊的时候柳一条打听到,这个王志洪竟还是进士出身,懂天文,通算术,知农业,也算是个人才,只是不知为何流落到了三原这个小县。
“大人,柳一条目无王法,无故抠打朝庭官员,致其重伤难治,情形极为恶劣,请大人对其严惩!”王魁率先忍不住出来发话,只是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放肆!”王志洪一拍惊堂木,怒吼一声:“王捕头,公堂之上哪有你说话之地!给我退下!!”
“是!大人。”王魁这才意识到不妥,遂低声应是,退在一旁。
“大人英明!”柳一条此时大声送上一记马屁,他看出王魁与王洪志的关系似乎也不是很融洽。心中感叹这个王魁做人还真是失败。
“嗯。”王志洪低头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柳一条,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严声道:“你就是柳一条?黄捕头说你在县集市打了税官王帅,情况可属实?”
“回大人!属实!王帅确实为小民所打。”柳一条坦然承认。
“大胆!”王志洪的声间陡然拔高,道:“无故抠打朝庭官员,你眼中可还有王法?!来人!将此目无法纪之人拖出去杖二十棍!”
“是!”从王魁身后闪出两个壮汉衙役。柳一条打了个冷战,他堪至看到了王魁因冷笑而露出的黄板牙。
“慢!大人,小民有话要说!”在被拖出去之前,柳一条大声叫道。
“讲!”王志洪挥手示意两个衙役停步。
“大人,王帅私涨税款,在集市上强征重税,还无故抢夺小民的白菘,小民是出于义愤才出手的,望大人明察!”说着柳一条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收据递出,道:“这份是王帅征收小民税款的收据,还有王帅强抢时所打坏的白菜。请大人过目。”
见如此,王魁的脸色大变,暗怪儿子怎会留下如此大的把柄。
“一百文?!”王志洪冷冷地扫了王魁一眼,道:“王捕头,王帅可曾醒了?”
“禀大人,醒是醒了,只是”王魁推推诿诿想托些时间以想对策。奈何王志洪并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醒了就带上来!本官有话要问!”一声轻喝,断了他想拖延时间念头。
“是!大人。”低声应下,王魁的脸变得比猪皮还白。他已料到,王大人怕是要拿他们父子开刀了。
没一会,四个衙役将躺在木板上的王帅给抬到了大堂。
王帅到现在还不能起身,衣服上还残留着他吐出的那口鲜血,样子看上去格外凄惨。王志洪意外地看了一眼比王帅要小上一号的柳一条,王帅的伤真是这个小家伙弄的吗?
王志洪一拍惊堂木,大声问道:“王帅!柳一条说你私增税款,还仗势抢夺他的白菘,可属实?!”
王帅看了他爹王魁一眼,挣扎着从木板上坐起,颤声道:“大人,小人做事一向都是依法而行,断没有柳一条所说之事。柳一条所说纯属污告,请大人明察!为小人做主!”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王志洪命人将收据送到王帅的眼前,道:“这张收据可是你亲笔所书?还有那筐里全是烂叶的白菘,可是你所为?”
“这”王帅再一次将目光瞄向了王魁,他不知道为什么以往都是过场的审问今天会显得如此严肃。
王魁看到王帅求救似的目光,民里叹了口气,快步走到王帅的跟前,一个嘴巴呼到王帅的脸上,破口大骂道:“逆子!平日里你喜欢胡闹也就罢了,没想到你竟然敢瞒着为父做出这等贪赃枉法之事,我打死你这逆子!”
说完又是一个嘴巴,打得王帅再一次吐血。
“爹!!”王帅被打懵了。为什么平时连骂都舍不得骂他的爹会如此用力的打他?为什么?为什么平时宽松的公堂会如此严肃?为什么平时只会挨揍的柳一条会反身揍他?今天他遭遇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柳一条意外地看了王魁一眼,王魁的做法很出乎他的意料,他一直以为这种事情只有在电视里才会发生,没想到在这里竟让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一个父亲,为了能与犯法的儿子撇清关系,竟会狠心地胖揍已是重伤的儿子。
冷血,是柳一条对王魁的评价。这样的人很可怕,所以柳一条告诉自己,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把王魁赶尽杀绝。不然他会后悔的。
“王魁!”王志洪出声止住王魁的打骂。说实在的,王魁的做法让王志洪得得心寒,对亲生儿子沿且如此,那对外人呢?
“大人,王魁失态了!请大人谅解!”王魁躬身请罪。
“嗯,你且先退到一旁,你的事待审完王帅再讲。”
“是,大人!”王魁心里一个咯蹬,抬头看了王志洪一眼,但是从王志洪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大人,王帅身为执法人员,却知法犯法,依仗家中权势,私增税银,强抢他人财物,请大人严惩,还三原县一片青天,给百姓一个公道!”柳一条适时插口。
依仗家中权势?王志洪轻轻地扫了一眼堂下的柳一条,心道这小子倒是会用词,一句话就把王帅一家子都给兜了进去。
“此案我自会为你做主。”王志洪道:“王帅听判!菜农柳一条告你强增赋税,强抢他们财物,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再强辞夺理。现在本官依律撤去你税司一职,判你监禁一十五年,没收家中全部财产返归于民。来人!将罪犯王帅压入大牢!”
“是!”黄衫向身后的衙役使了个眼色,众衙役将王帅抬下。
“王魁!”王志洪又将目光移向了一直心惊胆战王魁。
“小人在!”王魁跪倒在地。
“王帅扰乱法纪,逼迫于民,虽与你无甚关联,但是你身为其父,却有不教,不察之过。县衙里总捕头的位置你就不要再做了,明天就交于黄捕头之后你就回家养老去吧。”
“谢大人!”王魁身体软倒在地。从这一刻起,他什么都没有了。
“柳一条!”王志洪又将话头指向柳一条。
“小民要!”柳一条声音宏亮。这声官司到此,他已经算是胜诉了。
“本官鉴于你尚且年幼,且此事又情有可源,就不再追究你抠打官差之罪,你且下堂回家去吧。”
“谢大人明断!小民就此告退了。”柳一条嘴角挂着微笑,不紧不慢地起身退出了公堂。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王魁怨毒的目光。
柳一条背着箩筐哼着小曲回到家的时候,家里面也是一片喜庆。
因为家里面多了一头牛。是的,一头土黄色的半大牛犊。而且以柳一条多年的饲养经验来看,这头牛似乎还有病。双目大而无神,股处软挎松驰,这是一头不知道拉了多少天的病牛。
见柳一条回来,家中最小也最惹人疼的柳小惠跑了上来,拉着柳一条的手欢快地道:“哥哥你看,咱们家也有牛了!这么大一头!”
“哦,是吗?”柳一条将箩筐放下,弯身把柳小惠抱起,笑着问道:“那你知道这牛是什么时候买的吗?”
“我当然知道!”柳小惠仰着头,皱着她的小琼鼻得意地说道:“是爹今天下午买回来的,当时我就在门外,我是第一个看见的!”
“第一个看见的?!呵呵,我们家小惠真了不起!”柳一条刮了下溺爱地刮了下柳小惠的鼻子。逗得柳小惠格格地笑了起来。
柳贺氏上前把缠着柳一条的柳小惠接过来,关心地问道:“一条这么早就回来啦,一定累坏了吧?”
“没,一点都不累,今天的生意不错,一大筐的白菘卖的只剩下十几颗了。”言罢柳一条前前后后地围着小牛犊转了两圈,向一旁满脸笑意的柳老实问道:“爹,这头牛你是在哪买的?”
柳老实笑着回答道:“这是邻村老夏家的,他们家的牛下了两个崽儿,这是其中一个,只要五贯钱,比别人的便宜一半那。当时我赶巧碰上,一狠心就买了下来。你看看,不错吧。有了它,以后咱们家再种地就轻松多啦。”
说话的时候柳老实很兴奋,这也难怪,唐朝时的一头牛就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的一辆拖拉机,一牛在手,种地不愁。有一头牛,是这个时代每一位农夫的梦想。
尽管不想说,但是柳一条还是忍不住给柳老实泼了一头凉水,“爹,五贯银钱确实是很便宜,但是,难道你没看出来吗?这是一头病牛!”
“病牛?”柳老实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看了看牛,又看了看柳一条,半天才道:“一条,你看错了吧,你看这头牛长得多壮实,怎么会是头病牛呢?”
为了证实他的话,柳老实特意地用力在牛背上拍了拍。
“噗~”一声巨响,一阵恶臭从牛的股处发出。
“肠辟?!!”柳老实一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肠辟?”柳一条拍着脑袋想了半天才想起,拉稀在古代确实有这么一个称呼。
“我去找他去!”柳老实很火大,一头有肠辟之症的牛跟一头死牛有什么分别?他不能吃下这个暗亏,那五贯钱可是他五、六年的积蓄。他不能让它就这么浪费在一头要死的牛上。
“爹!”柳一条横身将柳老实拦住,道:“你去找他有什么用,钱你都已经给了,人家还会承认卖你的是头病牛吗?说不定他还会反咬你一口,说你把牛弄病了想讹诈他。这事没依没据的,你去了也没用。而且五贯钱能买一头病牛,咱也不算吃亏。”
“一条,肠辟呀!得了这种病的牛,跟一头死牛有什么区别?五贯钱难道就这么没了?”
“无碍的,爹,这个病,我能治!”柳一条坚定有力的声音让柳老实激动的心情稳了稳。他面带疑惑地问道:“一条,你说什么?你能医这肠辟之症?”
“是的,爹。这头牛你就交给我吧,要不了几天它就会好起来。你那五贯钱绝对不会白花的。”柳一条淡淡地笑了笑,给了柳老实一个安定的眼神。
“真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能给牛看病?”柳老实还是不相信,柳一条一直生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柳一条有什么能耐他这个当爹的能不清楚么?
“爹,这是我的一个小秘密,你就别问了。只管放心地把牛交给我,我保给你医好就是了。”
“娘,这里好臭,我们进屋好不好?”柳小惠捏着鼻子,小声地对柳贺氏说道。
“好,好,咱们进屋。”柳贺氏抱着柳小惠走到了屋里。牛的事情自有家里的男人去处理,她一个女人是不用去掺呼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看好孩子,准备好晚饭。
“娘,家里面有大蒜没有?”柳一条推门进了厨房,一直闲得无聊的柳小惠立即就粘了上来。
“蒜啊?诺,在那边墙上挂着那,你去取吧。”柳贺氏随手指了指。
柳一条将柳小惠轻轻抱起,道:“好咧,小惠,陪哥哥剥蒜去!”
“一条,你剥那么多蒜做什么啊,你爹和你二弟都不喜欢吃,剥多了都遭践了。”
柳一条笑道:“娘,遭践不了,这是给牛治病用的,多多益善。对了,二条怎么还没回来,这时候他也该下学了吧?”
柳贺氏道:“二条啊,他们私孰先生请了一个外来的先生来讲学,要晚一会才能回来。听二条讲来的这个先生在长安一带很有名望那。”
柳一条点了点头,三原县虽然是个穷县,但赖好也位与帝都边缘,要想请一个稍微有一点学问的先生还是很容易的。只是很名望这个说法肯定含有很大的水份,想来只是私孰做的宣传而已。这种事情以前他上大学的时候见得多了。
柳一条把剥好的一斤多蒜头全部捣烂,又取了柳老实长喝的白酒若干,凑成了一小瓷盆蒜头老酒汤。这就是他治疗牛腹泻的方法。大蒜除菌,老酒祛寒。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只要得了腹泻,拉稀不止,这招都百试百灵。喝个三四次,不管你拉得有多稀,都能给你止住。
“就这个?!”柳老实极其怀疑地指着柳一条递给他的蒜头汤,道:“就这,也能治病?!”
“二条!回来的正好!快快,跟你大哥一起把这头倔牛按住了,我就不信给它灌不下去了还!”柳老实气喘吁吁地向刚回来的柳二条吩咐道。为了把那盆蒜头汤给病牛灌下,可把他跟柳一条累了个够呛。没想到一头病牛竟还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牛!!”柳二条惊喜地大叫一声,把书本放到一边,快速地跑到牛的旁边,道:“爹!咱家什么时候也有牛啦?!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事一会再说,你先跟你哥把它给按住了,对,就这样,一人一只角!别松手!”柳老实借机掰开牛嘴,端起盆来就将那些蒜头汤倒了下去。
“好了,二条,松手吧。”柳一条拍拍手,对柳二条说道。
柳二条凑到柳一条的近前,道:“哥,这是怎么回事啊?刚才给牛灌下的东西是什么啊?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大蒜的味道?”
“呵呵,这头牛得了肠辟之症,刚才我跟爹是在给它医治。嗯,这些都是杂学,你无须知晓太多。对了,你在私塾怎么样,外来的先生是不是比本地的先生要好呢?”不想让柳二条在治牛这件事上纠缠,柳一条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移到了柳二条的身上。
“唉!”柳二条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便不再言语。
“这小屁孩儿怎么还学会叹气了?”柳一条心中好笑。不过身为人家的大哥,他也不想看着柳二条这么愁眉苦脸。他拍着柳二条的肩膀道:“怎么了,这么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在学,哦,在私塾遇到什么困难了?没关系,跟大哥说说,大哥帮你解决。”
柳二条摇了摇头道:“你帮不了我的,大哥,除非你会对对子。”
柳一条会对对子吗?很显然,他不会。因为以前的他根本没上过一天私塾。一识字,怎么会对联?
但是现在的柳一条是绝对会的。
对联是由诗体发展而来,而柳一条脑中的诗词又何止千首。
柳一条轻松笑道:“那你说说看嘛,一人智短,三人智长,说不定大哥我还真能对出来呢?”
“是这样吗?”柳二条的眼中闪出一丝希翼,他眼中的大哥一向都是无所不能的,根本没想过,一个不识字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对子。柳二条道:“哥,你听好了,先生给我们出的上联是:独角尖尖,四面八方六角。”
“独角尖尖,四面八方六角。嗯,这是一个比物联,相当于一个物体外形的说明书,角尖,中空,六角,嗯,说得应该是一六角凉亭。”柳一条蹲在地上,用一段捡来的枯枝画了一个简略的六角形。看了半天沉思道:“这下联也应该以一物对之,但是这一物什用什么好呢?有些难度,现在的老师真是,怎么能给一小学生出这么难的作业?”
听了柳一条的自言自语,柳二条的眼中有了一丝亮色,拽着柳一条的胳膊大声叫道:“哥,你真是神了,当时先生就是坐在一六角亭下伸手指着亭中一角出的此联。大哥可日已有了下联了?”
柳一条摆摆手道:“下联,哪有那么快,你哥又不是神仙。就是神仙对对儿他也要讲究情景结合,没有相应的情景,对出的对联,等等,你刚才说你们先生出上联的时候是用手,指着亭角说的?”
“啊!”柳二条呆呆地点了点头。
“这会不会是一个提示呢?嗯,有可能。”柳一条沉思道:“如果以手对,那应该是什么呢?单手,嗯,独对单,不搭配,那双手呢?”柳一条伸出双手,喃喃道:“双手十指,四长六短。如果我对两拳握握,五指三长两短合不合拍?嗯,不行,念起来不是很顺口,还得再改改,怎么改呢?”
“嗯,有了!”柳一条从地上站起来,道:“二条,咱们可以给他对:两拳拱拱,五指二短三长!如何?可工整?”
“独角尖尖,四面八方六角;两拳拱拱,五指二短三长。哥,你太有才了!我崇拜你!”柳二条激动地从嘴里蹦出了一句后世的经典台词,当然这都是柳一条平时没事教给他的。
柳一条道:“一种文字游戏而已。好了,既然对出来了,就不要再多想了,咱们去吃饭吧。”
“嗯!”柳二条使劲地点了点头,屁颠屁颠地跟着柳一条进了堂屋。那里,柳贺氏早已把饭菜准备停当。
柳贺氏见他们进来,对他们说道:“门口有温水,你们兄弟俩快去洗洗。看你们的手都脏成什么样子了。真是的,大冷天的你们有什么事不能在屋里说,还非要蹲外面。”
“别罗嗦了,一点小事情说得没完没了的,还不赶紧给他们盛饭去!”老柳在一旁发话。不过语气有点冲,吹鼻子瞪眼的。差点将一旁的小惠给吓哭了。
“你没事吼什么吼,看把孩子给吓的。我知道你今天心里不痛快,几年的积蓄换来了一头病牛,但那也愿不得旁人啊,谁让你自己贪小便宜的。再说,一条不是说能治吗?你还火什么火?有本事你找那个王帅斗去,前几天他将一条打成那样也没见你对人家吼一声。”柳贺氏不甘示弱,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数落起柳老实来。
“你个败家的婆娘!你以为我不想多发点钱买一头好牛么?!你以为那天我不想冲上去为一条报仇么?!我都想!!但是我能吗?钱花光了家里怎么办,我冲上去了你们怎么办?”
“哥,爹娘又吵起来了,你进去劝劝吧,他们都听你的。”柳二条推了推柳一条,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又?”柳一条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家里也不是很和谐啊。
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柳一条道:“二条,你去开门看看是谁来了,我先进去把爹娘劝住。”
“嗯!”柳二条点头跑出。
柳一条则踏步进了屋里。柳老实和柳贺氏见他进来就全都没有了声音。
柳一条走到柳贺氏的跟前,接过她怀里想哭又不敢哭的柳小惠,对老柳夫妇说道:“爹,娘,你们都别再吵了,为了一点小事情,不值得。不就是五贯银钱吗,过几天就能再挣回来。再说大过年的,吵来吵去也不吉利。诺,这是我今天卖菜的钱,除了十文税钱,还有九十八文,有了这些钱,能过个好年了。”
“还有,那个王帅”柳一条话没说完,就听到柳二条在门外欢喜的叫声。
“杨叔!你怎么来了?!”
“杨老哥!”柳老实闻声迎了出去,柳一条跟在他的后面,杨伯方曾出面救过柳一条,怎么说也算是他们老柳家的恩人,不能怠慢。
柳贺氏则抱着柳小惠进了内屋。唐朝时的民风虽然开放,但是女眷还是不被允许见外客的。
“快,快,快进屋。刚好我们刚要用晚饭,杨老哥如果不嫌弃就在这用点吧。”柳老实热情地把杨伯方让到了屋里,冲柳一条喝道:“一条,快去给你杨叔添双碗筷!”
“呵呵,那如此,杨某就叨扰了。”杨伯方倒是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柳老实的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柳一条去为他准备碗筷。
柳老实斟上一杯酒,递给杨伯方道:“杨老哥,来,咱哥俩先喝一杯。谢谢你上次为一条出头,不然这小子可能连活都活不了了。”
杨伯方接过酒杯道:“柳老弟,那些都是举手之劳,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再说一条这孩子,有出息,我喜欢。其实上次即使我不出面,他自己也会把事情解决的。反而我的出现好像还防碍了一条。”
想起中午发生在集市的事情,杨伯方心中颇有些感慨。
以柳一条今日的作风,那王帅怎么会斗得过他。上次挨打,说不定也只是柳一条演得一出戏而已。
“杨叔言重了,”柳一条拿着碗筷进了堂屋,走到杨伯方的身前,道:“杨叔两次援手之德一条是不敢忘记的。来,杨叔,我敬你一杯。”
杨伯方摇了摇头,轻轻地把柳一条敬上来的酒推到了一旁,道:“你这杯酒叔不能喝。一来是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二来是即使帮上了一点那也是应该的。我今天这个时候来主要就是想看看你是否平安回来,顺便确认一下外面的传言是不是真的。现在看来,那是假不了了。”
“这,”柳老实担心地问道:“杨老哥,你这话是从何说起?是不是一条又在外面闯祸了?”
柳一条一阵气苦,为什么当家长的总是会这么想?
杨伯方道:“一拳打倒王帅,伤其肺部三处经脉。一纸告倒王魁,致其被罢官养老。柳老弟,你说这算不算是祸事?”
“真的?!大哥!你好棒!我崇拜你!”柳二条这小屁孩儿不合适宜地插嘴,惹得柳一条冲他直翻白眼儿。
“闭嘴!你在这捣什么乱!到里间去!”把柳二条喝出去,柳老实面色凝重地向柳一条问道:“一条,你杨叔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打了王帅,告了王魁?”
柳一条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复。
“你!一条,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这才几天,你怎么又闯这么大的祸事?!”柳老实大声喝道。“我说过,王家势大,咱惹不起!你现在不但打了王帅,还告了王魁,他们能放过咱们吗?完了,依王魁的性子,他就是杀了你也不会甘休啊?”
“爹!”柳一条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既然做了,就会把事情全担下来,你不用担心会连累到你!大不了我把这条命陪上就是。”
柳一条火了,有这么当爹的吗?人都言父子情深,但是看看柳老实现在的样子,让人失望到了骨子里!
柳一条不禁想起了公堂上无情欧打王帅的王魁。或许他们是同一种人吧?
“一条,怎么跟你爹说话呢!他这样也是担心你嘛!”杨伯方也站了起来,拉着柳一条将他按到坐上,道:“再说你爹说得也没错,王魁是不会放过你的。或许你以为把王帅送进大牢,再把王魁告倒,之后就会安然无事。这要是一般人确会如此。但是王魁,他可不同一般啊,你知道他当捕头之前是做什么的吗?”
柳一条摇了摇头,他一直觉得柳老实刚才的反应太过激烈,但是现在听杨伯方讲,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
“地痞!三原县为祸最凶的地痞!”杨伯方道:“手下有大小兄弟一百余众,都是为祸一方的穷凶极恶之辈,这样的人你惹得起吗?”
“呃?!”柳一条不大不小地惊了一下。
老大,小弟,地痞,这不是黑社会吗?唐朝时的黑社会。
“那这样的人怎么还能当上三原县的总捕头?一方是贼,一方是官,这也太玩笑了吧?”
杨伯方解释道:“那是上任县丞想出的妙方,以夷制夷。命王魁为捕头,约束其手下。如此三原县才平静了十几年。这些也只有我们这些老一辈的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可能连听都没听过。这次虽然不知王大人为何会借你之手免去王魁的官职。但是就凭你出手打伤了王帅,王魁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听杨伯方如此说,柳一条的心反而定了下来。
王志洪为官多年,又是进士出身,他做事是不会这么鲁莽。没有后招,他不会拿他治下百姓的安宁开玩笑的。
“杨叔,你不用担心,王魁已是昨日黄花,翻不起多大风浪的。”柳一条自信地笑道。“他要是聪明的话或许还能逍遥几天,要是他不识好歹敢来找我的麻烦,那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一天之中杨伯方已经两次见到柳一条这样自信的笑容了。第一次是他打王帅告王魁,那这一次是为了什么?
“一条,你怎么”
“杨叔,这事你先别问,时候一到你自然会知晓。”柳一条开口止住杨伯方的问话,有些事情现在说了也没用,还不如不说。“不过如果我是王魁,我现在会找个地儿乖乖窝起来。报仇这种事儿哪是那么容易的。”
“哦?”杨伯方点了点头,从柳一条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味道。
柳一条拿起酒壶斟上一杯,端到柳老实跟前,道:“爹,刚才是我错怪你了,孩儿在此给您赔罪,请爹原谅!”
知错就要改,在自己亲爹面前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柳老实接过酒,一口灌了个底朝天,道:“这事不怪你,是爹没跟你说明白。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不知道,不怪你。回头我让你娘给你收拾一下,今夜你就出去躲躲吧。”
柳一条道:“爹,刚才我不是已经说了吗,王魁现在已经不足为惧。他这几天要是不来找我麻烦还就罢了,他要是真敢来,我保他有来无回!”
柳一条的话让老柳怔了怔,他这才注意到儿子的不同,跟以前的莽撞相比,现在的柳一条身上似乎多了一层让人安心的稳重。
就像他说能为牛医治肠辟时的样子,让人不自觉地就会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柳老实第二天起得很晚,醒的时候太阳已经上了第四杆,马上就到了正午。
他揉着因宿醉还有些昏沉的脑袋走出卧室的时候,正看到柳一条抱着一捆干草走向牛篷,就抬步跟了上来。
耕牛可是他们家的宝贝疙瘩,先不说它的作用,光买它时花费的银子就让他心疼了半天,五两银子啊,如果真死了那些银子不就打了水漂了?
“爹,你醒啦。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没有什么不舒服吧?”柳一条见柳老实出来,就放慢脚步,跟柳老实走了个并齐。
“嗯,没有什么,就是昨夜喝多了点,头还有点沉。过一会就会没事了。哦,对了,你杨叔昨天是怎么走的,他好像也喝了不少。你没把他留下吗?”
柳一条笑道:“爹,杨叔的酒量可比你大多了,两壶酒下肚之后他还跟没事人一样。最后看你醉倒了,他跟我聊了会天就自己回去了。”
柳老实道:“这也是,你杨叔以前是个跑江湖的,又有武艺在身,我喝不过他也算正常。只是那么晚了还让他回去,有失礼数。”
“什么?”柳一条自动将后一句话滤掉,颇有兴趣地向柳老实问道:“杨叔以前是跑江湖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啊?他以前很厉害吗?”
“厉不厉害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当年王魁最凶的时候也不敢轻易地去招惹他。不然上次王帅怎么会那么轻易地饶过你,还肯赔出一两银子来?那都是看着你杨叔的面子给的。”
怪不得那些捕头会对他一个小老百姓那么客气,合着这个杨伯方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他怎么会这么关心咱们家的事呢?先是救过我,昨天还特地跑来提醒我要提防王魁。貌似他跟咱家不是亲戚吧?”
“那是祖上的一些关系,你一个小孩子家就不要知晓太多了。”柳老实敷衍道。“咱家的牛怎么样了,好了一些没有?开春以后我还指望着出力呢。”
柳一条自得地笑道:“已经好了八成,到了正午再给它灌一次蒜汁就无碍了。”
“真的?这么快就好了?!”
老柳显然是没料到柳一条的蒜汁会这么有效。以前得肠辟的牛要么是拖拖拉拉地闹个半年,要么是拉拉拖拖地死掉,还没听说过有那头牛能在一夜之间就痊愈的。
“不信您就去看看,它现在已经是能吃能睡了,我拿的这些干草就是喂它吃的。”
柳一条扬了扬手中的干草。怎么说他也是国内着名农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治一头普通拉稀的病牛对他来说还不是小菜。
柳老实加快脚步,一头扎在小牛的屁股上,双眼紧紧地盯着小牛的臀部,那里比之昨晚已经干燥了许多。
柳一条把干草丢到小牛的旁边,任由它低头去咀嚼,吞咽。
在没有现代食料的情况下,冬天里,这种长叶型的干草是牛、羊这一类家畜最好的食物。
“吃吧,吃吧,多吃点,再过一个月就能下地帮忙了。”柳老实乐得嘴合不拢,看着小牛一个劲的傻笑,五贯钱能买一头实实在在的耕牛,他又觉得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爹,趁现在些空档,咱们是不能先把牛鼻子给它穿上。不然再过些时日,等它再长大些就不好穿了。”柳一条看着吃得正欢的的小牛,在一旁提议道。
“穿牛鼻子?怎么穿?”老柳很是疑惑,怎么才几天的功夫,他都听不明白他儿子的话了?
柳一条也愣了,怎么唐朝还没有穿牛鼻子这个方法吗?那他们是怎么用牛耕地的,就靠牛脖子上的那根缰绳?
“爹,牵牛不是要牵牛鼻子吗?怎么你以前没见过有人穿牛鼻子吗?”
“什么牵牛子?大白天的你怎么说起了糊话,牛鼻子就那么点的地方怎么牵?你这不是玩笑么?”柳老实开始怀疑他的儿子是不是被王帅给打傻了,不然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起了这种让人捧腹的糊话?
柳一条笑了笑,没有是吗?那就让他从我这里开始吧。
他走到小牛的牛头前,抚摸着小牛的耳朵,朗声对老柳说道:“爹,牛,是要穿鼻子的!”
看柳一条说得一本正经,老柳倒是不敢再无视,毕竟人小柳同志刚刚还给它治好了一头病牛。他这样说也许自有他的道理,尽管这个道理他老柳看得并不是很明白。
“那你说说,为什么要穿,怎么穿?”
“爹,你以前用别人家牛耕地的时候会不会觉得那些牛用起来不是很顺手?比如它指东走西,指南走北,时不时还会往后退两步,力气小一点的人根本赶不动它?再比如它看到绿色的东西就想吃,有时连庄稼都会啃上两口?”
柳一条没有回答老柳的问话,而是接二连三地道出了这个时代人们赶牛时所遇到的问题。
老柳听得直点头,嗯嗯啊啊地答应着,柳一条的这些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全都是让人头疼的问题。
“那你就穿牛鼻子吧!有了它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柳一条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卖狗皮膏药的。“穿了牛鼻子,你想让它走哪它就走哪,一点不带怠慢的,也不用太大的劲道,甚至连小惠这样的小孩子都能轻易地控制它。”
老柳听得身心激动,全身的血压都跑到了脸上。
“真的?!”
“真的!!”
“那就穿吧!!”
“爹!你们要穿什么啊?”
这时,柳二条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后面跟了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儒生。看样子像是他们私塾里的先生。
柳二条将儒生带到老柳跟小柳的跟前,恭敬地为他介绍道:“黄先生,这两位就是家严和我的兄长。昨天您出那副上联的下联就是出自我兄长之手。”
“爹,大哥,这位是从长安来的先生,黄翌黄先生。”柳二条介绍道。
“先生来了,快,快,先生快请到屋里坐!”柳老实热情招呼,虽然他不识字,但是他对这些个文人却有一种很盲目的钦佩,尤其是私塾里的先生,他更是尊敬得不得了。现在有先生来到家里,他自然是分外地热情。甚至连他的宝贝牛都给忘到了一边。
“先生好。”相对于柳老实,柳一条的表现则有些淡然,他只是冲黄翌微微点了点头,轻声地问候一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看着柳老实笑得如菊花般的脸,心中万分不解,一次普通的家访而已,有必要表现得这么殷勤么?
黄翌捋着下颌本就不长的胡须,上下打量着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笑着问道:“你就是那个‘两拳拱拱,五指二短三长’的柳一条?”
“正是晚生,想来黄先生就是那个‘独角尖尖,四面八方六角’的长安先生了。失敬了,黄先生请屋里坐。”柳一条开口,目光却忍不住剜了一旁的柳二条一眼,帮他做作业的事怎么能让老师知道,这不是没事找抽型的么。
现在好了,人老师找上门来了,可该怎么应付才好?
“不急,不急,”黄翌没有挪动脚步,轻轻地摆了摆手道:“在进屋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一问,不知可否方便?”
“来了!”柳一条又剜了柳二条一眼,恭声道:“先生请直言,一条定当言无不尽。”
“你可曾上过私塾?”
不是问作业的事?柳一条看了看黄翌还是很温和的脸,道:“未曾。”
“那你可识字?”
“识得一些。”
这时,柳老实在一旁插话道:“一条,在先生面前可不能扯谎,你没上过一天私塾,怎么又有识字之说?”
“爹,”柳一条对老柳说道:“私塾并非是学得知识的唯一途径,没读过私塾并不表示我就不能识字。就像你也未曾上过私塾,也未曾学过术算之学,那你的珠算之术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个,这个,”老柳说不出话来,他的珠算之术是老老柳教的,他也确是没进过私塾。
但是柳一条的字是谁教的?他们老柳家除了二条好像就没有人再识字了。但是二条总共才读了三年,每天都要上课,哪有时间再去教一条?
“柳老丈,学习的途径有千万,并非只有私塾一途,你就不要再追究了。”黄翌开口劝住还待再说的老柳,再一次开口向柳一条问道:“柳小哥,‘两拳拱拱,五指二短三长’确实是出自你之手?不是由旁人代笔?”
这是什么话?咱是那种乱抄别人作业的人吗?柳一条心中不忿,忍不住又剜了柳二条一眼,要不是这个小屁孩儿,他柳一条怎会遭老黄如此怀疑。
柳二条连着被人剜了三眼,心中不住地打着冷战。他还不知在哪里惹到了大哥,在他的想法里,有先生专程到家里来看大哥,大哥应该很高兴才对。
“黄先生,这副下联确是我大哥所对。昨晚他想出些对时我就在旁边。”柳二条出面作证,省却了柳一条的不少口水。
黄翌不知是不信还是怎的,摇头轻笑,道:“如此柳小哥的才智真是让黄某叹服。可巧,我这里还有一副上联,是三年前偶得,一直苦于没有下阕,不知柳小哥可有兴趣对上一对?”
“好啊,好啊,先请出上联,我大哥一定能对出下联的。”柳二条在一旁倒是答应得爽快。惹得柳一条又剜了他一眼。
黄翌的话他可是听了个明白,什么三年前偶得,什么苦无下阕,还不是拿来试探他的。
柳一条能答上,则证明他有真才实学,柳二条所言非虚。答不上,则证明他前面有抄袭之嫌,那个对子是剽窃他人。
文贼这个名头可不好听。
“先生请出联吧。不管能否对出,一条愿尽力一试。”柳一条静静地说道。
“好!年轻人就是有朝气。”黄翌大笑道:“柳小哥你听好了,我的上联是:每闻善事心先喜。”
“呃?”柳一条诧异地看了黄翌一眼,他怎么会出如此简单的上联,莫不是他真的在试控我?
还是这个黄翌本身就是个草包?
“黄先生,我已经有了下联。”柳一条淡然道:“我的下联是:得见奇书手自抄。黄先生以为如何?”
“每闻善事心先喜,得见奇书手自抄。”黄翌把上下联轻呤了一番,笑道:“妙,合情合贴,对仗工整,柳小哥确是不凡。”
“先生过誉了。只是一些奇文技巧而已。”柳一条开始谦虚起来。在他心里已将黄翌归结到了草包的行列。
“柳小哥过谦了,似你这等才情,埋没于乡野之间着实可惜。不知你可愿入我门下,学习治国处事之道。我可保你有一个好前程。”
黄翌动了收徒的心思,可惜,柳一条并没有再上学的打算。
柳一条婉言道:“谢先生抬爱。一条志在乡野之间,并无入主庙堂之念,怕是要辜负先生的一番美意了。”
“呃?”这次轮到黄翌诧异了,显然他并没料到会遭拒绝。
这个时代的人,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入仕为官是每个文人武士的梦想,黄翌想不明白这个世上怎么会有柳一条这样的怪胎。也猜不透这是否是柳一条的真实心意。
“大哥,黄先生很少收徒的,这可是个好机会。”柳二条拽着柳一条的衣袖,小声地说道。
柳一条白了柳二条一眼,假装没听到他在说什么,笑着对还没想通的黄翌说道:“黄先难得来一躺,晚生也正好有事相询。前些时日,晚生也得了一联,可是苦于见识浅薄,思路狭隘,一直想不出合适的下联,望先生能够教我。”
“哦?”黄翌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意,刚考完人家,人家就又考回来了。他说道道:“柳小哥请讲。”
柳一条道:“黄先生听好了,晚生的上联是:上元不见月,点几盏灯为乾坤生色。”
“上元不见月,点几盏灯为乾坤生色。”
柳一条出此联可谓是存心难为黄翌。
这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一副名联,鲜有人能够对出。他不认为黄翌这个乡村先生能在短时间内想到下联。
“这个,”黄翌沉吟着,柳一条的这副上联从字面上看并没有什么难度,只有一时,一景,一物,不复杂,略夸张,但是要想给它对上一副合情合景而又不输气势的下联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请先生教我。”柳一条再一次紧逼。
“地动未闻声,踏两脚地替万物除尘。柳小哥以为如何?”关键时刻黄翌还是想到了一联。
“上元不见月,点几盏灯为乾坤生色;地动未闻声,踏两脚地替万物除尘。”
柳二条高声将上、下联连着念了一遍,道:“对仗工整,气势相当,先生高明!”
黄翌微笑抚须,尽显潇洒风度。其实他在心里也暗抹了一把冷汗,要不是刚才老柳家的小牛碰巧打了个响鼻让他想到可以以声做答,他老黄今天可能就要丢人了。
“先生大才,谢先生为一条解惑。”柳一条恭恭敬敬地冲黄翌施了一礼,对于有真才实学的老师柳一条还是很尊重的。“门外天寒,先生请里屋歇息。”
“嗯,柳老丈请了,柳小哥请了。”黄翌拱了拱手,率先走在了前面。
柳二条跟在柳一条的后面,小声地对柳一条说道:“大哥,你的那副上联是怎么想到的?连先生都得想上半天,不过你真的是想不出下联吗?”
柳一条扭头看了柳二条一眼,没想到这个小屁孩儿倒是看得明白。
他小声地回答道:“下联我当然有,你听好了,我的下联是:惊蛰未闻雷,击数声鼓代天地宣威。”
“上元不见月,点几盏灯为乾坤生色;惊蛰未闻雷,击数声鼓代天地宣威。”柳二条冲柳一条伸了个大姆指,赞道:“大哥,你对的比先生还要好。我崇拜你!”
柳一条轻轻笑了笑。他看到黄翌前进的脚步极不自然地顿了顿,想是他也听到了柳二条的吟颂。
“黄先生快请坐!”柳老实殷切地招呼,“二条,快去把里屋的炉火拿出来,给黄先生烤烤。再让你娘多准备几个小菜,中午先生要在这多饮几杯。”
“无须如此,”黄翌连连摆手道:“柳老丈无须如此,我在这稍坐片刻就要回去了。私塾里还有几位先生在等我,耽搁不得的。”
柳老实失望道:“如此啊,先生的事是大事,我老柳也不好阻拦,先生自便就好,自便就好。”
柳一条道:“不知先生此来所为何事,可是二条在私塾里惹了什么祸端?”
说话时柳一条狠狠地剜了柳二条一眼。
“这倒没有,二条生性聪惠乖巧,深得私塾各位先生的喜爱,又怎么会招惹什么事端。”黄翌为柳二条辩解道。“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见一下柳小哥,柳小哥能对出‘两拳拱拱,五指二短三长’这样的佳句,我当然要来拜会一番。”
“先生谬赞了,一条只是一农夫耳,种地耕田才是我当为的行当,当不得先生大赞。”嘴上这么说,柳一条心里却是很得意的。没上过学又能对对子的农业,千百年来恐怕也就他这么一个了。
“柳小哥过谦了。”黄翌道:“黄某今天算是来对了,不然我岂不是要错过‘上元不见月,点几盏灯为乾坤生色’这样的气势如虹的妙联。”
“先生能在片刻之间想出下联才真是让人钦佩。‘地动未闻声,踏两脚地替万物除尘。’先生真是好胸襟,好气度!”
两个开始无耻地相互吹捧起来。
不过一个农夫,一个教书先生在一起相互吹捧,探讨文学,也算得上是一个奇观了。
过了一会,黄翌看了看天色,以还有要事为由起身告辞而去。
柳家三父子则一路将他送到了门外。
待黄翌走远,柳老实伙同柳二条将柳一条逼到一个墙角,严声逼问道:“一条,说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什么时候能识文断字的?对联的技巧是谁教你的?还有你是怎么会给牛看病的?”
从黄翌来的那一刻起柳一条就知道事情瞒不住了,是给老柳他们一个交待的时候了。
“我以前曾拜过一个老师。”不得已,柳一条只得虚构出一个莫须有的老师来。“我会的这些东西都是他老人家教导的。”
“是哪一位先生?他现在还收徒不收?”柳二条两眼冒着绿光,急切地问道。
柳一条道:“我的恩师姓唐,名寅,字伯虎,姑苏趋里人氏。已经仙逝三年了。你要是想拜师恐怕得到地下去找他老人家了。”
“唐伯虎?没听过。不过他能教出大哥这样的学生,想来定是位大儒。可惜我无缘拜会了。”柳二条一脸叹息。
“是啊,唐先生博学多识,见识远博,我也只跟他学了两年而已。”柳一条也是一脸叹息。
柳老实道:“有先生肯收你为徒,教你学识,是好事,你怎么不告知家里有知晓?”
“这都是唐先生的吩咐,他不想让人知道我是他的学生,说是我,我太过愚笨,说出去会失了他风流才子的名头。他丢不起那人。”柳一条无限委屈地说道。
“呃?!”
老柳与柳二条纷纷愣住,他们没料到会问出这样一个结果。
难怪柳一条不愿让人知道他识字的事情,原来里面还有这般缘故。
高人啊,高人行事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柳一条的老师唐伯虎无疑就是一个高人。
看到柳一条苦恼的样子,老柳开口劝道:“一条啊,不是你太笨,是唐先生要求太高了。你这样要是也算愚笨的话那二条不就是傻瓜一样了吗?”
“既然唐先生这么在乎自己的名声,那他怎么还会教你兽医这种偏颇小道?”柳二条毕竟是读过两天私塾的人,脑袋比老柳要灵活许多,心中也一些当代读书人心中的尊卑观念。
万般皆下品,为有读书高。
这个时代,兽医是一个很卑贱的职业,他的地位比正经的农夫还要低下。
“那是因为祝之山,一个很有名的兽医,他跟唐先生是同乡,曾用这种方法救过唐先生最喜爱的宠物青牛。当然这些都是唐先生与我闲聊时谈到的。”柳一条随口就又拉出了一个祝之山。
“那你说的穿牛鼻子是不是也是那个兽医说的方子?”柳老实很是意动。他才不管什么地位低不低下,谁能给他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谁就是好人。
祝之山无疑就是老柳心目中的好人。
柳一条故做高深地点了点头,道:“牛鼻子是牛全身最为脆弱的地方,也是牛的痛感神经最为集中的地方,祝兽医曾说过,只要控制了牛鼻子,你就控制了整头牛。”
高人啊,说出的话都那么让人琢磨不透。
老柳家一大一小两个男丁被柳一条略带后现代化的言语忽悠得晕晕呼呼的。
“那咱也穿了吧,能治好肠辟之症的兽医,我相信!”老柳终于下定了决心。
柳一条道:“那好,我现在就去准备,估计下午就能穿好。”
鼻环,铁条,炉子,开水,白酒,棉布,几样简单的东西构成了柳一条手术的全部工具。这是现代一些农村里普选用的土方子,烧红的铁条,高度的白酒,没有麻醉剂,也没有消炎药,方法虽有些不人道,但是也没有听说过有牛被穿死的先例。
柳一条把早准备好的木棍递给柳老实,道:“爹,打把,照着牛的脑袋,把它打晕了就成。”
“这,一条,你确定要打?这一棍下去要是打死了怎么办,那可是要吃官司的。”柳老实拿着木棍不敢下手,平时宝贝牛都来不及,谁敢打它啊?
“是啊,大哥,故意伤害耕牛是要进监牢的。”柳二条也在一旁插言。
柳一条这才想起,这个时代里,牛的命比人还要金贵,杀牛的罪过一点也不比杀的小,难怪老柳刚才的脸色一直都那么难看。
如此,柳一条又伸手把木棍给要回来,把柳老实和柳二条推到一边,道:“还是我来好了,一棍而已,只要不打后脑勺,哪有那么容易就死了?”
柳一条没有老柳他们的心理负担,从小吃着牛肉长大的人,哪还能怕了牛了?
站在小牛犊的身后,照着牛耳下方三寸处,柳一条牟足了劲一棒子抡下去。干净利落,小牛吱都没吱一声就倒了下去。
冲老柳他们作了个安心的手势,柳一条把铁条放到了炉火上。同时向老柳他们吩咐道:“二条,你把布垫到牛头的下面,然后再用酒给它的鼻子洗了。爹,一会你按着牛的脑袋,它中途就是醒了也不能让它动弹。知道吗?”
“哎!哎!”老柳跟柳二条不停地点着头,答应着。
柳一条夹起被烧得通红的铁条,蹲在牛头前,向老柳说道:“爹,你按住了,我可要穿啦!”
柳老实骑在牛的脖子上,两膝紧紧紧抵着牛的脑袋,冲柳一条点头道:“穿吧!”
火红的铁条插进牛鼻那处脆弱的软骨时,一阵激鼻的白烟冒起。小牛的身体也因剧烈的疼痛而不停地抽搐起来,不过有柳老实在一旁按着,对柳一条的行动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二条,倒酒!”
铁条顺利地穿透牛鼻骨的时候,柳一条吩咐柳二条倒酒消毒。
因为是烧红的铁条,手术的过程中并没有太多的血流出。用酒水冲洗一下就洗了个干净。
柳一条把铁条抽出,一个直径两毫米大小的孔洞出现在了牛鼻上。
示意柳老实下来,道:“爹,你把鼻环从那个孔里穿上,打死就成了。等过两天牛的伤口好一些我再给它做个绳套,过完年它就能下地了。”
见没出太多血,且牛还活着,柳老实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他拍着牛的脑袋道:“那就好,那就好。”
柳一条把东西收拾完,小牛也正好醒过来。
“哞!!!”
一声巨吼,整个村子都听得见,震得老柳家的房顶都差点掉下来。
柳贺氏也被吼声惊了出来,抱着刚被吓醒的柳小惠看着在牛篷里兀自打转哀鸣的小牛,不知所措。
柳一条老远地就看见黄衫正领着一群差役急急地往这里赶,心中诧异,这才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他们怎么就来了?唐朝官府的办事效率一向都是这么高的么?记得昨天打王帅的时候也是这样,人刚打完,黄衫就到了,是谁给他们提供的情报?
“娘,你先带小惠进屋里去,小孩子见不得这个的。万一吓出个好歹来就不好了。”柳一条把柳贺氏支进屋里,整暇以待黄衫的到来。
这时柳二条也注意到了黄衫他们,他紧张地对老柳道:“爹,你看,衙门里来人了,像是冲着咱们家来的,不是来抓咱们的吧?”
“啊!”柳老实也是一惊,对衙门里的官差,他们都有着一种莫名的畏惧。他将目光移向了一条,想听听柳一条的意见。
柳一条面色不变,比起昨天的事,这些都是小场面。他冲柳二条呶呶嘴,道:“二条也进去吧,这里有我和爹就行了。”
“可是”
柳二条还待再说些什么,却被柳老实给打断,“还可是什么,听你大哥的,到屋里去!”
老柳的口气有些严厉,连眉毛都竖了起来。柳二条这才低着脑袋回到了屋里。
老柳家的院子是由一米左右长的枯木枝围拢起来的,根本遮挡不住视线,所以无论是外面的人看里面,还是里面的人看外面,都是一眼望穿,没有什么秘密。
当黄衫带着手下走到柳家的大门前时,柳一条也随着柳老实一起迎了上去。
黄衫刚刚从副位扶正,红光满面的,好似心情不错。
柳一条冲他拱手见礼道:“黄捕头,这是什么风把您老给吹到我们家门前啦?快请进!”
黄衫冲柳一条点了点头,没有言语,带着他的人在老柳家的牛篷前转了转,指着还中嚎叫的小牛道:“柳一条,你挺能整事啊,昨天刚打完人,今天又折腾起耕牛来了?怎么,跟我走一趟吧!”
“大人!大人!这牛是我打的,牛鼻子是我穿的,不管孩子的事,要抓就抓我吧!别抓孩子啊!”柳老实把柳一条护在身后,急声急气地对黄衫说道。
“你就是柳老实?柳一条他爹?”黄衫上下打量了老柳一番,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道:“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不过,这也没用,有人看见柳一条用木棒把牛打死了,他现在必须得跟我到县衙里走一趟。王大人还在等着审他呢。”
“啊,大人!我们的牛没死啊,你看,它还活着那!它没死!你不能抓我儿子啊!”老柳的心情有些激动,他开始后悔刚才没有亲自动手打牛。
“爹,”柳一条出声止住老柳,道:“我跟他们去一趟,很快就能回来,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柳一条平静的声音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功效,让人一听就会不自觉地相信他,依靠他。柳老实因为他的话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看着柳一条道:“一条,伤害耕牛可是重罪,弄不好是要做牢的,你要是跟他们去了,真的还能回来吗?”
柳一条自信一笑,道:“爹,你们只管放心好了,用不了多久,晚上我还要回来吃晚饭呢。”
听了他的话,黄衫奇怪地看了柳一条一眼,当差这么多年,他还没有见过像柳一条这么自信的人。昨天抓他的时候他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言语。结果人不但重伤了一个税官而无罪,还借此扳倒了一个正捕头王魁。虽然这里面有着一个又一个不为人道的巧合,但是能把这些看不见的巧合串联到一起,也不能说不是一种能耐。
柳一条的微笑又让柳老实的心里安稳了不少,老柳道:“真的?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好了,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
“爹,这种事去两个跟去一个都是一样的,你还是留在家里好了,家里还有娘跟小惠呢。你要是也去了,他们会更担心的。”
“这”
“好了,好了,你们爷俩别在这墨墨迹迹的了,王大人严令只抓柳一条一人,你们想去两个我们兄弟还不伺侯呢。”黄衫对身后的手下差役吩咐道:“你们两个把柳一条锁上!把牛来带上!”
柳一条笑呵呵地把头伸过去,任由衙役们用铁链将他套上。他对黄衫说道:“黄捕头,那咱们就快走吧,一会我还要回来吃晚饭那。”
面对衙门里的铁链还能这么谈笑的恐怕也就柳一条一人了,黄衫的心底不由生起一丝钦佩。他冲柳一条拱拱手道:“如此,兄弟就得罪了!”说完冲拉着铁链的衙役大声道:“带走!”
十几斤重的铁链压在身上,柳一条还是没事人一样,轻轻松松地跟着黄衫他们出了大门。让一班衙役看着暗赞不已,不愧是一拳将王帅打个半死的主,有把子力气。
老柳在后边看着心急,但是却毫无办法。想到昨天来家里喝酒的杨伯方,心想他也许会有些办法,遂向家里交待了两句,后脚跟着也出了门,直奔三原县城的杨伯方家。
“黄捕头!”柳一条看四处无人,就开口叫住了一直走在前面的黄衫,道:“黄大捕头,已经走了这么远了,是不是该把这条链子给去掉了?带着他走路兄弟的腿可是都要断了。”
黄衫止住脚步,转身时已是笑容满面,冲手下挥挥手示意他们将铁链取下,大笑道:“柳兄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是我什么地方露了破绽?”
柳一条揉揉酸疼的脖子,活动一下手脚,笑道:“黄总捕头能亲自来,不就是一个最大的破绽吗?一般像这种小案,总捕头会亲自来提人吗?”
“啊?”黄衫一愣,遂又明白过来,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柳兄弟真是心思缜密,黄某佩服!”
对黄衫的夸赞,柳一条不语。待黄衫笑完,他又接着说道:“黄捕头能亲来,且又这么迅速,怕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家这头小黄牛吧?”
黄衫眉头一挑,看着柳一条道:“柳兄弟真是惠人,这次黄某特地赶来除了是因为这头小牛外,还有就是来向你道谢谢的。柳兄弟能一举赶走王魁,成黄某多年夙愿。黄某在此谢过了!”
“哦?”柳一条道:“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黄捕头此是为王魁而来,看来是我多想了。”
“嗯?”黄衫的眉毛又是一挑,看柳一条的眼神又加重了几分,他说道:“柳兄弟为何会如此讲,莫不成那王魁有来找你的麻烦?”
柳一条淡淡地道:“麻烦倒是没有,王魁现在没那个胆。不过,我原以为我们家小黄牛这件事是王魁举报的,现在看来,可能是我想错了。咱们大唐百姓的觉悟还是挺高的。还是皇上他老人家英明啊。”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黄衫被柳一条天马行空的言语忽悠得有些找不着北。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听出来了,这个柳一条看出了他此来的目的。他开口敷衍道:“是啊,是啊,皇上他老人家英明神武,确实很让人景仰啊!”
“是啊,听说王大人就是被皇上派下来体验民情,历练为官之道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招回去委以重任。”柳一条好似点拨地对黄衫轻说道。
“嗯?!”黄衫眼前一亮,遂向柳一条深深施了一礼,道:“柳兄弟今日之恩,黄某记住了!”
柳一条避身让开,道:“黄捕头说笑了,一条何是曾有恩惠于你。咱们还是快走吧,王大人这会怕是要等急了。”
黄衫见柳一条如此,也不再强求,有些东西放在心里就好。他冲柳一条拱手道:“柳兄弟先请!”
李世民是一个很好的管理者,任人惟才,只要有才能就不会被埋没。
王志洪无疑就是一个人才。年青有为,又是进士出身,这样的人李世民是不会让他长久地呆在三原这种小县的。
所以王志洪洽注定会前程似锦,谁要是能在这个时候傍上他,日后也必定会跟着飞黄腾达。
黄衫对柳一条很恭敬,在他的心中,柳一条已经踏入了高人的行列,属于那种隐于暇市的智者。
回到县衙,王志洪并没有立即开堂提审柳一条,而是命黄衫悄悄地把他请到了后堂王志洪的住处。
对于柳一条,王志洪还是很看重的,先不说他打王帅那一拳的威力,但但他敢拳打税官,控告王魁就已经很让人令眼相看。
这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小伙。王志洪看着眼前略显拘谨的柳一条,心中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他已看出柳一条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