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色生香
作者:剑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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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狐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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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东林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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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色生香 第三卷 江州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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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内容
源起今日某群,主角是我,几位编辑大神,几位写手巨神。
先是某位编辑大神突然说:“《少爷的妖狐生活》是痕迹写的?”
我答:“是。”
大神说:“这书名,一看就是女频的书。”
我:“……”
写手巨神A冒出头:“就是,看这书名就不会点进去。”
写手巨神B说:“这个书名是扑定了。”
我:“……”
写手巨神C说:“不是想改写吧?”
我:“不是……”
编辑大神:“改名吧。”
巨神A:“改名吧。”
巨神B:“改名吧。”
巨神C:“改名吧。”……
我:“怎么改?”
众人异口同声:“YD点。”
囧RZ……
我彻底败退,遂联系责编,麻烦起点法律部的MM修改合同改书名……
正式通知:
《少爷的妖狐生活》一书,将在近期改名,具体名字暂时未定。
各位没加收藏的请尽快加上,以免到时候找不见……
如果有一天,各位兄弟发现书架上有一本跟狐狸有关的,名字YD的书,不用怀疑,就是我这本。
剑侠痕迹ORZ上。
(发此公告同时,有一章更新,别忘了看)
本书已经正式改名,改名的缘由之前发过公告,这里不再赘述。
《少爷的妖狐生活》正式变成《狐色生香》
若大家对这个名字不满意有意见,可以去书评区的置顶帖子提出。
但并不影响大家看书,更不影响书的质量。
请大家伙放心:)
剑侠痕迹上
云英宗正统十四年,小皇帝在司礼监太监王岗怂恿下,兴兵二十万,御驾亲征,与蛮族决战于天木堡外。
时正秋季,万物肃杀,大雨连下三日,将蛮荒之地的草原,都变成了一片泥泞。
战火厮杀中,日月无光,天地阴沉,犹如人间地狱一般。
但就在离天木堡不足二十里的十万妖山中,却依旧如往常般平静,妖兽的生活,往往与人类不同,他们吸食天地灵气,虽然也有生老病死,却活的自在。
十万妖山,虽然与人族、蛮族交界,可就算是妖兽猎人,也没办法进入妖山的核心,在连绵不绝的山脉之中,有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始终被云雾和妖气笼罩着。
秋季的山脉,翠绿早就不再,金黄和红色的树叶,覆盖了绝大部分地方,各种果实在这时候成型,让喜食浆果的妖兽欢呼雀跃。
但用不了多久,冬天的苦寒会将这里笼罩,大多数的山头上,都会有厚厚的积雪,冰封季节将会持续几个月,如果没能在此前找到御寒的地方,许多妖兽都将死去。
这也是天理循环,上天给了你最好的,必然也将剥夺更多。
但哪怕是三九寒冬,在十万妖山里,依旧有三十六个地方不被苦寒侵袭,这三十六个地方,始终四季如春,如若是妖兽的天堂。
那就是妖圣座下的三十六洞府,每个洞府,都有一位妖灵坐镇,这三十六洞府蕴积天地灵气,各有仙宝坐镇,在此地修炼,往往事半功倍。
所以开了神智的妖兽,往往喜欢躲在各大洞府的周围,期待着洞府内,能够露出哪怕一丝的灵气,也足够它们补充进内丹,甚至跃升妖品。
玉鸯灵仙谷便是妖兽们最喜欢呆的地方。
这里有壁立千仞,光滑的石壁突然高耸,直至千尺尽头,才突然有了平缓。虽然是秋天,可春花依旧开的烂漫,在洞府内隐隐流出的宝气滋润下,朵朵娇艳欲滴。
在山花的尽头,有一脉冒着云雾般白气的泉水,顺着石壁淌下,在山谷底,竟形成了一湾温泉,先是进了洞府,不知再隔了多久,又缓缓流出山谷外。
整个洞府,都是用白玉所筑,高达数丈的洞府之门,更是整块白玉雕琢,上面雕刻着江水千古流,散发弄扁舟。洞府门上有银色流苏装饰,每当风吹过,流苏上多达千只银铃会一起响起,声音悦耳,随风飘荡百里。
妖兽们最爱聚在玉鸯仙府之外,但这洞府的主人喜静厌吵,所以那些上品的妖兽,只敢三三两两坐在洞府外的松林里,低声细语的说话,渴了饿了吃几口浆果,偶尔也下水泡泡温泉,这日子倒也过的舒爽。
不过今天却显得格外热闹,连往日少见的四品妖兽都出来不少,特别是一个白发长须的老人,坐在温泉畔,身边围了不少低等妖兽,正听他说话。
这老人原是玉鸯山上的一只云龟兽,前几年有幸见到玉鸯洞府主人,受他点拨几句,竟然从三品妖兽晋升到了四品。这在别的妖兽看来,可是天大的难关呢,上了四品就能幻化人形,再修炼内丹时就大有裨益。故云龟兽一直对洞府主人感恩戴德,每逢大日子,必到洞府外来叩谢。
这许多妖兽,也唯有云龟兽有这等好运,其他人就算想见一眼洞府主人,都是难上青天。
“伯爹,玉鸯仙人是什么模样?”一只小凤蝶细声问道,“可是象你这样,长须飘飘?”
“象我?可算是折杀我了。”被众人成为伯爹的云龟兽居然脸红,“你们可知这天下男子有谁最俊?有谁最受女子倾慕?有谁的才学最惊艳?又有谁一身仙术飘逸出尘,被尊为三十六洞府之首?”
“难道……就是这玉鸯仙人?”凤蝶儿不敢置信,飘落在云龟兽的肩膀上。
“几年前,我还只是三品灵龟兽,便有幸见了仙人一面。仙人哪是人间该有的模样,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白衣玉带,明眸丹唇,简直就是一尊玉人儿。小老儿活了百年,可没见过哪个男子,竟可以俊到这种程度。”
“但玉鸯仙人应该灵修了许多年。”
“可不是么?”云龟兽一拍大腿,倒把肩膀上的凤蝶儿一震,“要不怎么说是仙人呢,咱要不是亲眼所见,可不敢相信这样俊俏的小哥儿,竟然已经修到了七品。”
“七品呵!”
“七品……”
一群妖兽窃窃私语,眼中露出倾慕的神情。
妖兽修炼,过了五品方可称灵,这已经是万中无一的运气了,而七品之灵,简直稀少到如沙漠中的金钻,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要是能陪在这样的人身边,那也不枉我……我们修炼一世。”凤蝶儿轻轻细语,话未说完,脸却红了。
“小凤蝶儿思春咯。”有粗咧的妖兽大叫。
一伙妖兽都笑起来,把凤蝶儿臊的,只往伯爹身后躲。灵龟兽却不让她躲,侧着身子对她说:“小凤蝶儿,且将你的芳心收起来吧,玉鸯仙人身边的女子,那可也是天上有地下无的仙子呢,保管你看一眼,连眼睛都不舍的眨。”
“伯爹夸口了吧,小凤蝶儿也是这五里妖山中最俊的,也不比那些仙子差呢。”有后生抱不平,却被人觑穿,是早就对凤蝶儿有意思,众人又是一阵取笑。
云龟兽屈指道:“仙人身边,有美女无数,最得宠的是三个仙子。其一叫做晴眠月,模样冰清玉洁,出尘不染,还有一身的好舞艺,听说跳起舞时,就连天边的云彩都会跟着动;其二名叫紫罗儿,是跟着仙人时间最长也最受宠爱,对仙人衷情无比,日日相伴;其三叫灵卿儿,却是个调皮捣蛋的小仙子,最爱在仙人静心时捣乱,可仙人对她也宠的很,从来不肯半点指责。”
“那这三位仙子姐姐,哪一个最漂亮呢?”凤蝶儿痴痴问。
“三个仙子都有倾城倾国的美色,但要说最美么……”云龟兽轻捻长须,故作高深道,“我以为就是晴眠月了,那仪容,那姿态,那身段软的就像是水一样,谁望了她一眼,眼光就像是生牢在她身上,再也拔不出来了。”
“哼!”一个红色的影子突然从云龟兽头上掠过,还重重敲打了一下,“死乌龟,死乌龟!!”
声音犹在,这红光却如电一般,窜入紧闭的玉鸯仙府,再也不见了。
“谁?”
“大胆!!”
一帮妖兽都跳将起来,云龟兽怎么也是这里的长辈,居然敢对他如此无理,妖兽们可不是真的吃浆果长大的。
“罪过罪过!”云龟兽自己却苦着脸,摸摸脑袋,压低声音道,“都噤声吧,小老儿今天多话了,刚才那红光,不是灵卿儿小仙子,又是谁……”
一群妖兽听闻此言,顿时低头就座不敢多话,刚才云龟兽居然说灵卿儿不如晴眠月漂亮,也难怪小仙子生气起来。
只是……这生气的时候,灵卿儿的声音也如此动听,简直比洞府流苏上的银铃声,也要好听百倍呢。
众妖兽口中的玉鸯仙人,此时就在紧闭门户的玉鸯洞府内。这洞府内外,竟有天差之别,才一踏入,便能感知到空气中漂浮的灵气,而走不到三步,就能看见有仙气蕴结的玉佩或者玉剑嵌在墙上。这洞府内,也是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而温泉在此间九曲三湾,变作了贯穿其中的玉带河。
慕容雪鸯斜靠在柔软皮裘卧榻上,他这卧榻却是一叶小舟,正悠悠飘荡在玉带河面上。卧榻之侧,只着薄纱的美姬,正剥着葡萄,殷情伺候着。这美姬就是众妖口中的紫罗儿,她身着紫色透明薄纱,将一身细嫩如雪的肌肤半遮半露,却有一双弹性十足的长腿从薄纱里穿出来,贴在慕容雪鸯的身上。
那男人的手也不安分,早就伸进薄纱,握在紫罗儿的丰臀上,紫罗儿剥一粒葡萄,慕容雪鸯的手便揉搓一记,才吃了不到五粒,紫罗儿已经面红耳赤,浑身软的如能捏出水来。
“公子,不可这样。”紫罗儿娇嗔道,“过会灵卿儿就进来了。”
“可不已经来了么。”慕容雪鸯还是揉着那处滑腻,也不顾灵卿儿化成的红光已经飞近。
“气死我了。”灵卿儿噗通一声跳上了船,却不顾扁舟四处摇晃,眼见着就会侧翻。
“啊!”紫罗儿猝不及防,从卧榻上翻滚下来,便朝烫手的温泉落下去。
慕容雪鸯微微一笑,双手中指朝两边一弹,有股大力涌出,竟将整艘扁舟都浮空在温泉上。紫罗儿也被这力托举,有些花容失色的再坐回软榻。
“死卿儿,胡冲乱撞的,也没点定性?”紫罗儿噘嘴,在灵卿儿的臀上拍了一把,“哈,这小丫头,怎也变得这么丰润了。”
灵卿儿白了紫罗儿一眼,两人各自省的,自家公子最爱这一处丰臀,所以有些法力的她们,就让自己的美臀更丰润滑腻一些,也好讨公子欢心。
就在两个女人相互娇嗔时,慕容雪鸯已经慵懒的从软榻上坐起,他撸撸长发,将披散的黑发收到身后,用流苏银带扎起来,一时之间,满堂竟因慕容雪鸯露出的面孔而熠熠生辉。
虽然是众妖心中地位无上的仙人,亦是妖圣座下三十六洞府的首席,慕容雪鸯看上去却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眸如星辉,唇如点漆,一身白色素袍,裸着足,面孔温润如玉,又俊俏的令人难以相信,人间竟有这样绝色的男子。和他相比起来,甚至连旁边的两个绝世美女,也相形失了颜色。
若是真要挑些毛病,慕容雪鸯的眼睛略微狭长了些,但在眉目间,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气。
难怪紫罗儿曾说过,公子如果做了女人,怕全天下的女人都要被夺走风采。
慕容雪鸯看灵卿儿还是生气模样,笑着伸手,托着她下巴问道:“谁惹小灵子了?这般不开心。”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灵卿儿又是气鼓鼓:“外面那只老乌龟,带着徒子徒孙,居然敢谈论起我们三姐妹的美丑来,让他成了人形,倒是越发大胆了。”
紫罗儿一听是这事,拍着掌笑道:“我知道了,伯爹一定没说卿儿是三姐妹里最漂亮的。”
被紫罗儿戳穿,灵卿儿却不好意思起来,嘟嘟囔囔道:“你知道他说谁是天上有地下无么?”
“自然是晴眠月姐姐咯。”紫罗儿狡黠的眨眼,“眠月姐姐如出尘莲花般,在那老头眼里,当然是最美的。不过么……”
“不过什么?”灵卿儿瞪大眼睛。
“在咱家公子眼里,那可就不一定了,若是卿儿再加把劲,让那处香臀更丰润一些,保管公子更爱你三分呢。”紫罗儿嘻嘻着,竖起了三根手指。
灵卿儿就算脸皮再厚,也禁不起紫罗儿这般取笑。毕竟是小女孩性子,她啐了一口:“姐姐就知道欺负我,我不管你了,找眠月姐姐去。”
话说完,竟化作一道比脸红还红的光芒,朝着洞府深处飞去。
“嗳!”紫罗儿急道,“公子让你打探的事情,打探到了么?”
“玉鸯山脚下,那花今夜一定开。”灵卿儿早就飞远,声音却清脆的传过来。
“今夜开?”紫罗儿蹙着眉,坐回慕容雪鸯身边,那副沉思模样,惹的慕容雪鸯怜惜的抚了抚她的眉心。
“公子,明天才是月华会,怎么这奇蔓舞月花今夜就开了?”紫罗儿凝思道,“会不会是卿儿看错了。”
“看不错的,普天之下,灵卿儿看妖第一,晴眠月卜卦第一。”慕容雪鸯微笑道。
“那奴婢呢?”
“你呀。”慕容雪鸯在紫罗儿唇上轻啄了一口,也不管素袍已经洒脱的松了半边,“我的紫罗儿,当然是天下温柔第一了。”
紫罗儿红着脸,为慕容雪鸯重系了腰间玉带,心中还在想着那花的事情:“公子,奇蔓舞月花是妖界第一奇花,当初连妖圣都是靠这朵花的力量,才得以提升品级的。传说这花,只服食一朵,就能提升一品灵力,实在是众妖灵必争之物,如今提前开,我怕福祸难料呢。”
“说是奇花,实际上也是妖兽,这奇蔓舞月花六十年开一次,每次都在月华之夜,它只需吸收一点点月华之精,就能提升至一品。而这奇花,只需一品就足可幻化成人型,对妖兽再无奇效。”慕容雪鸯还是懒懒的,并没有太大兴趣,“所以奇蔓舞月花之稀有就在必须月华之夜前找到它,否则找着了也无用。”
“按说这种花就算出现,也是在月华之夜。”紫罗儿轻声细语的分析,“月华之夜乃六十年一次,天空中普降明月之精华,这精华被我们妖灵吸入内丹,可以大大提升灵力,有些低品妖兽,甚至能开灵魄,奇蔓舞月花亦是有灵性的,怎么会不选月华之夜,而罔顾凶险的提前一天开呢?”
“大概是我们仙府放出去的灵气太多,让这奇蔓舞月花也忍不住提前开放了吧。”慕容雪鸯倒还是淡淡的。
可紫罗儿却有几句怨言:“公子,别人家的仙府,都是将门户关闭的严严实实,生怕有一丝灵力泄露出去,让别人占了便宜。你倒是好,隔三岔五开个门,将灵力分享给那些低品妖兽。有个蕴结如此多灵力的洞府,是多少年才修来的福气,你怎恁的不当回事情呢?更何况你如今也快要渡第一重天劫,更是需要将灵力吸入内丹的时候。”
“我和外面那些妖兽,本来都是同源,又何苦计较一点灵力的长短呢?”慕容雪鸯又懒懒的靠回软榻,“更何况,我早已得了冰魄凝神戒,有这等仙宝在手,还怕它什么天劫,就算三重天劫一起到,我说顶也就顶了。”
“呸呸呸!”紫罗儿赶紧往水里吐口水,“千万别说这秽气话,我们妖灵比普通人要多上两重天劫,已经是老天不公了,要真是三重天劫一起到,公子要是出事,那让奴婢们可怎么是好?”
紫罗儿嘴中所说的三重天劫,实在是群妖们心中的痛处。人族高手修炼,一直修到九品,进入天域时才会遭逢天劫。但妖族却比人族多了整整两重天劫,从七品妖灵开始,每一品都会经逢一次天劫打击,不知道多少妖灵到七品时,就被天劫打的粉身碎骨。
所以人族九品高手存世不少,要妖族在世的,却只有妖圣一人了。
“哼!”慕容雪鸯虽然还是轻轻的声音,可身上的自信还是难以遮挡的飘散出来,“天劫又如何,漫天仙神又如何,等我修炼成了,定教他们不敢小看我们妖族。”
紫罗儿不知又想到什么,噗哧笑出声来:“也幸亏去年,雾牛山的黑蛮子发傻,居然跟公子打什么赌,平白把冰魄凝神戒这样的仙宝都送到你手里。”
那枚冰蓝色的戒指,正戴在慕容雪鸯左手食指上,本是一颗纯白色如雪的灵戒,却因吸入太多雪山冰魄,而时时有蓝光闪过。这枚戒指,是一位真正的仙人炼造的,那仙人曾常年居住在十万妖山的雪山之顶修炼,飞升时此戒指为仙人顶了一重天劫,虽然毫发无伤,但却从仙人手上震飞。
后来不知怎么的,落到了雾牛山的黑牛老妖的手里,那老妖如获至宝,却又贪得无厌,竟想要觊觎号称妖山第一洞府的玉鸯仙府,所以拿着戒指来和慕容雪鸯赌赛,要以此戒指搏整个仙府的归属。
最后结果不言而明,以慕容雪鸯的才学和聪慧,怎么会输给那头老蛮牛,一场赌赛下来,让黑牛老妖输的老脸丢尽,最后只得灰溜溜的放下仙戒,逃回他的雾牛山去了。
正在两人相互嬉笑时,洞府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是远处炮声轰鸣,搞的地动山摇,虽然洞府巍然不动,可那叶扁舟,还是晃动了几下。
紫罗儿嗔道:“最近人族和蛮族整日打仗,听说边境都聚集几十万人了,每天炮声隆隆,真是烦人。”
“人家打仗自有打仗的道理。”慕容雪鸯轻轻抚着冰魄凝神戒,笑道,“不过这回可不能冤枉了别人,外面却是老朋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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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之外,云龟兽带着徒子徒孙们还在称颂慕容雪鸯的大仙之能,可天空中,却蓦然涌来团黑云,一个粗剌剌的声音冷哼道:“妖就是妖,还敢妄称什么大仙,实在是不要脸。”
“什么!”一伙妖兽同时跳起来,他们平日里受玉鸯仙人的好处多了,感恩都感不过来,听到有人敢口出恶语,自然不肯罢休,非要把对方揪出来不可。
但那团黑云一直飘在松林上面,只是冷言冷语:“野狐狸召集一帮没用的小兽,也敢称王称霸,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算灵智未开的妖兽也晓得,对方是来结梁子下面子的。一时之间,个个妖兽面容紧张起来,有凶蛮一点的,早就将内丹之力逼出,随时准备冲上去干架。
云龟兽毕竟年纪大阅历深,先站出来对那黑云拱手,却不卑不亢道:“在下是玉鸯洞府主人座下云龟兽,敢问来者何人。”
“我是你爷爷!”黑云中落下来一个人,年纪不大,却满嘴狂言。
云龟兽定睛一看,眼前之人年纪不过十六、七岁,一头枯黄的长发洒在身后,穿着豹皮的袍子,眼睛却是鲜红鲜红,最瞩目的是,这年轻人的屁股后面大咧咧的拖着一根灰色的长尾巴,看起来象是狼尾。
但以云龟兽的眼光看,这年轻人只不过三品实力,可见并非妖兽一族。而这世界上长的象人,而身体却部分妖化的,只有蛮族。那些蛮族人是人族与妖族结合而生,所以外表似人,可每个人身体上都有妖化的部分。
“你……你……你竟然敢骂玉鸯仙人。”小凤蝶儿大概是气急了,在那蛮族人的周围飞舞指斥。
蛮族年轻人却蔑笑,伸指一弹,小凤蝶儿宛如遭遇狂风骇浪,惨呼一声便跌到草丛中去,已是身受重伤。
“大胆!!”一伙年轻妖兽狂暴起来,“吼吼!!”
小凤蝶儿虽然不过二品实力,但却是这群人中最受宠爱的。云龟兽见这一幕,便知道今日梁子已经结下,再无转圜余地。
幸亏对方不过三品实力,云龟兽做为这里的四品长者,相信对付他是绰绰有余。
云龟兽伸手拦住身边众妖兽,独自上前拱手道:“在下便是小凤蝶儿的伯爹,小兄弟,讨教了。”
话音未落,云龟兽从嘴中吐出一口白气,那正是云龟的绝技“雾针”,只见那白雾在空中迅速凝聚,锐利无比的朝蛮族年轻人射去。
蛮族那人退了一步,虽然拳头捏的紧紧,眼中却有了恐慌的神情。
妖族中一品实力,力量已经差距十万八千里,云龟兽以他数百年修为射出的“雾针”,在玉鸯山上可以说没几个人能接下,更何况这个低品的武士呢。
但众人并没察觉,他们头顶黑云一直没有消散,见雾针射出,黑云里那个粗剌剌的声音又炸响:“千年王八万年龟,伸头一刀来缩头也一刀。”
这声音犹如是个惊雷,居然将空中激射的雾针打散,把那蛮族少年给救了。
云龟兽大惊,别人不晓得,他自己可知道雾针有多大灵力,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能震散的,非各洞府的主人不可。
他急急对着黑云拱手道:“不知哪位上仙驾临,玉鸯主人座下小龟得罪了。”
“你抬出那只狐狸我就怕你么。”黑云里的声音讥笑,“乖徒儿,打他个乌*。”
云龟兽立时觉得自己浑身象被什么束缚住,竟一点都不能动,低头看,发觉是黑云中有一股黑色气息流出,如绳索般将自己牢牢捆住。
蛮族少年得师令,咧嘴恶笑,飞速的冲刺过来,只见他的右手臂在怒喝之时,已经变成了灰色皮毛,犹如狼爪一样。
“喝!”这一拳正中云龟兽腹部。
老云龟被打的飞起来,颓然落到几米之外的洞府门前,幸亏他龟甲后并没受重伤,但还是将地面砸的烟尘四起,地动山摇。
蛮族少年在师父帮助下一击得手,却还是不肯罢休,居然又飞身而起,右手再变成一只狼首,朝着云龟兽的头部砸来。
老云龟又气又急,从没遇到哪个妖灵洞府主人居然这样没道理,不止是以大欺小还以少打多。他一时气急,竟将修炼百年的云白色内丹喷出,这是要和那少年拼个你死我活的打法。
天空中的黑云,见云龟兽喷出内丹,阴笑连连,一股蛮力涌出,居然拢住那粒内丹,要将其攫走。
这是要命的手段,任何妖兽如果失去内丹,就算不死那也永远被废,无论多少年的修炼,都付之东流,如果没有生死仇怨,妖兽间绝对不会夺人家的内丹。
云龟兽此时却是落入此等惨况,喷出的内丹快被高人夺走,而蛮族少年以凶悍无比的拳术朝自己面门打来。
“我命休矣!”云龟兽心中长叹。
“未必!”一声清亮的呵斥,在云龟兽心中炸响,陡然间,他看见天空中有如玉般的白云缭绕,这白云出现后,立刻发生了三件事情。
黑云散、蛮人退、云龟生。
众人眼前光明大作,只见那云端有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身穿着白色素袍,腰间有晶莹玉带,浑身上下纤尘不染,就像是绝世而出的玉莲,任凭天地污秽,也绝沾染不到半点。
这素洁的公子不过伸出一指。
那风华绝代的一指,点向空中的黑云,黑云顿时消散,里面的人闷哼一声落了下来。
虽然那一指是点向空中,但正向云龟兽冲刺的蛮族少年却感觉到肋间一痛,竟忍不住停下了步子,可胸口处却越来越刺痛,仿佛是一股大力从这痛源渗入,正疯狂侵蚀着他的身体。
蛮族少年狂吼一声,知道事情不妙,赶紧向师父那里奔去。
没了外在的威胁,云龟兽才得以将自己的内丹吸回,而这一连串的事情,只在一瞬之间,甚至空中那位风姿绰约的公子,不过只伸出一指,其他万般,皆与他无关。
“见过玉鸯主人!”一众妖兽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对慕容雪鸯五体投地道,“主人仙安。”
慕容雪鸯微笑着落下云头,紫罗儿在他的身旁出现,那绝世的容颜更是让众人不敢直视。
“区区妖灵,也敢称仙。”黑云中人虽然吃了闷亏,可还是阴恻恻道,“慕容雪鸯,你也不怕妖圣怪罪?”
来人这话,说的极重。在妖界中,妖灵之上为妖尊,妖尊之上为妖圣,除了妖圣之外,恐怕还没哪个妖灵可自认为仙。
不过慕容雪鸯岂会怕这威胁,洒然道:“所谓玉鸯仙人,不过是众人谬赞,雪鸯从来不敢以此自居。妖圣何等心怀,怎会因此怪责雪鸯。倒是黑牛大仙你,跑到我玉鸯山上,师徒两个一起欺负伯爹,倒是不拘小节的很。”
站在慕容雪鸯对面,刚刚才将徒弟身上那股子阴柔指力消解的,正是雾牛山洞府主人黑牛老妖。
纵然黑牛老妖的脸皮再厚,此刻也不禁红了一红。三十六洞府主人在十万妖山中是何等尊荣,如传出去自己和徒弟两个加起来欺负一个四品云龟,怕是什么老脸都丢尽了。
“那只老乌龟自称是玉鸯座下,你我相识百年,何时听说过你座下还有乌龟的,必然是骗人的幌子,所以我才帮慕容雪鸯老弟教训教训他。”黑牛虽然一身蛮劲,脑子倒也转得快,为自己找好了借口。
“他怎不是我府中的人。”慕容雪鸯轻轻一托,将老云龟扶起,“没听见我也叫他一声伯爹么。”
云龟兽听这话眼眶一热,老泪流了下来。他何德何能,不过是数年前与慕容雪鸯有一面之缘,蒙其不弃指点了自己几句,如今不止再救自己一命,还叫自己是伯爹,那简直就是上天赐的殊荣。
紫罗儿善解人意的拉着云龟兽,不让他再跪下叩谢。
“一群乌合之众。”黑牛老妖悻悻道。
这只老妖的名字不好听,不过所化的人型,倒也算不上粗鲁,在黑色长衣之下,也是副中年文人的模样,只是一个大鼻子噗哧噗哧喷气,显得很不雅。在黑牛老妖脑后两只大角怎么也修化不尽,所以变成了两个凸起,倒把头发顶的很凌乱。
“你这小徒弟倒是好才华,修了十多年,竟也有三品了。”慕容雪鸯最是护短,说自己人一句话都要讨回来,冷言讥讽道。
黑牛老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怎么回应。他虽然自己也是洞府主人,在十万妖山中,算是头面人物,可偏偏教徒弟的本事不灵,座下号称有百徒,可能拿的出手的,也就这么一个三品实力的蛮族少年。可这蛮族皇子是二岁时来雾牛山,修习十多年都没下过山,到今天才三品,真不算强。
“这就是那蛮族三皇子么?”慕容雪鸯白了蛮族少年一眼。
“蛮族黄金家族也先第三子哲别,见过玉鸯主人。”蛮族少年随便一拱手。
“还不见过雾牛山主人。”慕容雪鸯扬眉。
“见过雾牛山主人!!”众妖省的,一起怒吼,倒把那个小子吓了一跳。
黑牛老妖心里恨恨,他早知慕容雪鸯这人护短,而且睚眦必报,今天自己的徒弟得罪了他,来日必有苦头吃了。
“黑牛老兄不辞辛劳,跑到我玉鸯山上,不知有何见教,总不是为了和我伯爹切磋切磋吧。”慕容雪鸯丝毫没有将人迎入洞府的意思,就那么笔直的站着。
黑牛老妖气的鼻子乱出气,鼻涕都喷出几米远,咬牙切齿道:“慕容雪鸯,我好心好意来告诉你一声,今夜奇蔓舞月花就要开了,你就算不请我进洞府,也该道声谢吧。”
听到这话,慕容雪鸯脸色有些变了,年轻俊朗的面孔上,添加了一丝阴霾:“黑牛兄说的奇怪,那奇蔓舞月花乃是开在我玉鸯山上,何需你来告诉我。”
紫罗儿心中一紧,有些紧张。她早知道奇蔓舞月花提前开,必然会有些事情发生。奇蔓舞月花在妖族中被认为是至宝,九品以下之妖,只服食一朵就可以直接晋升一品,这简直比月华之夜和数十年修为都要强。
只是平时奇蔓舞月花只在月华之夜开放,吸足月华后就幻化它形,对妖族再也没有用,所以近百年来,真正得到过奇蔓舞月花的,只有妖圣一个。
如今这花竟在月华之夜前开放,无疑是天赐之良机,若是三十六洞府的主人服食这花,再经历月华之夜洗礼后,很可能直接晋升为三十六洞府之首,替妖圣统御群山都大有机会。
有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曾经在慕容雪鸯手下吃过大亏的黑牛老妖当然不会放过。紫罗儿想到这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再看那黑牛老妖听慕容雪鸯的话,只是阴笑道:“雪鸯老弟玩笑了,那朵奇蔓舞月花明明就是开在我雾牛山和玉鸯山之间的沟谷中,怎么会归属玉鸯山呢?若不是相交百年,老牛我还会以为雪鸯老弟想要独吞这朵奇花呢。”
“放屁!!”灵卿儿犹如一道虹彩似的射了出来,在慕容雪鸯身边现形,眉目间自有一股泼辣的英气,虽不如紫罗儿温柔,却如跃动的火焰,让人目不暇接,“简直就是放屁!!奇蔓舞月花明明就是开在玉鸯山上,我亲自去看过,离你们雾牛臭山,还有二十多丈远呢。”
“雾牛山和玉鸯山本是兄弟联体,分界也不是那么明显,别说二十多丈,就算二百丈外,也有可能是雾牛山的灵气滋润的。”黑牛老妖双手抱在胸口,趾高气昂道。
“放你的牛屁!”灵卿儿双手叉腰,俏目圆瞪,气鼓鼓道,“你那个雾牛洞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倒有三百八十天关门,哪有半丝灵气泄露,你个小气牛,都不舍的放些灵气给徒子徒孙,还会养花?要不是我们公子三天两日的将灵气共享,满玉鸯山都雨露同沾,这奇蔓舞月花会长出来?”
灵卿儿的一番话,说的周围众妖频频点头,玉鸯主人的大方和雾牛主人的小气,在妖界都是有名的,所以雾牛山上的妖兽,都纷纷归顺到玉鸯山中。
反倒是慕容雪鸯,听着吵闹却满面沉静。灵卿儿说的道理,慕容雪鸯自是明白,只是他却觉得,今天黑牛老妖闹上门来,似是有恃无恐,可能背后还有别的缘由。
当年一朵奇蔓舞月花,惹得妖界大震,最后妖圣脱颖而出直上青云。今天奇花再现,莫非天翻地覆的剧变又要开始?
果然,黑牛老妖阴沉沉的望着慕容雪鸯,图穷匕现:“奇蔓舞月花是妖界至宝,任你玉鸯山再势大,也不能一家独占,我早就请示过妖圣,此花既然开在两山之间,就应该归由我们两山共有。”
“妖圣?”
“妖圣!!”
众妖齐声惊叫,就连灵卿儿和紫罗儿都粉脸变色,惶恐的看着慕容雪鸯。
慕容雪鸯的面庞波澜不惊,心里却是泛起了苦笑。
若妖圣插手,那这事情就麻烦了。全天下之妖兽都很明白,三十六洞府主人,不过五品以上的妖灵而已。
突破九品则为尊,再上一个境界方可称圣。在妖界里,虽说洞府主人可统御一方妖兽,但妖圣才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
黑牛老妖狞笑道:“雪鸯老弟,你不会违逆妖圣的话吧,可要好好想想,妖圣只需动动手指,便可轰平你的玉鸯山。”
“哼!”慕容雪鸯冷然道,“老黑牛,为了一朵舞月花,你怕是半副家当都送给妖圣了吧。”
“你管不着。”黑牛老妖恼羞成怒道,“反正今天这事情,是妖圣他老人家亲口定下来的,奇蔓舞月花开在我们两山之间,不是你得就是我得,今天夜里便可见分晓。”
他如此恼恨,当然心中有鬼,自从知道奇蔓舞月花在玉鸯山上生长,黑牛老妖连做梦都在想着,最后无法,只能将洞府中珍藏的十三件灵宝全数都送给了妖圣,这才求到妖圣说的这句话。
黑牛老妖算盘打的极精,只要舞月花到手,自己立马上升一品,再吸食足够的月华,稍稍修炼后说不定还能再升一品,到那时候,慕容雪鸯已经和他相差两品,就算不低头也不行了。
“你……你这只臭牛,居然用这卑鄙的方法。”灵卿儿气的要死,“难道忘了去年和公子赌赛时,被公子踢屁股的惨象了么?”
“大胆丫头!!”黑牛老妖最恨被人揭短,抬手一挥,一只巨大无朋的牛掌便朝着灵卿儿的俏脸扇来,“老牛我苦修一年,如今已是六品妖灵。如过再打过,还不知道谁踢谁屁股。”
如果真被这老牛扇中灵卿儿,那慕容雪鸯也不用在这里呆下去了,他弹掌一拍,准确无比的切中牛掌之腕。黑牛吃痛,不得不将巨手缩回去。
奇蔓舞月花还没有到手,这老黑牛当然不会立刻动手,他抚着手腕冷笑道:“慕容雪鸯,妖圣的话已经搁这儿了,听不听就随你。不过到时候,可别怪兄弟我和其他洞府的主人一起反你,就算你自己功力高绝能逃的脱,可怜你身旁的小美人还有满山之妖兽,都会随着妖圣一怒而香消玉殒了。”
“你不必吓唬我。我没准备违逆妖圣的话。”慕容雪鸯虽然还是淡漠神情,可狭长眼中的邪气更浓。
两个丫头都知道,这代表着公子要开始整人了。
可怜那老黑牛还自以为得计,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晚上见了,到时候‘奇蔓舞月花,原来自造化’”。
“慢着。”慕容雪鸯的唇边,露出几丝坏笑,“我还有几句话说。”
“恩?”黑牛老妖茫然转头。
“妖圣可是说,此花开在两山之间,就该归两山共有?”
“没错。”黑牛老妖点头,“这是我亲自请来的圣示。”
“那就行了。”慕容雪鸯竖起两根如玉雕般的手指,“妖圣说的是两山共有,而不是你我两人共有,那我就放心了。”
“恩。恩?”黑牛老妖神情急变,“你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两山共有,那就不止你我两个洞府主人有资格赏花,就算是玉鸯山和雾牛山上的所有妖兽,也都有资格赏花。”慕容雪鸯露出讥笑,“你也会说‘奇蔓舞月花,原来自造化。’这奇花本就不是见谁都开放的,唯有缘人见了,才会悠然而开。就让我们两山的数万妖兽一起试试,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有缘人吧。”
奇蔓舞月花,原来自造化。
这句话,乃是数代之前的一个妖界前辈留下的,他说的是奇蔓舞月花的一个特性。那花在月华之夜开放时,却只会开出一个花苞,真正的花瓣都藏在这花苞中。
原来自造化的意思,便是当有缘人看见奇蔓舞月花的花苞时,那花瓣才会从中展开,真正的绽放于月下。而吸收满月华的舞月花幻化成人后,亦会永远的陪伴在有缘人身边。
只是数百年过去,奇蔓舞月花一直被当作是妖界提升品级的至宝,哪里还有人愿意欣赏真花,反正只要开出花苞,照样能提升一品,所以就算是妖圣当年,也只是吃了个花苞,压根没见花瓣是怎样的。
而慕容雪鸯的意思,就是两座山上所有妖兽都去试一试,谁是这花的有缘人,谁能打开花瓣,这朵花就归谁所有。
黑牛老妖听了这番话,黑脸给活活气白了。
妖界中的规矩,三十六洞府主人每人一座山,就是整个山的主人,这山上的一切都归属洞府主人所有,别的妖兽只是座下浅尝雨露,没资格分享什么。
所以那奇蔓舞月花如果归两山所有,就是两个主人之间的争夺而已,可慕容雪鸯却偏偏引向歧义,要把所有妖兽都夹杂进来。
“你有什么好处!!”黑牛老妖气道,“增加几万妖兽来夺花,你有什么好处?原本你还有一半的机会,现在却连这一半的机会都不要了么?”
“我只是尊妖圣命令而已。”慕容雪鸯道,“妖圣说这花是两山共有,那就是山上妖兽共有,大家一起赏花,有缘人得之,岂不是妙哉。”
老黑牛鼻子都气歪了,他把大半个家当都送给妖圣,可不是为了获得几万分之一的机会,他怒斥:“慕容雪鸯!!你想发疯自己去发,何必扯到这难得一见的奇花上,这些低品妖兽拿了花也不过升一品而已,对他们有何用?有何用??”
黑牛老妖的一番话,突然提醒了周围的妖众,这些小妖兽们与云龟兽对视一眼,在云龟兽的带领下,一起跪地道:“我等玉鸯山众发誓,不管谁能令奇花开放,都不贪得,必将奇花献给主人。”
一句话,就算这些妖兽是有缘人,他们也要把奇蔓舞月花献给慕容雪鸯。
慕容雪鸯倒也不谦逊,点点头道:“若我得奇花,玉鸯洞府必开门三日,整个玉鸯山都灵气遍布。”
众人皆喜出望外,他们这些低品妖兽只需稍稍吸食洞府内泄出的灵气便可升品,根本用不着浪费一支奇蔓舞月花。
黑牛老妖终于明白了慕容雪鸯的算盘。他献出半副家当给妖圣,只不过换来了二分之一夺花的机会而已。
可慕容雪鸯将范围扩大,黑牛老妖的机会就再度渺茫了,玉鸯山的妖众超过一万,黑牛老妖不过是一万分之一的夺花希望,而慕容雪鸯获得妖众支持,竟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倍的机会。
又上当了!上这死狐狸的当了!!
这是老黑牛心底里咬牙切齿的想法,悲伤之余,他还不忘去看看自己的乖徒弟,那个蛮族皇子居然眼里也有贪婪的光芒。
老黑牛心里哀叹阵阵,这奇蔓舞月花对蛮族毫无用处,可这徒弟还是起了贪念,那不用说自己那些妖兽徒弟,如果能够得花,必然是不会交给他的。
可叹黑牛老妖平日里太过刻薄,让雾牛山上妖兽全无,个个都逃到玉鸯山上,今天就算想和慕容雪鸯比人多也不可能。
黑牛老妖想到送给妖圣那十三件仙宝,心中就剧痛无比,那可是雾牛山洞府中灵气之源,如果捞不回奇蔓舞月花,自己这亏可就吃大了,说不定日后修行会落在三十六洞府的最后。
想到这般惨景,老黑牛怒不可遏,竟展开一身蛮力,愤然冲向慕容雪鸯:“妖狐!先吃我一拳再说!!”
“来的好!”慕容雪鸯早就等着。
别看黑牛老妖外形不堪,可打起架却是一把好手,尤其是冲刺后的重拳,那一牛掌拍下,不少半条命也要被刮去一斤肉。
如今这牛掌,正是朝着慕容雪鸯的英俊面孔上捶来。
慕容雪鸯脚尖点地,不管黑牛老妖冲的多块,也始终够不到慕容雪鸯的一根汗毛。
看溜牛溜够了,他才慵懒的伸出手,在那黑牛巨拳上轻轻一点。
只是轻飘飘的一指,却痛的老黑牛龇牙咧嘴。
慕容雪鸯的另一只手却腾出来,朝着黑牛老妖的脑后一抹,老黑牛的左边牛角顿时被这手掌切掉了一小块。
“嗷!!!!!”黑牛老妖吃痛,连退了几步,看慕容雪鸯的眼光已是血红血红,浑身黑气乱冒,他这已经被逼急,将内丹中的灵力都疯狂迫出,预备跟对手拼老命了。
可见那慕容雪鸯却轻轻飘在空中,一指朝前点出,一掌平贴在腕边,脸色肃穆不已。
黑牛老妖虽然怒火中烧,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慕容雪鸯这起手姿态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他不晓得多少次在“灵犀指”和“如意手”这两样绝技下吃亏。
要不要拼命?
面子重要还是老命重要?
黑牛老妖那浆糊似的脑袋,被这两个问题给逼问惨了。
“师父!”蛮族小皇子突然凑上去,在黑牛老妖的耳边嘀咕了半天。
“恩?”黑牛老妖听着听着,那满面的怒火却悄悄散去,甚至在粗厚嘴唇边,都露出些许令人看不懂的阴狠笑容。
蛮族小皇子说完,站回师父身后,用阴霾的目光盯着慕容雪鸯。
黑牛老妖却也不顾头上滴答滴答落下来的血,仰天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照着妖圣的安排,我们晚上不见不散,到时候,我给你准备大礼。”
慕容雪鸯皱眉,看来那叫哲别的蛮族小皇子挺不简单,不知给老黑牛出了什么点子,竟然让这蛮牛把这么大闷亏都咽了下去。
黑牛老妖带着哲别再度跃上黑云之端,准备回自己的雾牛山。
可慕容雪鸯却又狠狠的哼了一声。
在黑云上,哲别哇哇惨叫,象是内脏受了重创。
“慕容雪鸯!!老子跟你没完!!”黑牛老妖凄厉大叫,但黑云去势甚急,并没有立刻报仇的迹象。
“伤我手下人,总要付出点代价的。”慕容雪鸯嘴角邪邪一笑。
他之前救云龟兽时,点了哲别那一指的指劲到现在才爆发开来,却将这蛮族皇子的内脏伤了,没个十天半月,是绝不会好的。
时近傍晚,晚霞映红了半边天际,让满山的金色树叶更染上了残红,看起来分外的夺目。
只是冷风从山峰一旁进入,跃过了松树林,将沾着林间泥土味的清冷送到这里。品级低一些的妖兽,在凉风下都忍不住一颤。
慕容雪鸯却看着残阳,默默凝思着。
灵卿儿见自家公子凝思的样子,在夕阳之光中,轮廓被涂抹成金黄色,白色素袍都有些透明,有光从另一侧透出。这模样,确然有些忧伤。
紫罗儿小意的提醒:“公子,黑牛老妖离去时有几分自得,恐怕雾牛山的人会有后招,今夜,怕有场恶战吧。”
灵卿儿突然想起件事情:“我刚才从眠月姐姐那里出来,她正卜了一卦。”
“怎样?”紫罗儿急问,晴眠月的卜卦水平堪称天下一绝。
哪怕是灵卿儿这样口直心快,也不免顿了顿:“是……是……”
“是什么?”紫罗儿跺脚道,“你想急死我么?”
“是大凶!”
“什么?”紫罗儿双手一颤,惶恐的望向自家公子,“难道今天晚上,真的会出事?”
可慕容雪鸯却欣赏着彩霞,微微笑道:“惊惶什么?与黑牛老妖斗,他还不够资格。”
十万妖山,薄雾笼罩,郁郁沉寂,已是余辉扫尽,日落西山。
慕容雪鸯这才叹了口气,将下半句说完:“与天斗,那才其乐无穷。”
说完,不顾周围妖众的惊诧,翩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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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鸯山,在十万妖山东侧,乃群山里最为灵秀,也是最为美丽的一座。
当明月升起,皎洁如玉盘般挂在空中,银光洒遍玉鸯山,绿色的树叶都会在这夜里苏醒,贪婪吞咽着每一寸的天地灵光。
而妖兽们往往匍匐与月光下,做着每日必行的祈祷。
与人族和蛮族不同,妖兽们的崇拜便是天上的银月,那月光虽然不如太阳般猛烈,却无私的为妖灵们带来了全部的力量。
妖族从一出生,就被封制六识中三识,这时候的妖兽,与畜生没分别,除了浑浑噩噩活着外,就只有被妖兽猎人捉去卖钱。
唯有等六十年一次的月华之夜,那充盈的明月之精华洒遍十万妖山,妖兽们才能够吸食灵力,开启三识,运气好一点的,能够拥有自己的内丹,从此走上修炼的路途。
但这路途却还是崎岖坎坷,月华之夜是六十年才有一次,而妖山中的灵力之源都被封闭在三十六洞府中。如果没有象慕容雪鸯这样无私的洞府主人,那些妖兽的修炼简直寸步难行,花几百年时间,也难以突破四品,更遑论成为妖灵了。
可就算修炼的好又如何,妖族天生就要比人族多上两道天劫,从七品开始步步维艰,稍有不慎就会被天劫打中灰飞烟灭,数百年的修为付之东流。
所以有时候,慕容雪鸯会想,妖族必然不受神灵的庇佑,要不然,怎么会有这许多的苦难呢。
慕容雪鸯并没有凑到赏花的妖兽群里,他远远的斜靠在软榻上,晚上夜露重,紫罗儿为他盖上了层白貂绒披肩。
紫罗儿倒了一杯酒,贴心的喂到自家公子嘴边。她见慕容雪鸯远望着那群嬉闹在奇蔓舞月花旁边的妖兽,便软语道:“公子,要不叫小妖们都闪开?”
“让他们闹吧,今夜的主角,可不是他们。”
紫罗儿轻笑:“若大伙儿都能让奇蔓舞月花开房,那这花也太不值钱了,怎么还能算是奇花呢。”
“奇花,奇花。”慕容雪鸯沉吟,“说是奇花,却也是灵兽,那花儿也是有灵性的,让人争来夺去,又何苦来哉。”
“公子大度,别人可没你这样的雅量。”紫罗儿目光远眺,只见从雾牛山那里,来了一大队人,粗粗一数,除黑牛老妖外,竟还有十二、三个,看来这老妖怪,是将自己的弟子都带来了。
紫罗儿面露不悦,“老黑牛都快把家搬过来了。”她微微回头,看四周不见灵卿儿,便疑惑道,“这小丫头,说是来帮忙,到哪里去了?”
“帮我做事情去了。”慕容雪鸯嘴角又有邪笑,却又忍住不说。
紫罗儿也不问,再洒了杯酒,凑到慕容雪鸯嘴边:“公子,你也该说说眠月了,每次卜到凶卦,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若要是闷出病来,那可如何是好。”
“月儿孤僻,担心我却又不敢说,虽然闷了一点,但真要有什么事情,最决绝的也是她。”慕容雪鸯轻轻一嘬,已经把杯中酒吸尽。
正这时,灵卿儿却蹦蹦跳跳的回来,邀功似的凑过来:“公子,我办妥了。”
“恩!”慕容雪鸯起身长笑,“先记你一功。”
说是记功,却伸手在灵卿儿额头上打了一记,让这丫头娇嗔的直嘟嘴。
慕容雪鸯带着两个小妮子,慢悠悠的迎了上去。
这时已近深夜,银月早就高悬,只是半空里,起了许多乌云,还有些咻咻的声响,不知道是风声还是其他。
奇蔓舞月花是开在玉鸯山与雾牛山之间的宝泉沟边上。玉鸯山山泉顺流而下,在谷底形成了一道清澈泉水,镶嵌在奇峰怪石中,犹如是一汪宝泉。
宝泉沟就是以此为名,当月上山脊,宝泉中也会有几千个晃碎的明月,许多未开三识的妖兽,往往在泉水边休憩,做一个好梦,明日又是凶险一天。
见慕容雪鸯走近,那些正嬉闹在奇蔓舞月花边上的妖兽们一起聚拢,跪下行礼道:“见过主人!”
“恩,怎么样?”慕容雪鸯笑道。
“小的们都不是有缘人。”云龟兽替众妖说,“这样的奇花,除非是主人大驾,否则定不会轻易开放的。”
慕容雪鸯遥遥望见奇蔓舞月花正开在宝泉盼,月光笼罩,泉水有淡银色,而那花是淡淡蓝紫色,边上是郁郁葱葱叶子,中间一根花茎突兀向上,托起了一粒拳头大小黑色的圆形花苞。
传说只要吃了花苞,妖兽就能少修百年立刻跃上一品,可见对妖族的诱惑有多大。
慕容雪鸯见云龟兽一直守在奇花旁边,似乎是看护着,不让别的妖兽突起邪念。慕容雪鸯心生感动,知道这些妖兽都是为自己卖力,便点头道:“伯爹,辛苦了。”
云龟兽急忙低头:“不敢,小的们应该做的。”
其实,妖兽们都巴不得慕容雪鸯立刻吃下花苞,如果玉鸯山主人再上一品,那玉鸯山就远远凌驾于其他洞府之上,他们这些人出去也是大有面子。
但可恨黑牛老妖却已经带人赶到,他瞟一眼奇蔓舞月花还在,便咧嘴一笑,似乎在说,看你们也不敢违逆妖圣的意思。
慕容雪鸯一抬手,客气道:“黑牛兄来的早啊。”
“不如你早。”
“你那位哲别高徒呢?”慕容雪鸯貌似惊诧的抬起眉,“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来呀?”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黑牛老妖真是恨得牙根痒痒。自己门下,最聪明和最得力的,就是蛮族三皇子哲别,本来今夜还要靠他挑大梁的,但慕容雪鸯却一早震伤了哲别,回去后,已经连床都下不了了。
可见慕容雪鸯是早有预谋,此刻却还假假的来问,黑牛老妖一口闷气憋在心里面,进不得出不得,差点七窍生烟。
可慕容雪鸯却还要火上浇油:“不过黑牛兄其他的高徒也是不错的,今夜奇蔓舞月花开,真是个绝好的机会,我看贵高徒中还有四品的高手,若吃了奇蔓舞月花再被月华洗礼,那可不就连升两品,直追黑牛兄你么?”
这番话,气的黑牛老妖快要撅倒。他那些徒弟,个个都是白眼狼,听说今天的奇花人人有份后,每个都跃跃欲试,完全不把师父放在眼里。黑牛老妖还是许了不少愿,才将这些白眼狼给安抚住,愿意出力襄助师父的。
慕容雪鸯的话虽然客气,但句句都在挑拨离间,让那几个徒弟心头的欲望之火,又勾的熊熊燃烧起来。
“只会呈口舌之利,待我吞了奇花,再来和你算账。”黑牛老妖心道。再转头时,银月洒辉,已是一夜间月灵最盛的时候,只是天空上的云团越来越浓烈,天外边,似乎还有隆隆的打雷声,震的人心浮动。
黑牛老妖见众妖兽都站在慕容雪鸯一边,哼哼两声道:“看来这些小妖都没甚缘份,那奇花便是为我开的,你们且散开,待老牛我试试。”
“奇蔓舞月花乃开在我玉鸯山,要试也是我家公子先试。”紫罗儿愤然道。
“不妨。”慕容雪鸯却对黑牛做了个请的手势,“黑牛兄先请。”
黑牛老妖哼哼,带着弟子们大咧咧的朝花走过去。
慕容雪鸯见云龟兽还留守在花边上,似乎要防备着别人抢夺,便对他招招手:“伯爹,这边来陪我坐坐。”
“可是?”云龟兽见黑牛老妖们走进,不敢轻易离开。
可慕容雪鸯招手时的大力已经涌到,云龟兽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这股力量给招了过去。
慕容雪鸯根本不顾忌黑牛老妖,施然的带人走回软榻边,亲自洒了杯酒喝起来。
“主人!”云龟兽急道,“那只老黑牛来势汹汹,怕有阴谋啊。”
也难怪他着急,去年时慕容雪鸯是六品妖灵,而如今黑牛老妖也已经修到六品,若被老黑牛吃了奇花,立刻提升到七品,再加上月华之夜,那玉鸯山洞府就岌岌可危了。
紫罗儿也蹙眉道:“公子,黑牛老妖今夜一定有准备,不知那个哲别,给他出了什么主意。”
慕容雪鸯轻松笑道:“黑牛那一门,肌肉比大脑发达,他们的点子再好,也逃不过一个字。”
“哪个字?”
“抢!”慕容雪鸯瞟了灵卿儿一眼,看的那小妮子心中一荡脸上微红。
正说话间,黑牛老妖那一边已经摆开了架势,老黑牛的十多个徒弟,粗暴的将玉鸯山妖兽们排挤开,居然围着奇蔓舞月花绕成了一个圈子,将奇花和黑牛老妖围在了其中。
“糟了!”云龟兽满头冷汗,“他们真是要抢花!”
当然是要抢。
哲别在黑牛老妖耳边所说的,就是这个字。而雾牛山这许多人赶来,目的只在于一个,如果黑牛老妖不能令花开放,那就干脆抢了。
当黑牛老妖站在防御圈中间,志得意满的面对着那朵奇蔓舞月花时,还不由嘲笑慕容雪鸯呢。
任你号称智谋无双,可还是不敢动这花一分一毫。老牛我就算是将花给吞了,妖圣怪罪下来时,还有那十三件仙器的情面撑着呢。
更何况到时候,自己早已经跃升一品,吐又吐不出,一切成为既定事实。但玉鸯山却要永远被雾牛山压在脚底下了。
所以黑牛老妖已经感觉到幸福的来临,他决定先试一试,自己到底是不是这花的有缘人。
虽说以他的性格,早就迫不及待的要将花苞塞入嘴中,但就算是妖,也多少有一些虚荣心。近百年来,还从没有人打开过真正的奇蔓舞月花,那被称作最奇诡艳丽的花朵,就连妖圣都没见过。
如果老黑牛真能打开,那岂不正说明他比妖圣还要配得上这花么?
所以趁着月色刚好,黑牛老妖伸出一根粗大的手指,轻轻触在花苞之上。
很奇怪,奇蔓舞月花中散发的灵力,比想象中要小很多,而且有些淡淡的辛辣,似乎里面蕴藏着什么浓烈的东西。而且这花苞的内壁似乎很是坚硬,还有些冰冰凉凉。
黑牛老妖自然不当作一回事情,只管把自己的牛力猛然送入花苞内。
泥牛入海,花苞微微晃动,并没有半点要开放的意思。
黑牛老妖并不甘心,还想再试,可外面被排挤开的小妖兽们却鼓噪起来,一个个讥讽道:“开不了就开不了,瞎鼓捣什么呀。”
“人家那是高人,要打不开多丢脸。”
“自己打不开,就让徒弟试试么,洞府主人居然这么小气,哪里有玉鸯仙人大方。”
“可不能让徒弟试,万一徒弟的品级超过师父,那雾牛山洞府到底归谁呀?”
这一句句讽刺,挖苦的黑牛老妖满肚子的邪火,他做了一辈子老大,哪里受过这种气。一时火起来,热血冲上脑袋,也顾不得什么后果,干脆牛掌一拍,将宝泉边的整株奇蔓舞月花拔起,自己硕大的身体漂浮到了空中。
云龟兽远远望到奇花被黑牛老妖扯在了手中,心里暗暗叫苦,指着老黑牛道:“老妖,你想做什么?枉你是一山之主,难道还想破坏规矩,行抢夺之事么?”
“我抢你老妈!”黑牛老妖压根忘了云龟兽的老妈也是乌龟,“老子花了十三件仙器,才有这机会,奇蔓舞月花就是老子的。”
“你给我放下!!”云龟兽急的跳脚。
“放下!!”黑牛老妖狂笑道,“这花在谁手里谁就是老大,谁叫你们的玉鸯大仙蠢呢,假装斯文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我劝你还是放下!”慕容雪鸯也霍然而起,冷然道。
“放?我就吃给你看!”黑牛老妖怎么肯听,他狞笑连连,一把就将整株奇蔓舞月花塞进嘴里,竟嚼也不嚼,整个都吞下了肚子。
“唉……”慕容雪鸯摇头叹息。
而周围那些小妖却气的热泪盈眶,直恨自己怎么没有冲上去,为主人将奇花夺下来。
但一切都已经成为事实,黑牛老妖咕嘟一声便将那花苞给吞进肚子里,也别说,这奇花就是奇花,一个花苞,居然象是个铁球似的沉重。
吞下奇蔓舞月花后,黑牛老妖仿佛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仰天长笑起来:“哈哈!慕容雪鸯,枉你聪明一世,却这么胆小。今天奇花已入我肚,从今以后,你们玉鸯山,就永远被雾牛山压着。什么三十六洞府之首,今后这位置,就是我的,就是我黑牛老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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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云龟兽带着一群妖兽,跪在慕容雪鸯面前痛哭流涕,“小的们无能。”
紫罗儿心急如焚,可是转身去看自家公子,慕容雪鸯和灵卿儿两个并没有太多焦虑,甚至在眉眼之间,流露出些奚落的神情。
“公子,这可怎么办?”紫罗儿也都快哭出来了,自从她跟了慕容雪鸯后,还从没见过谁能压在公子之上过,如今这老黑牛却吞下奇花,难道玉鸯山真的会被雾牛山挤垮么?
“老黑牛,好吃么?”慕容雪鸯又端起一杯酒,冷眼望着飘在空中的黑牛老妖,“小心别噎着。”
“呃……”黑牛老妖忽然觉得有些古怪,自己吃下去的东西,仿佛不是个味儿啊。
按说是奇花也好,异化也好,是花那总有点香味的,可今天吞进去这个花苞,却真的犹如一个铁疙瘩,半点清香气味都没有。
虽然黑牛老妖生冷不忌,什么都吃,可这一大坨吞下去,却也有些肚肠疼痛。
“所以说,做人一定要学而有术,象某些人一样不学无术,连吞下去的是花还是鞠球都分不清楚。”慕容雪鸯大摇其头。
紫罗儿听着古怪,问道:“鞠球是什么东西?”
“那是人族玩耍的一种游戏,将皮裘做成圆形缝制,然后一群人踢来踢去。上次公子我去人族地盘游历时,不是带了许多古怪玩意来么。”
“那……”紫罗儿也是聪慧,她一听就明白了,“原来!公子!”
慕容雪鸯一眨眼,却是逗的紫罗儿笑了。
“你们在说什么?”黑牛老妖肚子里绞着疼,听到前面风言风语,怒问道,“什么鞠球?”
灵卿儿这才得意洋洋的出来,笑道:“我家公子早就知道你这头蛮牛不安好心,今夜一定会来抢花,所以早就命我偷梁换柱。你吞下去的根本就不是奇蔓舞月花,而是姑奶奶我变化的假花,上面的花苞,花费了我四十多朵金栀花的花衣做外皮,里面其实包裹了一粒人族鞠球,谅你这只笨牛也不识得。”
“不对啊。”云龟兽突然抬头迷惑道,“主人,那花苞我刚才看过,不像是鞠球啊。鞠球不是用皮革制成么?可老龟刚才看那花苞没有皮革的气味,反倒有些生铁味。”
“呃?”慕容雪鸯回头去看灵卿儿。
灵卿儿挠挠头。
“怎么回事啊?”紫罗儿急道。
灵卿儿压低声音,悄悄说:“其实,我也不认得什么是鞠球,只是随便在公子的库房里拿了一个圆球做花苞的芯子而已。至于是不是鞠球,我就不晓得了。”
“啊?”紫罗儿捂嘴惊道,“那是什么啊?”
“不是鞠球?”慕容雪鸯却有些装腔作势起来,躺在靠榻上,凝思起来,“那是什么呢?”
空中那位黑牛兄已经有哭出来的意思了,他早知慕容雪鸯没那么好对付,可怜鬼迷了心窍,居然半点都没有防备,现在丢人丢到家还不说,连吞进肚子的是什么东西都不晓得。
黑牛老妖的徒弟们也是哭丧着脸,个个转头看慕容雪鸯。
您倒是说啊,那玩意究竟是什么东西?
慕容雪鸯凝思半刻,猛然一拍大腿,面露惊容:“糟糕!”
糟糕?
雾牛山众心中一凛。
慕容雪鸯也是悚然而立,满面痛心疾首的指着灵卿儿骂道:“你……你……你……你怎么可以拿错,你知道那是什么?知道那是什么??”
傻兮兮的黑牛老妖在空中张大着嘴,连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那是公子我从人族那里偷来的轰天雷啊!”慕容雪鸯语出惊人,“上回我去游历,潜入云朝兵造司,见他们刚刚研制出的轰天雷颇有新意,就偷了一个回来,谁知……谁知居然被你拿出来。”
“轰天雷是什么?”黑牛老妖连鞠球都不知道,何况这种高科技呢。
“那是一种火器!”慕容雪鸯表情古怪,似是在忍着笑,“人族的火器总是很厉害,这种轰天雷更是了得,兵造司的人将这火器埋在地里,只要有人踩上去触动机关,就会轰然爆炸。”
“会……会爆?”黑牛老妖目瞪口呆,突然觉着肚子真的有点不对劲,吞下去的铁弹上,仿佛有一个机关,正在缓缓的松脱。
黑牛老妖脸色急剧变化,他虽然不太出妖山,可对人族火器的厉害也有耳闻,此刻心中已经如明镜似的,今天必然是上了慕容雪鸯的巨当。
而更让他胆寒的是,慕容雪鸯那笑嘻嘻的面孔下,藏着的不止是让他吃一个闷亏,而根本就是要干掉他。
凡得罪他的,都已经死了。
这句话,是妖圣曾经告诫黑牛老妖的,可偏偏到了这一刻,这老笨牛才想起来。
他肚子里的轰天雷,已经开始酝酿着一个惊天爆炸了,黑牛老妖凄厉的惨叫起来:“慕容雪鸯,我和你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话虽说着,整个人却已经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妖牛,裹在黑云里面,朝着雾牛山射去。
而等众人听到那记惊天巨炸声时,似乎已经躲到了雾牛山洞府之中,也不知道是死了没死。
“跑的倒挺快!”慕容雪鸯恨恨道。他心知黑牛老妖必然还有些宝物藏在自己洞府里,今天这一炸,大概是没把他给弄死,只不过就算不死,小半条命也就去了。
刚才那声巨响,不仅让两座妖山都有地动山摇之震动,就连天空上的乌云也似乎密集了起来,今天的天色真是有些奇怪,那些云彩再凝聚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反倒象是有什么异变。
事起突然,本来玉鸯山众妖兽被压到谷底的心情,一下子又活跃起来。在将雾牛山众轰走后,一群小妖都围拢过来,缠着慕容雪鸯,要玉鸯大仙说个明白。
紫罗儿更是咬着嘴唇,心中难过:“公子,今天这事儿,怎么只有卿儿知道,也不告诉我。”
众人都是欢声笑语,只有紫罗儿眼圈一红要落泪,灵卿儿吓了一跳,连忙抱住紫罗儿道:“姐姐,你可别误会公子,今天事出紧急,公子知道卿儿对妖物模仿是一绝,所以才让我悄悄做了个假的奇蔓舞月花。”
“我身边少不得罗儿服侍,不叫卿儿去跑腿,还能找谁呢。”慕容雪鸯牵了牵紫罗儿的手,“奇蔓舞月花近百年来都没人知道花苞究竟什么样子,卿儿才能够仿出,如果今天是妖圣来的话,怕早就露馅了。”
“那真花呢?”紫罗儿虽然吃醋,可还是关心着自家公子,“真花去哪里了?”
慕容雪鸯满脸神秘,从软榻边上一翻,只见异光夺目,有蓝紫色的灵光在慕容雪鸯的手里面乍现。
“呵!”四面人看见慕容雪鸯掌中之物,发出阵阵惊叹。
那正是一株完好的奇蔓舞月花。
这株长有人半截手臂长短的花,被慕容雪鸯的一口灵气包裹着,才能够离开土地而不死。从花茎和花叶来看,和灵卿儿仿的假花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花苞。
这花苞正是今夜里长出来的,平日人们都未曾见过,刚才才会被那粒轰天雷给骗了。
慕容雪鸯手中的花苞,也是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可真假一比,便知这奇花果然不同凡响了,虽然都是黑色,但这真花花苞中,还有淡淡的灵气在郁结,似乎在整个花苞外形成了一个银白色的保护层。
这保护层与月光接触,还会产生反应,变的越来越实质化。乃至于人的手指碰上去,都会象进入水面般,荡漾起一层层的波纹。
“请主人立刻吃了花苞,尽早提升妖品!”云龟兽大声的说。
众妖交口应和,都要慕容雪鸯马上就吃了奇花的花苞,以免夜长梦多。
慕容雪鸯却另有打算。
奇蔓舞月花,原来自造化。
近百年来,从没有人见过奇蔓舞月花的真容,可见这花的有缘人是百年难求,如果真的就这样吃了,那与一般的俗物有什么区别?
慕容雪鸯笑道:“纵然百年难见,我也要看看你的真容。”
在他的声音中,奇蔓舞月花竟悄然摇曳起来,纵然许多人围着,夜风一点也吹不进来,可这花的枝叶却翩然而动,仿佛真是有灵性的。
这花本来就是天地中至灵至性的存在,它界于妖兽和植物中间,虽然没有完全开放,但六识中已经开了二识,对于慕容雪鸯的话,多少也能听懂。
银色月华洒落大地,慕容雪鸯伸出手指,往空中一捞,竟然将银月光华捞出了几分,这实质化的灵力犹如垂在慕容雪鸯指尖的银链子。他将银链子在奇蔓舞月花上面绕了一圈,银色的灵力渗入花苞。
那百年来,从未有人打开过的花苞,竟颤了一下。
众妖齐声赞叹,所有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花苞之上,根本没发觉,在他们的头顶乌云早就沉沉的压了下来,还有一些异动出现在乌云之顶。
那黑色如圆球般的花苞,发出清脆的咔咔声,犹如是块美玉裂碎了。可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黑色沉重的花苞,还是没有绽开花朵。
慕容雪鸯的手指在花苞上面滑动,心中暗道:“你吸收我洞府灵气而生长,又与我比肩而邻,若真是有缘,就让我一睹芳容。”
这话才说完,那花苞里又是一记玉碎声,这一次,竟是那黑色的花苞表皮裂了一大块。众人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人间最美丽的花,是云宫之内的仙昙花,号称稍瞬即逝的美丽,只在一眨眼的功夫,那绽放和凋落就已经完成。
但与今日的奇蔓舞月花开放相比,哪怕是仙昙花的绝美恐怕也要失色了。
因为奇蔓舞月花的绽放时,更多了一丝妖气。
那几乎是慑人心魄的美丽,在银色的光华下,五重颜色的花瓣,以妖娆的弧线缓缓绽开,那绝世的风华,在人们面前彻底展示时,让人感觉恍若仙境。等外面的五重花瓣绽开,里面又露出极为细嫩的纯白色小花瓣,这种纤细的花瓣,就像是最纯净的羽毛被呵护着。
而一种沁人心脾的香味,瞬时钻入人们的鼻中,这种香气是奇蔓舞月花所独有的,今夜不止是玉鸯山和雾牛山,恐怕方圆百里之内,都会闻到这股清新脱俗的香味。
这绝不是普通的花香,更不是香粉的俗媚,而恰似仙子出浴时最自然的奇香。它可飘荡老远,但不管在哪里,闻起来时,都是一种淡淡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慕容雪鸯惊诧的看着手中,那拥有绝世美丽的花朵,这是近百年来都没有开放过的,可如今就绽放在他的掌心里,花瓣如若无骨的贴着他的手心,宛如是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
慕容雪鸯有些犹豫了。
做为三十六洞府主人之一,他当然不算善男信女,譬如他可以眼皮不眨的干掉黑牛老妖,到头来却让妖圣再夸奖几句,但对是否吃手上的奇花,他却有了一丝犹豫。
奇蔓舞月花,原来自造化。
百年未开的花开了,只说明与慕容雪鸯有缘。如此的缘份,难道真是要将它一口吞下么?
幸好,慕容雪鸯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他心里顿生怜惜,要吃奇花升妖品的念头,一时也淡了。
正在这时候,突然有一个妖兽指着天空大叫道:“那是什么?”
随着他的叫声,天空中传来了轰轰的巨响,众人一起抬头,看见天上的乌云早就如厚厚棉絮一般,将整个天空都盖住,而有些红色的光芒在乌云后射出来,有眼里好的妖兽,隐隐看见乌云之后,似乎有几个人正用闪光的飞剑和法宝相互交战。
“神仙打架!”云龟兽惊呼,“是神仙打架啊。”
慕容雪鸯也变了脸色,以他的目力,自然瞧见了天空中那几人所用法宝的威力以及人散发出来的灵力,那些人,竟然比妖圣的品级还高。
那真是天上的神仙呵!
慕容雪鸯他们这些妖灵,整日修行,提升妖品,最终都是想要成为天上的神仙,只是这种机会渺茫至极,甚至连妖界唯一的妖圣,都还没有达到飞升境界。
但就在他们的头顶,竟然有七、八个神仙相互争斗,战况之激烈,甚至连黑云都染红了。
那些小妖兽所见过的最厉害人物,不过是慕容雪鸯而已,这么高段位的神仙,哪里有机会瞧见,今天一下子看到了这许多,自然是张大了嘴都合不拢,目不转睛的盯着。
也不知是天上神仙察觉到什么,还是被慕容雪鸯手中的奇花香味吸引,竟有一个头发白胡子白浑身都白,只有袍子上绣满黑色文字的老头子按下云头,降到了众妖头顶。
妖兽们都慌了手脚,也不知是谁带头,先跪下来呼道:“叩见大仙!”
在地上,唯有慕容雪鸯和两个小妮子站着,甚是夺目。
可仙人找准的,偏偏就是他。
“咦。”白头仙人奇道,“舞月花怎的开了?这倒是少见。”
慕容雪鸯不吭声,跪满地的妖兽自然也不敢开口说话。
白头仙人下一瞬的脸色就变了,竟用一种鄙夷的眼神望着慕容雪鸯道:“妖孽,快将仙宝交出来!”
“妖孽?”慕容雪鸯本还有些敬重,可听到这个称呼,脸色已经怒了。
小爷我长的比你帅,女人比你多,还在小爷的地盘上,居然叫我妖孽?还恬不知耻的要夺奇花?
慕容雪鸯才不怕你是仙是怪,他生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此刻更是傲然道:“若我是妖孽,那你就是孽畜!”
这话一出,举山皆惊。
“孽畜?”白头仙人被顶撞后,倒是有些愕然。做为仙道一流,他从来都以降妖除魔为正统,象下面这满山的妖孽,本来就是自己降服的对象。平日若撞见了,妖孽们一定是俯首称臣,希望自己能够高抬贵手,放生一条妖命。可今天莫非是变天了,居然一只小小的妖狐就敢顶撞。
白头仙人眼中精光大盛,抬手朝着慕容雪鸯一指:“妖孽!我收了你!”
一道雪花般的光芒朝着下方射来。
慕容雪鸯早有准备,还不等这光芒到,已经将身边两个小妮子推开,自己更是朝着远处遁去,声音悠悠而来:“带众兽先回去,我跟这老孽畜玩玩。”
紫罗儿被慕容雪鸯一推,已经飘到数尺开外。那白光到这时才落到慕容雪鸯刚才所站空地上,轰的一声,炸开了一个五尺多宽的大坑,里面更有白气袅袅而上,有见识广博的人认得,这白气正是妖族最为忌惮的至阳罡气,这是人族法师专门收妖所用。
看来天上的白头仙人,所修炼的乃是人族正道,恰恰是妖族的克星。
紫罗儿面带愁容的望着慕容雪鸯遁去的方向,她甚至自家公子是不想伤到妖众,才会另辟战场。
只是少了这许多的帮手,不知战况会如何。
慕容雪鸯那两句孽畜骂的挺有效果,不管他遁到哪里,天上的白头仙人都紧追不舍。两人一上一下,飞出去二十多里,直到十万妖山和天木堡人蛮两族战场的交界处,这才停了下来。
“老孽畜,跟着小爷干什么?”慕容雪鸯奚落道,“莫不是没地方去了?要投奔我门下?”
“妖孽!竟然敢辱骂上仙!!”白头仙人简直要气疯了,平日里不管什么人,见他现身都要五体投地顶礼膜拜,哪里有这么大胆,竟然敢肆意辱骂的。
“你能骂我是妖孽,难道我就不能回嘴么?”
“呸!”白头仙人理直气壮道,“天地万物,自有品级,只有人才是万物之灵,象你等妖孽,自然比蛮族还要不如,只是最下贱的妖畜而已。象我等正道仙人,自然见一次收你一次,直打的你们不见天日为止。”
“天地万物,自有灵性!”慕容雪鸯愤然争道,“妖也好,人也好,甚至是我手里的奇花,那也是至灵至性的活物,根本没有什么等级之差,大家同为天下生灵,为什么偏偏你收我才是天理,我杀你就是逆天了?”
慕容雪鸯这番话,说的连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动容,在夜风里疏疏有声。而他手中的奇蔓舞月花,更是频频点头,似是已经听懂。
“妖孽还敢强辩!”白头仙人冷言道,“天地中,妖就是贱等,你再争口舌之辨,也难逃被收服下场。我看你还颇有几分灵性,今日只要将那舞月花交给我,让我炼成奇丹,还可放你一条生路。”
“我呸!”慕容雪鸯完全丢掉了平时名士公子的派头,当真朝着空中吐了口水,“我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且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不就是想要夺宝么,要打就打,难道怕了你不成!”
连那奇蔓舞月花,都朝空中一点,仿佛也学慕容雪鸯的样子,吐了口口水。
白头仙人可真气的不善,他原本是怕收妖过程里,将仙花伤了,将来炼丹有所损失。可如今啥也不顾了,立刻抬手,在空中迅速疾点横画。
顿时,有一道金色的符咒出现在半空里,并迅速朝着慕容雪鸯头顶降来。
慕容雪鸯也是游历极丰的,当然知道这是由至阳罡气组成,妖身被沾染上一点可了不得。他一扭身子,长袍下的七条狐尾晃动,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青烟,绕开金色符咒,直刺青天,再现身时,已然和那仙人站在了一起。
“大胆!”仙人没想到这妖狐还敢主动出手,猝不及防,便随手一掌拍去。
可他哪里知道,面前的并非一般的妖兽,而是有多年修行,早就内丹大成的三十六洞府主人。
慕容雪鸯体内的银狐内丹喷出一股灵力,注入指尖后,便朝着仙人的掌心点了一下。
白头仙人顿时感觉到有股阴寒之力渗入,这指力并非如他所修炼的至阳罡气似的,一触即化,而是如蛆附体,竟慢慢朝着身体内侧蔓延进来。
慕容雪鸯大喝道:“爆!!”
那股指力顿时爆炸开来,如潮水般的阴寒遍布仙人五脏六腑之内,让他气血翻腾,竟满脸都镀上一层白霜。
“妖孽!自作孽不可活!!”白头仙人这下可是真的气急了。以他的能力,当然是高来高去,根本不屑于和慕容雪鸯交手,可现在一过手,居然还是仙人自己吃了暗亏,需要有数百年修成的至阳罡气压制,才能把灵犀指的指力浇灭。
白头仙人怒不可遏,也顾不得什么仙花了,一手朝空中微点,祭起一把乳白色的玉简。另一手从腰间抹去,将一个金丝编制,两只手掌大小的口袋打开,咆哮道:“妖孽,我收了你!玉瞳简!疾!!”
慕容雪鸯的麻烦终于来了。
那玉瞳简上包含九九八十一道灭妖符咒,再用至阳罡气修炼百年,被砸上一记,不管是八品还是九品的妖灵,都会被砸出原型,并封灭三识,从此不见天日。
那金丝袋更是可怕,此乃仙人专门用来收妖炼妖的宝物,在此袋中,早已经收了成百个妖兽的灵魄。
玉瞳简从天而降,陡然变的如山一样巨大,乳白色的至阳罡气,更是火辣辣的令人刺痛。慕容雪鸯知道这回真是遇上硬手了,搞不好,还真的有杀生之祸。
可惜他出来匆忙,太多仙宝法器放在洞府里没带出来,如今身边只有手上一只准备随时顶天劫的冰魄凝神戒。
事出紧急,玉瞳简虽然不能与天劫相比,可同样是自己难以承受的,慕容雪鸯一咬牙,亮出冰魄凝神戒,竟主动朝着玉瞳简冲去。
白头仙人目光阴霾,一心要将慕容雪鸯收入金丝袋里,变作炼化的妖魂,可突然瞧见慕容雪鸯迎头而上,竟用一只冰蓝色的戒指对准玉瞳简。
白头仙人突然尖叫:“祖师仙戒!!!收!快收!!”
他竟认得那只戒指,手忙脚乱的要收回玉瞳简,却已经来不及了。
慕容雪鸯的灵戒早于玉瞳简对撞在一起,震天响的轰炸在其中爆发,冰魄凝神戒里有一道道冰魄蓝光渗出,飞入玉瞳简后,竟形成一道道冰裂痕。
那已经修炼百年的宝物玉瞳简,被慕容雪鸯一击之下,竟然碎裂了。
白头仙人大恸,他要是知道慕容雪鸯手上有这枚仙戒,是死也不会将宝物随意放飞的。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玉瞳简碎裂后灵气弥散,已经破了元气,再不堪使用。
而且慕容雪鸯并未罢休,今日纵然是逆天,他也绝不会任人宰割。一击得手之后,居然并没有逃遁,而是继续欺近白头仙人身边,趁那老家伙不备,慕容雪鸯一把就扯走了仙人腰间的金丝袋。
这还了得!
白头仙人纵横仙界,就是以玉瞳简和金丝袋闻名,怎可连失两件宝物。他怒冲霄汉,全身的至阳罡气都集中在掌心,死命一掌拍在慕容雪鸯的背心上。
慕容雪鸯仿佛感觉到一股烈火从背后涌入,体内内丹已经浮动不稳,不由鲜血狂喷,被震飞到数十尺外的泥泞地上,虽然金丝袋得手,可内脏已经受了重创。
白头仙人的法宝被夺,怎么肯善罢甘休,自然要飞下来将慕容雪鸯打到六识全无,五神飞散。可偏偏这个时候,天空里又传来了妖兽的咆哮声。
一只浑身白毛,凶神恶煞似的大狗从天而降,一口咬在白头仙人的腿上。
仙人吃痛,抬腿甩开那恶狗,再抬头时,云端落下了另一个仙人。新来的仙人神态却大不一样,他身披着兽皮,满头黑发扎成数十个辫子,神态自是狂傲不堪,只是稍稍瞄了慕容雪鸯一眼,露出个难以言喻的笑容,便转头过去,朝白头仙人隔空打了一拳。
虽是隔空,白头仙人的胸口立刻瘪下去,一大口鲜血喷出,他悲叫道:“妖仙,你敢偷袭我,必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他就连那金丝袋也不要,转身便朝云端上遁去。
后来的妖仙一挥手,也带着凶狗杀气腾腾的追去。
一时之间,反而没人管慕容雪鸯了。
慕容雪鸯一手攥着金丝袋,一手还握着奇蔓舞月花,看天空中浓重的乌云已经悄然消散,但是银月却象是镶上了红色的边缘,有点异样。
他盘腿坐下,内视全身,发觉内脏和经脉都受到不小伤害,至少也要修养几个月才可以恢复,更要命的是内丹居然有涣散迹象。
对于妖兽而言,修炼最要紧的就是内丹。平时吸收的天地灵气都存于内丹之中,对敌时再由内丹吐出灵力,如果内丹完全涣散,那等于这么多年都白白修炼了。
慕容雪鸯只有沉下心来,多多吸收月华,将内丹稳住。
但这一个逆天的夜晚,似乎并没有准备就这样结束。慕容雪鸯精心打坐片刻,就被一声闷雷所惊醒。
不是春雷,却比春雷还要慑人心魄。
就在慕容雪鸯的头顶,雷暴已经蕴育了好久。慕容雪鸯防备良久的天劫,竟然在这个时候要降临了。
慕容雪鸯从内视中乍醒,脸色苍白的抬头看去,雷暴云层中,电弧数度出现,很明显,一次巨大的天劫,正准备降落。
“天亡我么?”慕容雪鸯惨然笑道,他干脆站起来,从前收敛的妖气,完全散发开来。
天劫之雷仿佛闻到这股直冲云霄的妖气,更是隆隆做响。
为了度过这一次的天劫,慕容雪鸯已经准备了许久,不仅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而且还随时带着冰魄凝神戒准备渡劫。
可今夜真是个好时机。慕容雪鸯刚刚很逆天的与仙人对干过一场,虽然没吃大亏,却也受了伤,而更重要的是……
慕容雪鸯低头看手上,那枚冰魄凝神戒中的冰魄已然全空,以前冰蓝色的戒指现在犹如一枚石戒似的毫无色彩。
这枚仙戒,必须要重新吸收冰魄才能恢复元气,但天劫显然不会等。
它快要落下来了。
慕容雪鸯自知在劫难逃,心中悲愤,竟指着天空狂骂起来:“老天!真有你的!!选了个好时候,要亡我么?要亡我妖灵一族么!!”
天劫雷声更震,似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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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天理天道,都是狗屁不通。什么人为尊妖至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人生下来六识齐全,我们妖族就要封闭三识?为什么人只需渡劫一次,我们妖族就要渡劫三次?为什么人就是正道,我们妖就是邪路!!!”慕容雪鸯破口大骂,“苍天不公,天道不正,竟还要惩罚世人,你有什么资格降下天劫?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生死!!”
天空里蓝色电弧犹如细蛇般汇聚,已经凝结成一个硕大的雷电之团。
慕容雪鸯却仰天长笑:“好!好!!既然如此,我就逆天到底,今天我虽没有宝物,却还要跟你斗一斗,看是你天狠,还是我妖强!!”
一语既出,慕容雪鸯将奇蔓舞月花和金丝袋都塞入囊中,又将内丹里的灵力全部逼入灵犀指,竟冲天而起,犹如一支白色利剑般,刺入苍穹。
天空中,数尺宽度的巨型闪电当空劈下,轰然劈到慕容雪鸯朝天刺出那一指之上。
悲愤郁结的气势,在这血色夜里陡然消散。
蕴育天劫的雷暴云团被一指戳穿,仿佛天空也被人戳了个洞似的,所有雷声和闪电都一扫而光,夜空中再度重现冷冷清清,孤寂不变的月色。
只是慕容雪鸯,却已经被天劫轰的生死未卜,飞出了数里地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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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木堡。
人蛮两族大军决战的地方,经过数日激战,到了今夜,终于胜负可分。
云朝皇帝御驾亲征,由大太监王岗为监军的二十万大军,竟被数万蛮人杀的丢盔弃甲,一败如水。
天木堡正是小皇帝云英宗督战大营所在地,连续多日的雨水,将这里的草场弄得泥泞一片,连走路都很艰难。可蛮族人却在泥水上如履平地,漫山遍野的追逐着云朝败散的军队。
更有数百样貌各异的蛮族战士,朝着天木堡外一个巨大的镶着金龙图案的营帐冲过来。这些蛮族人个个都有妖化的部位,有的长着狼腿,有的拥有虎爪,最可怖的还有人整个头都是云豹模样,他们都手持兵器,赤裸上身,血红着眼睛朝龙纹营帐冲杀过来,嘴中还咆哮着:“抓小皇帝!!抓小皇帝!!!”
整个天木堡杀声震天,犹如地狱一般。
正这时候,天空中一个冒着黑烟的躯体从远处飞了过来,狠狠的砸进了龙纹营帐之中,倒先把竖着的金龙大旗和厚毯帐顶给压塌了。
慕容雪鸯感觉到自己全身都轻飘飘的,似乎飞了起来,他知道不妙,努力回头时,却看见自己那副完美的妖躯,已经残破不堪的躺在了营帐的地上。
这副妖躯已经死了,内丹完全被天劫震散,经脉断裂,甚至连每一寸的皮肉都在天劫无可匹敌的力量中死掉。
而轻浮在空中的自然是慕容雪鸯的灵念,幸亏他早就修到七品境界,才有最后一口护命元气保住灵念不死。
只是这灵念如果不尽快寻到一个适用躯壳的话,只要护命元气散尽,慕容雪鸯可就真的魂飞魄散,消灭与三界之中了。
无奈之下,他也顾不得哀怨自己完美的妖躯了,就近在营帐中逡巡起来。
这营帐中,还有两个人。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人一尸才对。
倒在地上,应是被人用一根丝带勒死的,是个身穿华服的少年公子,看年纪不过十六岁,面容俊秀,气度非凡,可惜却已经咽气了。
而站着的一个则双手发抖,精神涣散,刚刚谋杀少年后,正处于惊恐之中。这个人大约三十多岁,穿着青色的云朝宫廷服,面色因惊吓而有些苍白,没有胡须的面孔显得还算干净。
慕容雪鸯对死人自然不感兴趣,狐狸天生就有洁癖,要夺舍也该夺个活的。便打定主意,灵念朝活着的中年人飞去。
但扑到一半距离,慕容雪鸯陡然停住。有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惊起,把慕容雪鸯吓的不轻,若不是没了身体,恐怕早就冷汗淋漓了。
虽然人妖两族互不想通,但慕容雪鸯也偶尔会到人族去逛一逛,多少了解一点他们的事情。据他所知,如今这个云朝中,男子只要一过二十岁就必然会蓄须,云朝人向来以长须为美,所以凡男子多少要留一点胡须的。
而年近三十面孔却光洁溜溜,连半点胡须都没有,这实在有悖常理。
唯一的可能,那就是非不想,而是不能留。
什么人留不住胡须?
慕容雪鸯的灵念在那一瞬间差点就惊的溃散,这世上不能留胡须的,不是女人,那就只有太监了。
太监!!!!
还好在关键时刻想到了这个症结,要不然从今以后风流倜傥的妖狐之灵居然有一个太监身体,那还了得。
“不要太监!不要太监!”慕容雪鸯念叨着,可再看四周,居然连一个像样的活人都没有,云朝的官兵在大溃败中,跑的比兔子还快。反倒是那些蛮族人已经杀过来,距离不过百步了。
这些蛮族人长的牛头马面,十分不符合妖狐的审美观,若要附到他们身上,那还不如死了算。
慕容雪鸯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了少年的身体上,虽然年纪小一些,但看上去还是颇为俊秀,更重要的是,这少年的双眼竟然也与慕容雪鸯似的有些狭长。
“年纪小一些,却也顾不得了。”慕容雪鸯一咬牙,灵念便钻入了那少年的身体。
天空里闷雷阵阵,仿佛时间机器的某个开关被人启动,整部历史的战车,轰隆隆的开动了。
慕容雪鸯睁开眼睛,便见到黑夜与黎明交界时的天空,营帐被压塌后,冷风早就将这周围一切笼罩,他先探查了一下自己这具刚刚到手的身体。
不舒服,很不舒服。
对于一个妖狐而言,这具身体简直是太糟糕了,没有原形,没有内丹,更没有自己引以为豪的七条尾巴。慕容雪鸯简直感觉到自己进了一个牢笼,就算有天大的力气,也施展不开。
不过外面震天的喊杀声把他惊醒,慕容雪鸯虽然附在少年身上,聪明才智可没变坏掉,现在他是云朝人的身体,看少年这一身华服,边上还有太监服侍,至少也是个皇亲贵胄,万一被蛮族人抓住,少不了还有场架打。
慕容雪鸯顾不得多想,从地上一跃而起。
这个在慕容雪鸯向来很普通的动作,却将旁边那个太监吓的尖叫起来。那太监本来心中有鬼,如今看明明已经被缢死的尸体跳了起来,以为厉鬼找上门,便抱头乱嚎:“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啊,是王公公,王公公!!”
慕容雪鸯哪里顾得上他,连望都没望这死太监一眼。
蛮族的军队已经很接近,而且分明就是朝着这个营帐过来,慕容雪鸯才一露头,居然被当成重大目标,一伙子蛮兵嗷嗷乱叫冲过来,踩的泥水四溅,犹如踩浪而来。
慕容雪鸯才刚刚附体,没有兴趣与几百个蛮族人苦战,便从自己那烧焦的妖躯身上摸了几把。幸亏天劫力量只是躯壳承担了,那朵奇蔓舞月花和从仙人那里夺来的金丝袋都完好无损,再将已经失去力量的冰魄凝神戒也戴到新身体上,慕容雪鸯最后回望了一眼自己相伴多年的妖躯,便冲出了营帐。
营帐外面,倒还有几匹健硕的战马,慕容雪鸯跨上一匹,便顺着明朝大军溃散的方向急驰而去。
此时此刻,他就算不想快跑都不行。不知道为何,束着长发的他始终成为蛮族士兵追逐的对象,似乎他跑到哪里,那些蛮族人的旗帜就指向哪里,搞的屁股后面,都有那么上百人在奋勇追逐。
慕容雪鸯对新身体的控制,还不是那么纯熟,连人族的经脉走向都还没有摸清楚,更不要说用这身体去干架了。幸亏他骑的那匹马即快又听话,竟然识途一般急速前行,就连蛮族人骑的妖兽都赶不上。
天木堡是在云朝北方战略重镇宣府之北,离屯守重兵的怀来镇更是只有二十五里地。堂堂云朝数十万大军,竟然就在此地被全数歼灭,而且还是被兵力少于自己五倍的蛮族杀败,实在是可悲可叹。
不过,慕容雪鸯对人蛮两族为何再度兵戎相见全然不知。只是当健马飞跑,两边草原的景象在眼前掠过,云朝军队被屠杀殆尽的惨状,让慕容雪鸯唏嘘不已。
他时常说上天将人族做为万灵之首很不公平,但也只是说说而已,但蛮族却早已经付诸于行动了,看他们杀人时的干脆利落,成百上千的败兵放下武器后,还是被排成一行,被一个个的砍下脑袋。
追逐战时更是血腥惨烈,蛮族人善于远程攻击者骑着妖兽疯狂追赶,竟象是猎人驱散猎物一般,可怜那些云朝战士,不管怎么跑,都难逃飞刃隔喉或者利刃穿胸的结果。
如果慕容雪鸯知道,就在这一天,堂堂大云朝的二十万军队、无数武器补给甚至还有数十年积蓄的人才都被一杀而空,他才会真正了解到,战争是有多残酷。
那匹健马跑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才冲进了一个镇子。
这就是云朝边境上一个屯兵重镇怀来,说是镇子,其实已经如小城市一般,周围有石块垒砌的城墙,竟足有三人多高,一扇需几人才能推动的重木门此刻开启着,放由受伤的云军士兵进入。
怀来是一个屯兵镇,本来驻扎着云朝精锐的边防部队,只是这些常年征战的军队,已经在天木堡战场上打散,只有三三两两溃兵回到镇子上,更多的,只会变作一具草原上的白骨。
快马载着慕容雪鸯冲入怀来镇,都是兵败如山倒的时候,这里根本没有人管事,自然没人拦他,只让他冲进了镇子中心的草柳巷,那马这才在一口井边停了下来。
慕容雪鸯跃下马,只是这一点点的路程,竟然全身酸痛,可见这人族的身体比妖躯虚弱很多。
无奈,只能就地先休息一下。慕容雪鸯从井里打了桶水,将自己整个头都伸入水中,咕咚咕咚喝了一个饱。
“痛快!”他哗的从井水里甩起头发,已经是九月,冰凉冰凉的井水顺着两鬓往下流,冷风吹上去,也有些刺骨。
马倒不认生,也凑过来,把头伸进木桶里吧唧吧唧的喝起水来。
慕容雪鸯拍拍马背,他当然认得出这是匹绝顶的好马,其实战马本也是妖兽一种,但三识封闭,只能任人驱使。象这样浑身毛色雪白,颈部鬃毛又绵长细密的纯种马,已经很是难得,再加上它连跑一个多时辰,居然气都不带喘的,可见是千里挑一的神马。
慕容雪鸯的手摁在马背上,心里却有些悲哀。如果是往日,见到这样潜质的兽,他恐怕会立刻给对方开启三识,并且点拨它修炼。可惜如今慕容雪鸯自身难保,刚刚才夺舍转身,不要说救人,能不能救自己还是未知之数呢。
他走到井边的一堵黄泥矮墙旁,左右观望。
因为是战时,这镇子上的老百姓早就各自闭户,或许是听到了大败的风声,所以压根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这周围不管是普通百姓家还是酒肆妓寨都门户禁闭,只有拐几个弯的地方,一个客栈还挂着个幌子,在风里孤零零飘荡。
慕容雪鸯盘腿坐下,对自己这具新身体细细观察起来。
不过随着内视的深入,慕容雪鸯的心越来越往下沉,到最后,竟已经沉入无穷黑夜,再也没有光亮了。
原来人族的身体,竟与妖躯相差这么多。
纵然妖族也能够化身成人,可修炼之法,灵气运行之法都大不一样。
做为一只风华绝代的妖狐,最重要的是什么?
首先是妖魅又不失阳刚,冷漠而不失潇洒的外形。这具新身体虽然年纪偏小,只有十六岁左右,可外貌还算俊俏,关键是皮肤细白,竟比慕容雪鸯从前还要白净一些,所以也过得去。
但接下来的一切,却是慕容雪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
原来人类……是没有内丹的。
这其实并不是个秘密,慕容雪鸯也应该早就知道,只是,知道归知道,真要接受起来,还是很有一点困难。
在夺舍转身的时候,慕容雪鸯已经没有时间考虑,当他进入一个人类的身躯时,他就已经不是一个妖狐,而是一个有妖狐之心的人。
对于妖兽来说,修炼的第一要素就是炼化内丹,这是开启六识之后的一切根本,因为只有内丹才可以容纳天地灵气,当吸收到灵气后,都会存入内丹化为可用的灵力,对敌时再在内丹中逼出灵力。
可是,慕容雪鸯的内丹已经在顶天劫的时候被轰灭了,而这具人身不要说内丹,就算想要炼化一粒内丹都没可能。
慕容雪鸯内视时,发现这具身体根本不具备炼化内丹的条件。反而在小腹之下,有一个乳白色的圆形区域,里面似乎存储着一点点的灵力,但那点点灵力还不够慕容雪鸯施展一记灵犀指的,更可怕的是,如果没有内丹,灵力就不会增加。
也就是说,从此之后,慕容雪鸯就不能再修炼了。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一个七品妖狐,在妖界是何等荣耀,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陡然之间却失去一切,甚至连重新再来的机会都没有,这简直太惨了。
可悲痛欲绝的事情,却一件连着一件。
慕容雪鸯发现自己屁股后面光洁溜溜,连半根尾巴都长不出来,更不消说他以往毛色亮滑,为众人倾慕的七条狐尾了。
如果连尾巴都没有,那还能算是妖狐么?
慕容雪鸯郁闷的坐在那里,冷风吹着空气里的硝烟,一直在他身边打转,矮墙的黄泥被风吹散,窸窸窣窣的落到他的头上,慕容雪鸯只能跳起来,人间这么大,可似乎没有一个能容下他的地方。
换了棵柳树再坐时,慕容雪鸯已经稍稍能接受此刻身份的变化,甚至可以接受屁股后面没有雍容狐尾的打击,但是炼化不出内丹并且从此后无法继续修炼,这个事实让慕容雪鸯难以忍受。
天色已经大亮,算起来跟之前在玉鸯山享受只不过差了几个时辰而已,但就是这点时间,境遇却天差地别。
清晨的风很凉,枯掉的老柳树也没有挡风的作用,慕容雪鸯浑身冰冷,唯有胸口还有些暖意,他这才想起来,那支奇蔓舞月花还在衣服里呢。
奇花毕竟是奇花,经历几番折腾后,居然还金肌铁骨一样,半点都没有伤到,那雪白绒毛似的花瓣,小心翼翼的收拢在一起,颇有几分爱惜羽毛的意思。
慕容雪鸯看着奇花也很没有想法,如果是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把它给一口吞了。但现在自己已经不算妖兽,哪怕吃了也毫无作用。更何况这花灵气十足,花瓣轻轻摇曳,似乎是在抚慰慕容雪鸯此时郁闷的心情。
“也罢,总共才这点灵力,不如成全了你吧。”慕容雪鸯盘算了下人腹中的那点点乳白色灵力,幸亏经脉运行方法,人和妖倒是差之不多,便将所有的灵力,都通过手指一股脑的注入了奇蔓舞月花中。
这奇花与妖兽不同,只需要一品实力,就能够幻化出人形。
慕容雪鸯也不管自己那点灵力够不够,全部注入后,便将奇蔓舞月花随手插在了老柳树底下,自己又站起来,去井边再喝一口水。
西北果然是苦寒之地,连井水里都带着一点咸味,刚才口渴没喝出来,还觉得很香甜,此刻让喝惯山泉的慕容雪鸯直皱眉头,他叹口气,拍拍身边的白马道:“这种水我们还喝得津津有味,可真是落难。”
白马似是了然心事,亲热的在主人胸口蹭了几蹭。
“公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附近传来。
慕容雪鸯还以为自己听错,颇搞笑的盯着白马一会,茫然不解道:“不对啊,你好像是公马,要说话也该是男人声音啊。”
“公子……”那可怜兮兮的声音又传了一次,这回可清楚了,是从慕容雪鸯身后传来的。
他急忙转头,却大吃了一惊。
只见那棵快枯死的歪脖子老柳树下,正站着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女子。上身穿着青色绣燕月花纹的小对袄,下面是云阳纹金沿边的裙子,花漆裤下,一对小足怯生生的缩在裙子里面。看着打扮,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只是这兵荒马乱的,哪有丫鬟四处乱跑。
慕容雪鸯奇道:“你是谁?什么时候跑出来的,我怎么没听到动静。”
“公子……”小女人脸蛋瘦削,但一双眼睛却大的出奇,水汪汪的看着人时,会让人产生一点保护欲。
听这女人一个劲叫自己公子,慕容雪鸯更是奇怪了:“你怎么叫我公子,莫不是认错人了?”
“主人!”女人见慕容雪鸯不认得自己,竟突然跪了下来,眼中委屈的流下两行清泪。
“你怎么叫我……”慕容雪鸯刚上去扶,突然之间,一道灵光闪过脑袋,他诧异道,“怎么,难道你是?”
是那朵奇花幻变的?
答案显然不言而明了,这周围冷冷清清,连一个老百姓都没有,哪里会有这样扎眼的小女子。更何况慕容雪鸯才转头不久,这里就出现了个人,原本插着的奇蔓舞月花早就已经不见了。
奇蔓舞月花,原来自造化。
在传说之中,这朵奇花只为有缘人开放,而开放后,奇花幻变的人,也将永远追随着有缘人,无论做情人、妻子还是仆人,始终都不离不弃。
但这百年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奇蔓舞月花的有缘人,一般谁能找到奇花,都是阿乌一口吞掉,哪里还有象慕容雪鸯这种追求完美追求极致的人,会力求看到奇花真容呢。
“奴婢正是奇蔓舞月花所化。”女人朝慕容雪鸯欠身行礼,“容主人不弃,将灵力注入花中,让奴婢终于能够幻出人形。”
慕容雪鸯摸摸额头,那里有几丝冷汗。
说是不弃,那是假话,慕容雪鸯的灵力本就没多少放着也没用,这才一股脑的丢进花里面,之后也没想过能否让它突破一品,所以这恩情,实在是有些愧当。
不过让慕容雪鸯比较汗的事情,还是奇蔓舞月花所变出来的女人,竟没有想象中的漂亮。她这外貌在慕容雪鸯见惯美人的眼中,实在是一般,相当的一般。
虽说这小妮子才十四五岁光景,样子还没有长开,可这身子骨也未免太清瘦了一点。玉鸯山上的美人,知道慕容雪鸯喜好丰润凸翘的身材,所以都将自己变化的要多圆润有多圆润,平时穿着贴身的小衫子在洞内嬉戏时,那波涛汹涌臀浪翻滚,简直令人目不暇接。可眼前这小妮子却全然没有这些本钱,还只是个发育没完全的姑娘呢。
那张瘦削的脸蛋么,倒也还算是漂亮,只是并没有奇蔓舞月花本身那动人心魄的美丽。
按说本体有如此灵性,有那样慑人心魄之美,幻化出来的人也该不差才对。
可事实却与想象大相径庭,让慕容雪鸯心中直叹可惜。
不过小妮子倒是有一点很厉害,那就是整个人都如同一副水墨画里最楚楚可怜的女子,她那普通的身材和算不上惊艳的面孔配合起来,就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惹人怜惜。
这世上,有一种人是专门惹人怜惜的,她们不一定有绝佳的外表,但一定有如水的大眼睛,哀怨的目光,和在风中微微发颤的身躯。
这小妮子,几乎都占全了。
就连慕容雪鸯这种见惯美女的,对那可怜兮兮的目光也承受不住,他咳嗽了一声,挥手道:“既然,既然你已经幻化成人,也是天地造化命数好,以后好好修炼,也不枉我护了你一程。去吧!”
小妮子动也不动,还是大眼睛扑簌扑簌的看着慕容雪鸯。
“怎么不去?”慕容雪鸯眼睛朝天,“走吧,你已经不是奇花,也算成灵,自己修炼去吧。”
“公子……”小妮子委委屈屈的说,“奴婢本是公子护下来的,又蒙公子不弃赐我灵力,奴婢自然就是公子的人,从今往后,只会跟着公子。”
慕容雪鸯心中暗暗叫苦。其实他和那小妮子都知道实情,只是两人都不好意思挑明了说而已。
奇蔓舞月花,缘来自造化。这句话可不是平白说说的,既然慕容雪鸯哄开了舞月花,那他就要负责任。说穿了,人家变成小姑娘就是来找有缘人的,你怎么也不能将人家赶走吧。
可慕容雪鸯真是不想让这个小妮子跟着自己。倒并非嫌弃她不够惊艳,平心而论,纵然小妮子的外貌比不过玉鸯山三女的绝世无双,可放在人间,稍稍打扮也是一等一的上品。
实在是慕容雪鸯自己尚在落难中,今后日子该怎么办,他自己还没有完全想好,如今若是再带上这个小妮子,那不是更加累赘了么。
小妮子似乎看出慕容雪鸯有不要他的意思,又落下大颗泪珠子,道:“奴婢……奴婢知道自己没有三位姐姐漂亮,可公子千万别不要奴婢,我……我愿意为公子做牛做马,是请公子别赶我走。”
慕容雪鸯侧目,奇道:“你怎么知道有三个姐姐?”
小妮子轻声细语道:“女婢本来是一粒奇蔓舞月花的种子,就长在宝泉谷中,幸得公子的玉鸯洞府长期施散灵气出来,才能够开放。其实奴婢在宝泉旁生长时,已经常常见到公子和三位姐姐了,我看紫罗儿姐姐温柔服侍,灵卿儿姐姐嬉闹玩耍,公子常常在宝泉边听晴眠月姐姐弹琴,奴婢那时,就……就很倾慕你们。”
“啊!”慕容雪鸯叹了一句,没想到他落难到这里,却还有人记得过去的事情。
“所以请公子千万不要丢下奴婢,就算将来我伺候三位姐姐和……公子,奴婢也愿意。”小妮子一副可怜模样。
慕容雪鸯却被她说的心情大劣,摇头苦笑道:“我不是要丢下你,只是这一夜天翻地覆,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怎么好拖累你跟着我?”
“公子怎么不回玉鸯山呢?”小妮子迷惑道,“回到洞府中,和三位姐姐相聚岂不是很好么?”
“真有这么容易就好了。”慕容雪鸯怎么没想过回家,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思索怎么回去,只是还没有找到一个好法子,“从这里到玉鸯山,少说也有几十里,虽然十万妖山和天木堡交界,但从妖山入口到玉鸯山之间的距离已经竖立着许多个山头,几万妖兽不说,几千个爱吃人肉的小妖总有,以我现在这具身体的实力,想回玉鸯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小妮子以手掩口,似乎也想到了这里面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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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慕容雪鸯却更是长叹:“就算我们能回去,可却会给玉鸯山带来更大的灾祸。”
“为什么?”
“往日玉鸯山百兽兴盛祥和一团,那都是因为公子我的七品妖力压着。这次回去,若让别人知道我不复往日之勇,想来抢我洞府的,一定大有人在,尤其是黑牛老妖那个混蛋,必然第一个来报仇。”
“可公子如果不回去,那洞府不也没人坐镇么?”小妮子倒是聪明。
慕容雪鸯本已经细细思量过这问题:“以紫罗儿和晴眠月两人的聪明,也必定想到这个症结,找不到我后,她们一定是封闭洞府且对外宣称我在闭关,应该能暂保无虞。”
小妮子皱眉,那小脸蛋上的神情,更是惹人怜爱,想了一会,重重点头道:“原来公子的思虑这么远,可如今我们怎么办呢?难道真的永远也不回去么?”
还没说几句话,就已经成我们,这个小妮子看上去单纯,其实还真有一两分机灵。
慕容雪鸯坐在井沿边,闷闷不乐起来,他可谓关心太切,其心必乱,实在是太想回去,反而找不到好的办法。坐下的时候,腰间一直别在腰带上的一块玉垂了下来,慕容雪鸯也懒得细看,随意拨弄着玉佩的流苏。不过他手上的一个伤口,却随着手指动作而裂开了,鲜血重又流出来,沾染到了玉佩上。
慕容雪鸯这具身体还有几个伤口没有愈合,手上的一处,是在纵马飞奔时,被追赶的蛮族人用飞刃割破的,而脖子上还有一道深深的红印,那是小太监缢杀时落下的痕迹。
“公子!”小妮子突然走到慕容雪鸯面前,一口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待殷红之血渗出后,便将手指伸进了慕容雪鸯的嘴里面。
这场景,真是奇特极了。
在九月天的冷风中,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坐在井沿上闷闷不乐,而另一个瘦弱纤细的女孩子,将手指伸进了他的嘴里。
四面安静,连骏马都停止踢踏,似乎时光将那两个人都定成了雕塑。
慕容雪鸯有些傻傻的,尤其是当那柔嫩手指和自己的双唇贴在一起,略带着香甜的血液流向舌尖时,他忽然升起了一种暖暖的感觉,仿佛面前的这个女孩子,也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甚至连日后慕容雪鸯回忆时,都不知道这一吮的温情,持续了多久。
到慕容雪鸯发现自己身体有些变化,这才将小妮子的手拿出来,不过这次,他可是一直紧抓着那只小手,忽然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了很多。
让他更加诧异的事情还在后面,慕容雪鸯突然发觉,自己手上那道有一指多长的伤口,竟然痊愈了,而且雪白的肌肤上,竟连半点疤痕都看不出来,而他脖子上的勒痕,本来是火辣辣疼痛,此刻也完全消失,就如同不曾存在一样。
“这……”慕容雪鸯惊奇的攥着小妮子的手,“你还有这个本领?你的血可以疗伤?”
“恩。”小妮子点头道,“奇蔓舞月花本来就有疗伤奇效,幻化人形后,我的血更可以起生死,肉白骨,只要公子将我留在身边,无论公子受多重的伤,奴婢都能将你医好。”
慕容雪鸯点点头,可又突然皱眉,关切道:“从今往后,你千万不可以在人前施展这法子,若被别人晓得你有这种奇术,不知道多少人会抢你回去抽干你的血。”
小妮子看慕容雪鸯反而关心起自己,脸色一红,急忙点头称是。
慕容雪鸯看看小妮子的手指,见没在流血,这才放开。虽然自己浑身伤痛是好了,不过心情还是糟糕:“如果是以前,公子我自然也能保护你,现在却连妖山都进不去,别提还有你这个宝贝。”
“公子!”小妮子郑重其事的朝慕容雪鸯行礼,“奴婢的身子,是公子赐的。连奴婢这样的小花都可以拥有奇术,更何况公子这样惊世艳才呢?以前公子是七品妖灵,现在虽然更换了身体,但如果再加以修炼,难保不会更进一步。”
她顿了顿,看慕容雪鸯沉吟不作声,便更急道:“公子切不可颓丧,要记得在玉鸯山还有三个姐姐,还有上万妖兽,要等着公子回去照顾呢?”
慕容雪鸯看她说的急切,连额头上都冒出汗来,不由噗哧笑了下。
“啊!”小妮子呆了呆,委屈道,“原来公子是在戏耍奴婢啊。”
慕容雪鸯用掌心擦了擦小妮子头上的香汗,虽说外表看,两人年纪都不过十五、六岁,看上去就像是一对小璧人,可慕容雪鸯却犹如兄长似的体贴。
“我早已经想过了。玉鸯山,是肯定要回去的,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却必须等我熟悉这个身体,再修炼到四品以上,才可以动身。”慕容雪鸯凝视着小妮子,“你若是要跟着我,有句话先要说给你听。”
“公子请说。”
“如今我身份有别,妖山暂时回不去,只能在人世间行走游历,想办法修炼。可人族这里人心难测,凶险异常。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当然会拼死保护你,但,如果我出了意外,你千万不可以死战,也不能回玉鸯山,就找个地方隐居修炼。”
“可是公子……”
慕容雪鸯挥手笑道:“无需担心,这也只是说说而已,我慕容雪鸯是何等人物,就算一品实力都没有,可别人想要害我,却还得掂量掂量够不够聪明。”
小妮子点点头,目光里有倾慕的神情,她现在甚至比从前更加倾慕自家公子。以前看慕容雪鸯,那是神仙一样的人物,跟三个仙子姐姐呆在一起时,珠联璧合,小妮子自惭形秽还来不及了。
可是现在,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