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飞扬
作者：扬子江
铁血飞扬 外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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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飞扬 第一卷 朝鲜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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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丛林喋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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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铁血军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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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铁血踏南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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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篇我会陆续说：我为什么要写这病说４小说中的一些思考等）
１９９４年４月，当时，我与陈到新疆去考察。在成都直达乌鲁木齐的火车上。
在９号卧铺车厢，我见到一个冷着脸一言不发坐在卧铺另一面的人。
陈和我一样觉得他冷得象条蛇，就悄悄问我：“他是干什么的？”
我笑起来：“是黑社会吧！”
下午四时，我被吵醒的。
就听见一直不停说话的那几个戴眼镜的克拉玛依油田年青人（我也是从他们说话知道他们的身份的），这时已与那冷脸人打得火热了。
陈也过来给我说：是日本人！
我便注意听，日本人大约说了什么他们国内，首相换届是自由民主的选择。
于是，这几个克拉玛依油田的眼镜顿时赞叹起来。
一说，日本人就是能干，一个大一的学生就知道这么多，我们的大学生知道什么？
二说，日本国内政治就是民主。
我很肉麻，或者说开始气愤了。
那日本人冷的眼也开始有了得意的神态。
陈突然又过来问我：“日本人怎么称呼？”
“鬼子！”
那个自称听不懂中国话的日本青年的眼睛突然盯向了我。
我也盯向他。
他突然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给了那些克拉玛依眼镜。
克拉玛依眼镜读了出来：“中国军人素质太低！”
另一个铺的人眼睛看向我，因为我穿着迷彩服（是我妹夫的）。
我愤怒了，从中铺一跃而下，大声地吼起来：“中国军人素质低，八年抗战打得日本投降！中国军人素质低抗美援朝，打得美军退回３８线！中国军人素质低，打印度、苏联、打越南，全是胜利！你们日本现在还在给美国当儿子！”
那日本人的眼红了。
我更大声地吼：“我代表中国军人向你挑战，来吧！”
我再回头，盯住那几个克拉玛依的眼镜：“我读初中时就关心国家大事，你知道吗？你凭什么贬低中国学生？”
陈站在了我的身后，和我一样的瞪起眼，那几个克拉玛依眼镜被他那高大的个子，吓得退缩了！
我再回头盯住那日本大学生，他的眼睛也慢慢抵垂了下去。
车厢里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日本人摸出了香烟，给在下面的人一人递上一只，居然有很多人在吸。
没递给我，陈没要。
吃了烟也再没人和他说话。
后来，日本大学生爬上最上铺，就睡了，一直睡。
第二天，我们在下面唱歌，他也没下来。
直到七彩湖到了，列车员来叫他下车。
列车员问我们：“他是一个哑巴？”
我告诉她是日本人，列车员就笑起来。我也笑起来。
于是我讲了一个谜语：男人解大便没有带纸，扯自己生殖器，揩屁股。
谜底：打一个国家人。
大家笑起来，一直笑到乌鲁木齐！
大家都说我太坏了。
陈站起来，大声道：不，他不坏，他是我老师呢！
这件事，后来我们辩论了很久。
我依旧坚持，日本大学生说中国军人素质太低，我们应该教训他！二，那几个眼镜的言行是不能容忍的！
但是，这种日本人和这种中国人的都还存在着，所以，我要写一部忠于历史原貌的小说，来说明我的观点。于是，就有了创作一病说的最初动机，但是要真正的动笔则有更多的原因。我会在外篇二进一步叙述。
那时，我出来教的第一届毕业生，竟然在几年里，就有了个千万富翁。
我也因为投资失败，欠下一笔贷款。
决定接受学生的邀请，去他的公司做执行总经理。
但是，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短命的历程。
因为我们首先在人生观念上就有巨大的区别。总爆发是两个月后的一件事。
那天上午，老乡找到我，告诉我一件事情。
他们厂的韩国老板把我们一个老乡——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厂里的文员，强奸了。现在女孩的哥哥去找他们，他们保安连门都不让进。
“找了派出所了吗？”
“派出所调查了，说是，女孩说的没有真凭实据！韩国老板说是，因为炒了她的鱿鱼，她故意告的！”
我就再一次冲动了：“好吧，我来串联，让老乡都去！”
我没想到，到下午时，老乡连老乡，老乡通知老乡，来了几千人。
我没想到，我的老板，也就是我的学生，警告我说：你这只能算旷工。而且，你如果被警察抓，禁闭超过五天，算自动离职！
那天，韩国老板由开始对着我们叫嚣，到最后对着警察叫嚣要把厂迁出深圳。
见我们人多了，警察连防暴大队也来了。
我一方面要组织大家，一方面要站在前列大声和他们辩论，声音都嘶了。
但是，就在那火热的太阳下，我越来越兴奋！大有进监狱也要修理下韩国畜生的决心！
警察越来越多。
但是，中西部几个的打工仔也有自发加进来的，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大。
有几点我要说明：一，没有一个打砸抢的，尽管那里面大多是农民工，甚至还有操黑道的（鸡头、赌场保镖等等）；二，警察在人越来越多时，并无过激行动，而是始终维持秩序和警告大家不要犯罪；三，广东人本地人由开始的冷眼旁观，甚至看不起我们，到后来，也开始自发地为我们送水；四，韩国老板很傲慢，似乎他们是上等人！
后来，警察做了女孩和她哥哥的工作，赔了一大笔钱，具体数目，我也不清楚。
我们久久不肯散去。要求惩办罪犯！但是，女孩和家人走了！警察也劝大家，拿不出证据，是不能把韩国人抓起来的。
在临走时，我、不知还有谁，扔石头砸了那韩国老板的窗子！
这次我们不能说成功，但是至少显示了我们的力量。
可是，第二天，我的老板的一句话让我们彻底地闹翻了：“老总啊！你自己屁股还在沙坝里，管别人的事，干嘛？”
我站了起来，我们俩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他说：“中国人就喜欢穷闹！”
他说：“人家就是比你发达，就是可以横行。你怎么样？”
他说：“人要有档次，你要和香港人、韩国人、日本人交朋友，他们才可以让你有钱。”
他说：“自尊，有钱就有，你要在人家那里挣钱，就要学会看人家的脸色！”
．．．．．．．．．．
他这些是反驳我时说的话。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我的学生！
但我还有学生，我至少还是老师，所以，我要把我知道的历史教给我后来的学生。我决定要写不止一部的小说，来阐明我的观点和思想。
来宣扬中国人该有的自尊和骄傲，所以，这是第二个动机吧！
告别他时，我给他说了一个笑话：有一个傻子，晚上出去在公园里转，正好见到一对男女在公园做爱，他觉得很有趣。看了半夜。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去了。看到一个男人在那里做俯卧伸，他站着看，蹲着看，后来甚至趴在地上看。看得那男人火来了，骂道：“你狗日是个傻子！”傻子一下子跳起来：“你才是个傻子，下面人都没有，你在做啥子？”
学生愣愣看着我，所以，我们互相也不知道谁是傻子！
（外篇一，谜底：日本人。）
春光明媚，和风徐徐，山花烂漫。
孩子们在山上玩疯了。
他们在玩打仗，提着各式玩具手枪。
突然，孩子们停了下来，我的小侄女甚至尖叫起来。
我跑了过去，那里有一个人，一个瘸了一条腿，断了一只手，瞎了一只眼的人。
他看着孩子们，见孩子们吓住了，他似乎想安慰孩子们，但是，赢来了孩子们更大的叫声。
我笑了：“王叔！”
他也笑了：“这些孩子被我这丑样子吓住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们不知道你。”
他点点头，一瘸一瘸地走了。
“他是坏人。”
“他是恐怖分子！”
“为什么？”
“电视上坏人都象他这个样子，我记住了的。”
“我怕丑的人！我不喜欢丑的人！我喜欢美丽。”
“我们把他消灭吧！”
我把孩子们收拢来：，我告诉他们：“孩子，他打过仗？”
孩子们惊讶地看着我，我说：“就象电视上，那些英雄一样，为我们今天能吃饭、读书、春游，打过仗的人。”
“象星际战士吗？”
“象英雄连吗？”
“象大力水手吗？”
“象李云龙吗？”
我看着孩子们，我知道，他们根本不知道了。他们只知道电视上好玩的战争。
我说：“这样，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孩子们顿时围着我坐了下来。
“那时，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刚好建立！还很穷，很穷．．．．”
我开始讲起了他们开始看见了的断过腿、手，瞎了眼的王叔的故事。
那是我小时候，听王叔讲的。那时，学校总是要邀请这些参加过建国和卫国战争的战士给我们讲故事，多少年了，我讲的时候，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没想到，那以后，这些孩子就经常要我讲战争故事。
为此，我不得不查资料，于是，在这个过程中，我越来越感动。
于是，我决定拿起笔，把这些写下来，希望这些故事，让更多的八０以后出生的孩子也知道。就有了这篇《铁血飞扬》。
如果你被感动了，请你告诉我，如果你觉得我写得有缺陷，也请你告诉我。
我说过我不ＹＹ，我要告诉大家，我知道的真实故事。
当然是那种文学的真实，不是报告文学，也不是记实小说。
故事我还没有给孩子们讲完，这病说也还没有写完。
我记起了小时候看的一个故事：有一个人很喜欢听故事，他也喜欢给别人讲故事。于是他去找到故事老人。故事老人说：好，我给你讲故事，但你要把我背到城市里去。在讲故事时，你不能问，问了我就会飞走。
于是他背着老人，老人就讲，讲着他睡着了。这人忍不住问：后来呢？
老人就飞走了。
于是，他第二天又去背，又讲故事，老人又睡着了。于是听入了迷的他又忍不住问。于是老人又飞走了。
于是第三天他又去．．．．．
那是个冷得可怕的天气。
秦明扬是来自四川的，１０月的四川这时正好是秋高气爽。
可是这里的１０月，比四川的冬天还冷。
连长醒来了，看了看夜光表，他忍不住也把头伸过去。
连长说：“兴奋？”
秦明扬点点头：“哼。”
连长从枯草中探出头，秦明扬也跟着探出头。
天已经微明了，可以透过晨雾看见流淌的江水，密密麻麻的田埂，和茅草房舍。
战士们也陆续醒来了，大家都没有动，仍旧窝在茅草中。
对面山上的还是被雾缭绕着，没有一点动静。秦明扬知道，那边也埋伏着人。他突然有一点兴奋，就象小时捉迷藏似的。
一阵风来，他觉得仿佛把自己穿透了，他忍不住想动一动。
副连长杨飞一把把他按住了，厉声道：“妈的！暴露目标，执行战场纪律！”
秦明扬顿时很生气，不是杨飞说错了，而是他觉得这也太不给面子。
他窝下去，回头盯盯副连长那长满络腮胡子的脸。他小声说：我讨厌络腮胡子。
突然，他拍拍连长的大腿：“连长，我去二班！”
“为什么？”
“我是党员，我该到前面去！”
连长摇摇头：“文化教员该跟连残动。”
秦明扬赌气地把身子贴在枯草上，再次看出去。
只见晨雾散去，那公路象条在有气无力的蠕动的灰蛇似的。
太阳慢慢地露出脸，战友们都开始吃干粮。声音就象老鼠吃食般，啧然有声。
秦明扬忍不住又想笑。
突然，地下微微地抖起来。敌人长长的车队过来了。
秦明扬觉得自己神经一麻，竟然有了尿意。秦明扬可以发誓，这不是怕！就象，就象第一次，第一次通经成为男人后，爬树那种感觉。
他忍不住回头，就看见了副连长，他那眼里似乎喷出火，不是，是好象射出无数道光线组成的箭。直直地朝公路上开过来的车和车上的南朝鲜士兵射去。
那是一些因为得胜而格外放肆的士兵。
他们唱着歌，在车上摆出各种舒服的姿势，仿佛是一群青年人，有些放肆得失态的去赶集。
一辆二辆．．．眼看着所有车都进入了攻击范围内。
三颗信号弹凌空炸响。
“轰！轰，轰！”公路上的地雷爆炸了。
“哒哒哒哒”“呱呱呱呱”公路两边的机枪象早晨比赛打鸣的公鸡一样，争先恐后地叫了起来。
第一辆车和最后一辆车都被地雷掀翻了。
那些南朝鲜士兵这才叫嚷着，向车下跳，又被早就等着他们的机枪象割草似的，打得纷纷向车边退去。
“投弹！”连长一声大喝，手榴弹成片成片的飞了下去，一时把公路上炸成了一团稀泥。
副连长就在这个时候一跃而起，大喝一声：“冲啊！”
高大的身躯若一堵墙，飞压而出。
就象塞着水的闸门打开了。战友们争先恐后地扑了下去。
齐齐发出一声声聚集了全身力气的喊杀声。
秦明扬脑壳一热，拼足力气跟着也是一声：“杀！”不过，因为喊岔了嗓子，比哭还难听，身子也扑了出去。
这是一个较陡的山坡，秦明扬这一冲出去就收不住脚了，冲到公路上时，终于被草一挂，扑了出去。
抬眼正好看见一个南朝鲜士兵，急忙间，枪往前一送。
巨大的惯性，让他的枪蕴藏里了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子把那个南朝鲜士兵撞飞了起来。
一股巨大的反坐力回来，阻止了秦明扬继续向前扑，力却是直接进入身体，一时节，说不出话，也失了力。
这被撞飞的，正是三个围攻二班副班长的南朝鲜士兵之一。
那二班副班长李华得了这个机会，一声大喝：“杀！”一个突刺，刺刀凶狠地穿入了右边士兵的身体里。
左边士兵吃了一惊，正挺枪要上，又是一个迟疑。
那李华，连刺刀也没抽出。
秦明扬看得分明，一声吼卡在喉咙里出来不得。
好李华，又是一声喝，一抽刺刀，顺势一枪托正打在那刺来的枪杆上，那刺刀擦着他的肋骨从腋下穿了过去。那士兵一下子钻入了李华怀里。
李华丢了枪，只一把抓住了南朝鲜士兵的脖子。
那南朝鲜士兵也抓住李华，死劲地挣扎着。
“来呀！狗日的！”李华大声地对秦明扬吼着。
秦明扬一下子爬了起来，冲上去。
“抓他脚，给我拉！”
两人一下子把那南朝鲜士兵拉伸了，猛地一下子砸在岩石上，李华喝声：“秦教员，好样的！”
拿起枪：“走！跟着我！”
秦明扬霎时间觉得自己有了主心骨。
李华是老兵，还是他的老乡，而且就象秦明扬佩服他的枪法和刺杀术一样佩服秦明扬有文化。
李华喝一声：“冲啊！”
跟着他的战斗小组就跟了上来，他们边开枪，边跑。
秦明扬就觉得自己连气也透不过来。只得机械地跟着跑，那脚是重的，手是麻的，眼睛看出去就蒙蒙的。
要不是突然就看见了那一幕，他都快躺下了。
是副连长，只见他一杆枪横冲直闯，在前面象推土机一样，所向披靡。
他不由心中的血猛地一泵。
突然就见副连长一震，一颗子弹打得他一只胳膊，掉了下来。
几个南朝鲜士兵嚎叫着，把他抱住了。
副连长大叫一声，摔倒了几个南朝鲜士兵，可是更多的扑了上去。
秦明扬已冲到了，可是，他的枪一刺上去，就被打飞了！
只得与一个南朝鲜士兵抱在了一起，两个人在地下滚过来滚过去。
敌人死死地抱住他，他也死死地抱住敌人。
敌人吼他也吼，互相就是忘记了这样去杀死对方。滚得吼得两人都有些疯狂了。
“放手，小秦！”李华的声音。
原来他们也加入了进来，把和自己抱在一起的敌人，刺死了。
副连长遍身是血，躺在地上。
他刚要说话，副连长陡地大喝一声：“你受伤没有？”
秦明扬摸摸身子，好好的。
“李华，你带着秦教员。保护他！冲吧！勇士！”
“冲啊！”李华大喝一声。
秦明扬也大喝一声：“冲啊！”
他们继续向前冲去。
他们冲入了一片开阔地。
“看！那是什么？”李华大喝一声。
李华指着的是远处，一片光溜溜的土地上，四个房子一样的大东西。
跟着冲过来的战友有十几个人，大家一起围了过来。
李华一摆枪：“管他是什么，缴过来就知道了！”
回身一拉秦明扬：“你在身后跟着我！”接着吼道：“大家散开！冲啊！”
大家再次叫起来，向前扑去。
枪响了。
“是美国鬼子的卡宾枪！伏下身子！”李华喝道，身子一猫，开了枪。
秦明扬愣了一愣：“小心！”左面的战友胡有财一下子把他撞开了。
秦明扬清楚地看见一窜子弹打得胡有财的身子一阵弹动，但是，他还是往前冲了十步，然后倒了下去。
李华一回身，眼里喷出火来：“你狗日发什么愣！”一把把他按在地上，恶狠狠地道：“你的命是战友换来的，你必须为他们报仇！这样，他们在地下才安心！”他一窜而起，猫着腰，枪喷出火舌：“冲啊！”
秦明扬也是一声喝：“杀呀！”
枪胡乱地打着冲了上去。
他跑不过战友，战友们都冲在了他的前面。
正因为这样，他几乎听清楚了敌人子弹射入了战友身体里的“噗噗”声，他清清楚楚地看见战友一个个在他的面前倒下去。
他变得机械，不断开枪，不断冲。
最后他和李华扑在了那个被一些枯草盖着的大东西上。
战友们都倒在了路上，李华的手和脚都在流血。
“是什么东西！”李华一把刨开他：“走，看还有没有敌人？”
“是飞机！”秦明扬终于从翅膀上认出来了。
“哈！滚出来！”李华大声地叫起来。
秦明扬忙挺枪冲过去，那李华已扑了上去。
正把一个坐着比他也大的美国军官往外拖呢！
李华也来了劲，大声地用英语吼着叫他出来。
看他不听，把枪一下子顶在他头上。
李华终于把他拖了出来。
两人这才记得该喘大气了。
连长带人上来了，一把抓住他俩：“好样的！真是好样的。”他一把抱起秦明扬：“第一次打仗，你就冲到了最前面。我要报告营长。”
突然，飞机来了。
连长大喝：“隐蔽！隐蔽！”
美国飞机已经扑了下来。
猛烈地扫射着，连长一下子把秦明扬扑在身下，李华一下子扑上来，又把他们俩扑在了身下。
“轰，轰隆隆！”
他们陷身在一片爆炸产生的巨大火光里。
缴获的飞机在一瞬间化成了碎片。
李华，秦明扬第一次打仗，一起拼杀的战友，牺牲了。
天黑了下来。
经过了短暂的休整，部队又出发了。
第二天晚上他们来到了云山铁路桥。
云山城竟然很安静，仿佛外围炮火连天的战争与他们无关似的。
连长回身盯住指导员，指导员轻声道：“他们睡着了？”
“摸上去！”连长回头：“一律上刺刀，手榴弹拉上弦，摸上去！没我的枪响，一律不准开枪！”
连队很快排成了一个较宽阵型的四路纵队，用脚尖着地，齐刷刷地朝铁路大桥走去。
突然，灯光亮了。
秦明扬一紧，指导员一把抓住了他，沉声道：“不准说话，不得乱开枪！”
声音很快地传了下去，部队在灯光里更快地向前走去。
一个高高个子，蓝眼睛的美国兵，端着枪叽呖咕噜了一句话。
秦明扬听清了：“他问我们部队到哪里去？”
连长一愣，指导员急声道：“他把我们当成了南朝鲜人。”
连长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好，告诉他，我们奉命换防。所有都有，快速通过！”
秦明扬才要说话，指导员一推他：“走上去！和他说话，他认不出你！”
这一推，秦明扬就过去了，忙边走过去，边大声地用英语道：“我们奉命换防！”
美国人顿时叫起来：“前面在打枪，是你们干的？”
秦明扬顿时也笑起来，看来真的是好骗呢！他可是个好耍的，当初读初中就参加共产主义青年团，就因为他搞怪那国民党部派到学校的训导员，成了名人：“是，是我们干的，干的很厉害，一冲一打，手榴弹、刺刀，打死一大堆。所以过来了，又来干了。过不久，你就看得到的。”
这个美国兵在这里站岗大约也寂寞了，听得高兴也大声说起来：“好，好样的，什么时候．．．”
连长吼了起来：“你和他个狗日攀亲戚！”
秦明扬笑坏了，但还是和那美国人握了握手，用中国话说：“呆会老子要干了你。”用英语说：“再见！”
美国兵笑呵呵的说：“再见！”
他几步追上去，战友们已经过了桥，连长一声令下：“打！”
战友们向地堡扑去。
秦明扬回头，那美国兵刚好还在灯光里。
“我干你！”秦明扬是用英语吼的，手指扣动枪机，一连三枪，打得那个美国兵滚了下去。
连长在大声地喊着：“以班为单位，沿着街道向里面给我狠很地插！”
战友们一声嚎叫，立刻向前扑去！
“冲啊！”连长大喝一声也扑了上去。
秦明扬这次跑起来不再没法出气了。眼睛也看得见东西了。他可是学校长跑冠军！
一路只见战友们到处在开枪，扔手榴弹，打得嚎嚎叫！
他心里一急，上次自己是冲到最前面的，这次拖在屁股后面，算什么？他大喝一声：“胡有财、李班长，我冲了！”
这一下，他冲了个脚不沾地，一阵风一样把连长他们全摔下了。
正冲得高兴，一串子弹“噗噗噗噗”，打得他一双脚乱跳，子弹打在地上墙上弹起的泥块、石块，打得他脸都是火辣辣的。
一只大手突然一下子把他按下，他一扭身就去抓那人的裤裆。
这一招，是他昨天夜里，向那个四班班长李上林学的。
那可是武术世家子弟，自己早知道的。因为自己昨天连一个敌人也对付不了，自己对自己都生气。所以，吃了晚饭，就专门去找他学。
那李上林笑了：“这武不是一天学得好的，但是，我可以教你几个黑招。听好啊！这是江湖不耻的，不能用于比武，更不能用于和战友打架。打敌人，就用不着讲道理了，我也是每战必用！最有效！”
李上林不亏是武术行家，给他讲了个基本原理，叫住：上打卵子下打球！
这是四川骂人的土话，但却说得很形象。说的是人两个最容易被攻击的要害：上面是头，下面是生殖器。
对南朝鲜人，可以攻击头。而对美国人，因为他比我们高大，就正好攻他生殖器，他几乎没法放守！
他听得有理，昨夜练了一夜，这会儿就现学现用了。
可是对方早有防备，一把抓住他手：“你小子用黑招打师傅，我废了你！”
秦明扬回头，不是那师傅李上林是谁？不由嘿嘿地笑了起来。
后面已响起了连长他们的喊杀声！
刚才打得秦明扬双脚乱跳的机枪响得更欢了。那是一个坦克上的重机枪，透过手榴弹炸起的光，可以看见，坦克后面是一溜装满美国兵的汽车。
李子林一立而起：“妈的，今天我们就是死了也要把你干掉！”
侧面一支部队冲了上来。
李上林突然眼睛一亮，大喝声：“兄弟，借我使使！”
跳过去，从一个战友手里拿过一根爆破筒。把自己身上的东西卸下来。
高声叫道：“兄弟，给我掩护，看我去把洋鬼子的坦克收拾了。”说罢，扑了出去。
好师傅！秦明扬在心里叫着，拼命开起枪来。战友们也扑了上来，猛烈开枪。
那李上林扑上侧面的商店的房顶，一阵猛跑，突然从房顶一下子跳下去。
那坦克正一面把重机枪打得火爆，一面大摇大摆地慢慢往前推进！巨大的声响，震得街道的地面剧烈地颤抖起来。秦明扬握枪的手都抖麻木了。
可是，李上林这一下去，是稳稳地立在了坦克前面。那坦克过来，和他近在咫尺了。他才把冒烟的爆破筒一下子塞在了坦克下面，自己一滚。
巨大的爆炸声把秦明扬眼睛刺得暂时失明，耳朵什么也听不到。
但是他能喊，他能冲！
他几乎在爆炸的一瞬间，大喊一声：“师傅！杀！”
边向前扑去，边扔开始师傅留下的手榴弹。
在黑色的硝烟里，把他的和师傅的手榴弹扔了个精光。眼睛也看得到了！
挺着刺刀就扎进美军堆里.
那些美国兵正在下车，没想到黑暗里就钻出来一个，红不说，白不说，一下子就把刀扎入了一个美国兵的肚子里。
另一个美国兵正要动作，那秦明扬却把昨日李华班长的几个动作是记熟练了的。
完全是那班长李华动作的翻版，一抽就是一枪托正打在那挺枪要上的那美国兵的小腹上。
那些美国兵嚎叫起来。
这秦明扬只一门心思杀敌，眼睛一挑，早看上一个，一个飞跳“杀！”“杀！”“杀！”“杀！”．．．．
帽子挑落了，耳朵挑破了，鼻子撞出血了，手脚挂花了，他杀红了眼，成了一个血人，杀得直到连长抱住了他。
连长说：“你师傅没死，还活着呢！”
他一把抓住连长：“他在哪里？”
“在后面，正在问你怎么样了呢？我才知道，你跑到前面来了。”
秦明扬跑了回去，一把抓住师傅李上林。
李上林到笑了：“你小子有血有肉有骨头有血气，有时间我一定好好教你！”
秦明扬笑了：“你真的没一点问题？”
“没有！只是那爆炸象天蹦地裂似的，敌人都死了，我当然也一时爬不起来。”他按着地站了起来：“指导员，秦教员到我们班吧，我知道他这样的是会做大事的。让他到我们班练一练，我可以保护他。我以我头担保！”
指导员笑起来：“这不是个好主意！”
连长过来了：“你小子要兵打上了连部的主意了！”
李上林摔了摔胳膊：“连长，我敢说我的尖刀班，没有一个不是英雄，秦教员来是最合适的！”
连长顿时大笑起来：“不行，这不能开先例！”
秦明扬可是个不到黄河心不干的人。
这次他要走后门了。
营长上来了。
营长是谁？营长是他表哥。
当初，他表哥本就因负伤专业了，听说朝鲜战争打起来了，就又坚决要求回原部队。
秦明扬也就是佩服他这个战斗英雄，自从表哥回来，就天天要他表哥给他讲战斗故事。
那天星期六去找表哥，就见他在收拾行李。听说他要上战场。
立马跳了起来：“我也去！”
他不顾家里人反对，坚决不读书了，要跟着他当兵。于是他才参加了志愿军。
这会儿就把表哥缠住了。
表哥也笑起来：“我知道，你这两仗干得不错。可也没听说过，文化教员去尖刀班的。”
秦明扬就不干了：“文化教员是不是兵？”
“你有你的工作！”
“我保证完成我的文化教员工作。但是，打仗时，我没法教文化吧？”他说着，一把抓住营长的衣服：“你不让我去，我就拉着你衣服。”
营长愣了一愣，陡然也大笑起来，看住连长。
连长陡地大喝一声：“秦明扬！”
“到！”
“你就跟着尖刀班行动！”
“是！”秦明扬顿时跳了起来。
“听着，这是因为你们班伤亡太大！新兵一到，你要一根汗毛都不少，给我还回来！”
“是！”
四班原来一共十八个人，是一个加强班，两战下来，连负伤带牺牲的，还有十二个人。
秦明扬大家以前都不熟悉，只知道他是连队的文化教员，一个从高中参军的知识分子。但是，两次战斗都冲在最前面的事，令战友们对他刮目相看。
李上林在班上宣布了一条纪律，既令秦明扬感动，又让他觉得很尴尬。
“秦教员是我们连的宝贝，我是给连长立了军令状的，来了新兵一根汗毛不少地还给连长。今后打仗中，大家注意保护他。”
众战友就笑了起来。
有善意的有礼貌性的，甚至还有恶意的。
秦明扬是个敏感的人，他一眼就看到那个高个子的汉子嘴角挂着鄙视的笑。所以，他大脑一充血站了起来：“感谢班长和同志们的好意，我秦明扬也是个战士，也长了一个脑袋两双手，我会向大家好好学习，但是，我不会成为大家的负担。还是李华班长那句话，如果我牺牲了！你们就记住，你的命是战友换来的，你必须为他们报仇！这样，他们在地下才安心！”
大家都鼓起掌来。
晚上吃饭时，他找到了那个高个子战友。
他叫陈少兵，山东人。读过一年私塾。是第二小组的战斗组长。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秦明扬不喜欢拐弯磨角。
陈少兵摇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嘴角挂着鄙视的笑。”
陈少兵盯住他：“听说你每次都冲在最前面，我想和你比试一下！”
秦明扬顿时笑起来：“哈哈，我没你打仗经验丰富，我就是输给你，我也要和你比一盘！”
陈少兵顿时裂开嘴，伸出一只大手，叫声：“爽快！”
秦明扬也是欢天喜地，找到李上林：“班长，我跟着陈少兵的第二小组活动。”
李上林吃了一惊：“你和那个天棒和在一起还有个好！”
秦明扬这会儿认准了如何肯放手。
部队出发时，李上林再次给陈少兵训话：“你小子使的坏，给我小心啦！”
陈少兵大咧咧地一挥手：“我们二组都是铁金刚，美国佬还没那么好的牙口！”
李上林又抓住秦明扬的手：“秦教员，我知道你勇敢。但是杀敌不光要勇敢，还要保护自己，然后发现敌人破绽，杀死敌人。这是我们老祖宗武术的精髓。”
秦明扬点点头：“我记下了。”
李上林顿时笑了起来：“天，有你两个天棒裹在一起，又够美国佬这些傻ＭＢ，喝一壶了！”
部队经过了一天一夜的休息，一路又是疾进。
沿途都是美国人和南朝鲜人扔下的东西。
这是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的第一次战役，经过了志愿军最初的伏击战，和接着的穿插进攻，南朝鲜军队打头的右翼开始崩溃，美军已开始在撤退了。
因此，上级下达的进攻命令更急迫了。
秦明扬所在团接到的命令是不顾一切的穿插，拖住敌人。
越往前插，敌人越多，很快战斗又开始了。
这是又一条横亘在前进路上的公路大桥。
美国人桥头主地堡工事里的美军疯狂地射击，若雨泼的子弹把整个团队压缩在桥头。
光秃秃的桥面，所有的进攻都是白白的送掉性命。
突然，陈少兵站了起来，他从身上摸出一支暂新的钢笔，还有１００万东北币，对班长说：“如果我不回来，钱是我老娘的，钢笔你代我送给秦教员，他会为我报仇的！”
说罢，他还抿着嘴对秦明扬挑战似的向上望了望头。
接着，抗着一捆手榴弹，赤着脚跳下结冰的小河河面，大步向敌人的地堡走去。
秦明扬看着他的虎背熊腰，大喝一声：“我服你！”向着敌人地堡射击起来。
到河中间时，美国人发现了这个胆大包天的中国人，开始对他射击。
显然他这个选择是相当不错的。
因为战友们的射击，美国佬不敢走出地堡。
而美国佬对他的射击因为角度太陡，又发现得晚，根本不能精确射击。
眼看走到河当中了，突然一颗乱射的子弹打在了他的肩上，他几乎一下子就扑了下去。
但接着就听见一声大喝，再一次站了起来，更大步地向前扑，一直扑到到美军的工事前，一下子把五颗捆在一起的手榴弹狠命地塞进美军的工事里。
一声巨大的爆炸，美军士兵的躯体连同工事的水泥钢筋一起飞扬起来。
陈少兵翻滚回来，站在小河冰面上，仰天大笑起来。
但是他接着一头栽倒了下去。
秦明扬冲上去抱住他发现他眼睛在动，脸上还有泪滴：“快，老子脚沾在了冰上了！”
担架上来了，陈少兵一把打掉秦扬军为他擦泪的手：“老子这是开始负伤时痛出来的泪，但是老子没有草鸡！等着我，我一走得路就来，我还要和你比！钢笔送给你，有代价！每一仗帮我杀两个敌人就算！”
“好！”
秦明扬被刚才陈少兵的壮举搞得心里象猫儿抓：“看我的！”
他迈开腿又开始了他的疯狂追击。
这对于美国兵来说，确实象李上林班长说的，够美国佬喝一壶的！
他是在几乎力气枯竭时，终于赶上了美军。
只见美军的大坦克又耀武扬威地在那里咆哮，一些美国士兵正以坦克为掩护在与战友们对射！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一个前扑，几个滚翻就爬上了坦克，举起手榴弹，就到处找缝穴。
距离他不远处正好有几个美国兵。他忍不住用英语大喝一声：“来呀！我炸死你！”
那几个美国兵被吓得睁大眼，呆呆地盯着他，连开枪也忘记了。
秦明扬终于找到了那个炮筒，一气把五颗手榴弹全塞了进去。
飞身向美国兵扑去：“缴枪不杀！志愿军优待俘虏！”
那几个美国兵眼睛还在盯着那爆炸的坦克，呆呆地举起了手，嘴里叫着：“上帝！”
“真是你妈群傻狗日的！”秦明扬也开始骂人了。
骂完人秦明扬就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力气了。
当然不是他一个人，整个部队都疲惫下来了。
但是在后半夜，他们再度被叫醒。
他们团再次出发了，目标“飞虎山”。
飞虎山是一个著名的战略要地，是通往军隅里和价川的必经之路。军隅里和价川都是交通枢纽，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大十字路口：南可通顺川、平壤，东可通德川，西可通龟城和新义州，北可通熙川和江界。联合国军的部队要北上，必须通过这里，而军隅里又是联合国军北进的总补给站。被追歼的联合国军要南逃，也必须通过这里。而中国军队通过飞虎山，占领了军隅里这个巨大的交通枢纽，那么正在撤退的联合国军的后路就被完全截断了。
所以一场更大的恶战等待着秦明扬和他的战友们了。
接着，他们分到了让他们兴奋不已的东西。
因为后方补给受到美军的轰炸运不上来，而他们到达的地区，又基本上没有了老百姓，昨天夜里停下来，吹食班长只有给大家煮了一点玉米粒，大家把碗舔得干干净净。还是饿！
老炊事班长眼睛都憋红了，一叠声地说：“对不起了，我老而无用！”
大家连屁也不好意思放了。
可这会儿分下来的却是饼干、方糖甚至还有罐头。
连长大声说：“兄弟们，这是团长冒着被处分，给大家把缴获的东西，全分给了大家！吃完就出发，到美国佬手里再缴获多一点啊！”
这人一吃饱饭，就嗷嗷叫起来。马上向老虎山开拔！
下午，雨下了起来，整个天地间被雨连成了一片。老虎山也变得朦朦胧胧的。
１９５０年１１月４日４时１０分。秦明扬他们作为主攻营主攻连的尖刀，开始了攻击。
那是两公里的开阔地，敌人的炮弹和雨一样不断地向下落。
秦明扬不断地跑，炸弹不断地在身前身后爆炸，弥漫地硝烟堵塞了鼻孔，遮挡了他的视线，整个大地在颤抖着，他觉得自己仿佛在大海上颠簸。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四周的战友在不断地往前冲，和不断地发出各种各样因为受伤而产生的叫声。
他再一次觉得了出不得气，身体仿佛也不属于自己的。
突听得一声喊：“我们的炮开火了！”
他这才听到身后传出了最让他激动地喀秋莎火箭炮那“蔌（儿）蔌（儿）”的叫声。
他觉得了一丝力气！
这次，他没有冲到最前面，待他冲到时，雨更大了。
或者说，不是雨更大了，而是这些小雨被双方激烈的炮火打碎了，变成了弥天大雾。什么也看不到。
往山上爬时，只有一点点地爬，目标也只是向上。
子弹也是无目标的射击着，根本看不到敌人。甚至也看不见自己的战友。
“秦教员！”李上林大声地叫起来。
这让秦明扬有了一丝安慰，他抓住一棵枯草大声地答应：“班长！”
一双手抓住了他：“好样的，活着，就可以杀敌！记住，这等天气，据我的经验，最后就是个拼刺刀。我们这个班都是好手，大家在一团，没人挡得住的！”
大家继续向山上爬去，秦明扬也学着把身体放得很低。
终于到达峰顶了，在班长的示意下，大家都上了刺刀。
好大的雾，大家都没说话，只有向前摸去。
突然前面的战友发出了一声闷叫。
班长李上林大喝一声：“杀呀！”
他们一起扑了上去。
寒冷的雨雾中，只听见肉体的撞击声。
“给我见影子就打！别停手啊！”班长大喝着。
只见他把一杆步枪当着了棍，飞轮飞扫，秦明扬就挺了刺刀，在后面挑。
更多的战友上来了，喘息声，南方北方各个省那千奇百怪的骂人声，被刺中的闷叫声响成了一片。
秦明扬不知道自己多少次摔倒了。
当他再一次站起来时，面前没有了敌人，只有和自己一样裹满泥巴的战友。
大家刚停下来不一会儿，团部的命令下来了：“就地展开防御！”
大家开始了抢修工事。
但是接着，美军的大炮就开始了不断的轰击。
指导员冒着炮火大声地吼着一句话：“我们的后面是什么？是一马平川，如果我们让敌人敌人过去了，就又会进攻我们的祖国！你们说怎么办？”
“誓死守住老虎山！”
战友们不怕大炮，可是，因为开始进攻时要求轻装攻击，几乎没有一样挖工事的工具。大家用手、用刺刀挖着被雨洗得干干净净的石头，挖得双手血淋淋，跪得双膝都破了，还是挖不出一个大坑。
性急的连长急得大声地咒骂。
十六岁的司号员，趴在他手指的血染红的石头上哭了：“我用牙咬烂你个狗日的！”
秦明扬一下子跳了起来：“我去营部领工具！”
说完，他一头扎入了被敌人不断炮击封锁的雨幕里。
他成功地把一捆铁楸和铁镐背上山时，连裤子也被炮火给扯掉了。
指导员一边骂他影响军纪一边把他抱起来。打了一个圈。
正好团长也冒着炮火上来了，指着他的鼻子就吼：“你这个知识分子，我听说过的，好样的，好样的！”
秦明扬一挺胸：“团长，我是共产党员！”
团长顿时笑了起来：“给你一点颜色，你就开染坊！好，共产党员同志，请你找条裤子穿上，好打敌人！”
“是！”
所以的战友都笑了起来。
南朝鲜第七师在美军的配合下的进攻是在１１月６日早晨开始的。
天刚亮，美国人的飞机就向秦明扬他们的阵地扑来了，机枪子弹象雨一般地倾泻下来。打得石头山包一片石头烟尘。接着句大的航空炸弹呼啸着，落了下来。
同一时刻，炮弹形成了一片弹幕，分不清弹着点，整个山顶几乎眼看着低了几公分。在阵地上没有撤下的战友，也牺牲得差不多了。
秦明扬被连长按住了：“团长命令，你现在不能上去！”
他急呀，就在下面，听得上面的战友杀声震天，不由闭上了眼睛，想向着班长他们如何杀敌。
上面不断传来观察哨报回的消息，二排已打退了敌人五次攻击。
到天黑时，连长终于允许他送弹药上去。指导员严肃地对他道：“由于敌人的炮火厉害，所以，我们一次不能在山上放大量的兵力，更不能上所有的干部！所以你必须送完弹药马上回来！只知道瞎拼的人，不是勇士，是草莽！”
秦明扬当然不是不懂道理，所以，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也从此学会了思考，而不是光拼。只是他的第一次作为指挥员动脑，差点被枪毙。
秦明扬上去时，南朝鲜的士兵正把阵地旁边的树木和枯草点燃了，一时节，浓烟和烈火借着风势，缭绕过来，把阵地包围了起来。
排长王长江见不是头，大喝一声：“跟我来！”带着战士们摸到阵地另一面的半山腰上。
南朝鲜的士兵已爬了上来。
排长王长江在敌人走到了他们面前时，才突然立起来，大喝一声：“打！”把一排排地手榴弹拦腰狠命地朝敌人砸去。
一时节打得南朝鲜士兵鬼哭狼嚎，秦明扬也参加了，打得直呼：“过瘾，有趣！”要不是同来的战友提醒他指导员叫他下去。他真要在这里在跟着王排长干。
到第二天十点上面的阵地上吃紧了，连长和指导员和秦明扬、通讯员都上去了。
整个山上的石头全被打成了粉末，战友们的鲜血与粉末混在一起，成了一层让秦明扬想流泪的泥。
敌人的飞机和炮火更疯狂地扫射和轰击。
工事全没有了，大家用血肉之躯进行着顽强地抵抗。
打到晚上，排长牺牲了，连长负伤被抬了下去，一会儿指导员也负伤下去了。
秦明扬觉得自己大脑一片混乱，还是班长李上林大脑清醒。
抓住他的手：“秦教员，你是共产党员，现在你要镇定。我们把敌人放近了打！不然子弹不够！”
秦明扬几乎是一把抓住李上林的手，大叫道：“对！”挺身而起：“同志们，我是连文化教员秦明扬，大家听我的指挥，现在大家要节约子弹，把敌人放上来到近处，李班长开枪，大家才能开枪！”
营长，也是秦明扬的表哥，摸了上来。黑暗中轻叫一声：“人呢？”
李上林和秦明扬站了起来。
营长一把抱住了他们：“好，我任命李上林为排长，秦明扬为副教导员！立刻把所有人重新集合，抢修工事！”
再次集合起来，还有十八个人。李上林笑了：“妈的，我们不是当官的命，咱两兄弟还是一个班长。”
不等把工事修好，敌人的炮火又打上来了。来不及隐蔽的战友又倒下了几个。
急得李上林直骂：“狗日的！狗日的！给我上啊！”
敌人又上来了。
打到第二天上午，能战斗的战士只剩下八人了。
最残酷的时候来到了。
敌人突然向阵地扔下了汽油，霎时间，整个阵地完全湮没在火海中。
同时，敌人嚎叫着冲了上来。
秦明扬和李上林大叫起来：“拼了！”扑出战壕，顶着一身的火向敌人冲去！
敌人吓得惨叫着连滚带爬地滚下去了。
但是，这一场大火几乎把所有的弹药都烧光了。
负伤的战友也被火化为了灰烬。
身边只有一个战友了。在李上林他们两回去运弹药时。
秦明扬望着眼前的阵地，开始了他第一次奇思妙想。
李上林排长带了营部的通讯班上来，他把自己的想法与他商量：在阵地上，敌人炮火厉害。一顿炮火，我们就损失近一半人。我算了一下，每次有三个人，就可以守住阵地。那么我们每次留三个人在上面，其余在阵地下面休息。打退一次进攻，就重新上三个人。
李上林赞同他的意见。
秦明扬带三个人打退了敌人两次进攻才被李上林换了下去。只伤了一个人，高兴得他下了阵地，就睡着了。
正好营长听到这边打得激烈，放心不下，和团长一起往这边来巡视。
就被他的鼾声吸引住了。
那些通讯员们慌忙敬礼。
表哥见他在睡觉，那气就大了！上去就是一脚，那秦明扬抓着枪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见是表哥，顿时笑了。
营长见他还笑，气就更大了，一指他：“你临阵畏缩，我，我枪毙你！”
秦明扬是个服软不服硬的，何况这临阵畏缩岂是他受得了的词语，一下子就跳起来：“你放屁！”
营长冷笑一声，对警卫员叫道：“把他捆起来！枪毙！”
团长的一双眼象利箭一样扫过秦明扬的脸：“什么职务？”
“昨天是文化教员，今天是副指导员！”
团长的脸也一下子沉了下来：“你的阵地呢？”
“李上林排长守着！”
“你在干什么？”
“我在休息！”
团长冷笑一声：“对枪毙你有什么意见！”
“我不服！”
“为什么？”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如果阵地丢失了，我还活着，你可以枪毙我！现在不行！”他昂着头。继续道：“这是我和李排长．．．．”
突然观察哨叫起来了：“指导员，排长他们牺牲了两人。”
秦明扬猛地一下摔开身边抓着他的警卫员，敬了个礼：“首长，我马上要战斗。”
一扭身向再一次被炮火笼罩的山上冲去。
战斗打到第四天，秦明扬手下又只有五个人了。
李排长负伤了，他对秦明扬说：“你这是一种好的战法，不然，我们这点人早战死完了。你应该给营长和团长说清楚。”
秦明扬摇摇头：“大家都牺牲了，就是我一个人活下来，我也不会说了。谁给我作证！你愿意下去吗？你活着就可以给我作证。”
“不！”
“好吧！战友都牺牲了，我们还没帮他们把敌人杀够数呢！”
两人闭上了嘴，因为已经一天没有东西吃了，只有喝水。两人都需要省力。
下午，朝鲜人民上来了，一个妇女顶着一只装米饭的木盆上来了，她被弹片击中了腿，拖着木盆爬，一直爬上了阵地上。
秦明扬、李上林和战友们都哭了，捧着饭眼泪汪汪地吃不下，敌人又开始进攻了，大家把米饭放下，大声吼着：“打这些个狗日的！”
11月8日，是飞虎山阻击的最后一天，也是最艰难的一天。
这一天美军出动飞机近百架，在飞虎山盘旋着，从上丢炸弹，从侧面扫射。仿佛是凶恶的老鹰，一下子一下子地扑下来，那架势要下来把人叼走！
数百门大炮每间隔一会儿又一齐轰击，把整个石头山岭揭了一层又一层。秦明扬他们只有互相拉扯着，一个弹坑一个弹坑地换位置，一会儿又被炸起的石头灰埋住。
飞虎山上的各个阵地最后全部进入了肉搏战状态。嘶喊声和呻吟声在长达5公里的阵地上长久地回荡。
到下午，联合国军的士兵知道中国士兵已经没有弹药了，肉搏一阵后就干脆退后20米休息，然后再一次扑上来。飞虎山阵地在双方士兵的扭打中反复得失，混战从日出开始一直延续到日落。
排长是抱着一捆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的。
通讯班班长在刺死了一个敌人后，被三个敌人抱住，他拉响了敌人腰上的手榴弹。
在秦明扬怀里咽气时他说：“副指导员，对不起，我是要给你作证的。但恐怕不行了！”
一切奇怪地依了秦明扬说的话，所有的战友都牺牲了，他们连和支援上来的战友都牺牲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捧着朝鲜阿妈尼的木盆递给营长，只对营长说了一句话：“我要求到连队当一个兵！因为我没有丢阵地。”
表哥叹了口气：“我似乎对你太严格！如果．．．”
秦明扬一声报告，一个敬礼：“我很累，我需要知道我到哪个连队哪个班，我好休息。”
表哥面容一板：“到三连，继续做文化教员。”
秦明扬所在团当天便向九龙里撤退。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为了把撤退得太快的美军调回来干掉。
但是大家还是没有劲。
特别是秦明扬。
指导员是一个云南人，叫杨学敏，一个秀气的名字，人也很心细，细眉细眼，让人看着顿生亲切。
他挨着秦明扬坐下：“小秦，为什么无精打彩。能和我谈谈吗？”
秦明扬淡淡把身体坐正了些，望着天空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的事。你身上有包袱啊！”
秦明扬点点头：“是，指导员，我心中有一个巨大的包袱。”
指导员没想到他这么坦率，盯着他，轻声道：“人总是在成长当中，在这个过程中间可能有失误，甚至有别人的误解。我们只有不断地向前看向前行！在战斗中成长。”
秦明扬淡淡地一笑：“指导员，你知道我的包袱是什么吗？”
指导员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的包袱是我对战友的诺言。”
“什么诺言？”
“我说过，我会替他们杀敌！所以，我害怕我们离敌人远了！我更喜欢追击敌人。”秦明扬望着夜空。
指导员再度愣住了，久久地，突然大笑起来，一把抓住了秦明扬的手：“好，好啊！我其实早就听说了有一个文化教员是一个勇士！勇士渴望战斗！勇士渴望为战友复仇！”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我还在担心你会背包袱，这不是包袱，如果这是包袱，你该背！”
秦明扬一把抓住指导员的手：“我要求下到战斗班！从第一场战斗开始，我就是这样的。”
指导员看着他：“我听说过。但是，这不合规矩！支部不能同意。”
秦明扬轻声道：“我战前去与战士聊天不算违反纪律吧？我战斗中，冲锋在前不算违反纪律吧？”
指导员叹口气：“我也开始喜欢你了，其实，你的战斗位置你可以自己确定，但是，保护自己，才能更好地打击敌人。无谓的牺牲是草莽而不是勇士，你明白！”
“明白！指导员！”
通讯员是在八班把秦明扬找到的。
秦明扬已经有了一双敏捷地鼻子，他几乎没费多少力，就找到三连八班，与八班长一谈话，他就知道自己找对路了。
他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我叫秦明扬，犯过错误的。就一个优点，杀敌人冲得起。打起仗来，我和你们班一起。”
八班长和他的名字焦傲一样，是一个骄傲的人。他长着一双永远望着前方的眼睛，有张端正的肩膀，最有特点的是他两撇高挑的眉：“听说过，你是教员，如果是连长派你来领导我们，我表示欢迎。你知道我们通常是尖刀班，一个顶一个的。”
秦明扬冷笑一声：“我自己参加可不可以！”
他摇摇头：“杀敌，我没法干涉你。”
通讯员找到他，对他说：“秦教员，连长要你回连部去！”
秦明扬对八班长说：“战场上见！”
这话焦傲爱听，眼睛盯住他，眉毛挑起来：“有种，你就来！”
没想到营参谋长也来了，连长副连长指导员，甚至三个排长都在。
“来，来，秦教员，你也来！”连长是一个和秦明杨的二连连长一样爽快地汉子。
“听着啊，我们这次干什么？牵牛鼻子！我们搞凶了，美国佬这头上了四个轮子的大笨牛要跑，彭总要把他牵回来，宰了！而这次，我们发财了。团里把牵牛鼻子任务的尖刀，交给了我们。我们怎么牵牛鼻子呢？”连长看向指导员。
指导员微微一笑：“团里要我们拿出七个办法，供团里参考。我们这里也有七个人，一个想一个出来，不准推托啊！这是任务！”
秦明扬的脸上一下子有了笑容。
因为战友的牺牲，其实还因为自己被怀疑为犯了临阵退缩的错误，他对战斗有一种如饥似渴的热情。
其实除了秦明扬大家都是打仗的老手了，大家很快地提出了，部队分层次战斗退却；派出夜袭队骚扰敌人；突然进攻和突然退却相结合．．．．等等战术。
秦明扬毕竟只有十九岁，听得入耳时，不由抓耳挠腮，就如那孙猴子听讲经。
指导员就点了秦明扬：“秦教员，你是个脑子转得快的人，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呀！”
秦明扬这才想起，这七个人是包括自己的，一时脸红了，忙摇摇手：“我还没想好。再想下。”
连长轻哼一声：“说错了也没有关系，有我们把关，有团里把关。”
秦明扬听出了这里的不信任，也是轻哼一声。心里说：我一定想个办法，看看我这脑壳行不行，就是你们今天不实行，今后我打仗时，也一定要试！
他的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几天来的战斗象幻灯一样在他的脑子中旋转着。一时节激动、愤怒、冲动．．．全在他的脸上露了出来。
终于他抬起来了头，见大家都在盯着他，他有些尴尬地挠挠腮：“其实在飞虎山这个想法我就有了。但是后来，我没敢用了。”他抬起头：“不要认为我怕死！我没有什么优点，就是真正打起仗，我只悲痛战友的牺牲，从来没闪过自己怕死的念头！”他一下子站起来。
指导员点点头。他根本不看连长。
连长大声叫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老子知道，你两次冲在第一！团长也知道！老子只是说你年青，不相信你怕死！”
秦明扬眼睛盯向连长，他的眼有些红了，但只是一下，他大声道：“我没有多少战斗经验，但是我知道应该用脑子，我的指导员曾经告诉我，这是我军的传统。”他走过去两步，接过指导员递给他的水，猛喝了一口，连声咳起来，众人都大笑起来。
秦明扬继续道：“每天敌人的前两、三次进攻后，立刻就派飞机猛炸，用大炮猛炸。他们似乎完全不用考虑，也就是说，他们也不相信自己两三次进攻能占领山头！有一次，敌人撤得慢，自己也挨了炸！于是，我试了一次，敌人一退，我们也退下去，敌人就炸开了。敌机一抬头，我们马上冲上去，我们没一个人受伤。”他长出一口气：“但是，我们体力消耗太大，又没多少吃的，跑不动，就没敢再用。”
大家都盯着他，没发言。
秦明扬看着大家，他决定说完就走，所以他更快地说：“我们现在是诱敌，第一，不怕敌人占领阵地，我们可以照大家说的，分层次退却，在中间加一次这种打法。不会出问题！第二，可以让敌人觉得我们真的是败退了，不经打了！我的话说完了，又是临阵畏缩！“说罢，他向屋外走去。
他觉得脚有些发软，他真的不相信自己这也是临阵退却。
“放屁，站住！”连长一声喝。
秦明扬猛回头。
连长指住他：“我说你不是临阵畏缩！”又站起来走他身边，轻声道：“营长也相信你不是临阵退缩！”
叫秦明扬没想到的，第一个高地守了一天。
第二天，他们换到了一个新的高地。
连长亲自上来了，刚打退了敌人一次进攻，连长一声令下：“撤！”一把抓住他：“走，我们上高一点的山看看，你这是不是临阵畏缩！”
战友们退到了更高的阵地。
只见敌人的轰炸就追着他们的脚步把山头笼罩了。
炮火一停，第二轮攻击的联合国军又上来了。把枪打得好火热。
这里并不远，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全部是美国高鼻子。
爬上来，看到阵地上空无一人，这些美国兵就到处巡查起来。
连长和战友们全都一声不吭，瞪着山头。
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突然飞机的影子出现了。
接着大量的大炮炮弹遮了半边天。
“轰隆隆！”整个山头全被炮火笼罩了。
“哒哒哒哒，轰！”那是飞机翅膀一偏，扑了下来，先是机关枪，后是航空炸弹。
所有的战士全部欢呼起来，这是战士们第一次欢呼敌人猛烈的炮火！
连长一把抱住了秦明扬。
焦傲冲了过来：“是你的主意，秦教员！我知道了。我双手欢迎你到我的班，你做班长，我给你当兵！”但接着又嘿嘿笑起来：“当然，给你当副班长，我也没意见！”
连长哈哈笑起来：“别听他的话，这小子有官瘾。让个班长还要给自己留根筋！”
“喂，连长，我是真心！”焦熬还在后面叫。
这天晚上，秦明扬奉命和林副排长带两个班出发了。
他们的任务是在夜晚越过前面的山头，进到地人的后方，打下一个阵地，然后就撤退。惹敌人发怒，继续进攻我军。
他对连长说：“这个我可没试过！”
连长说：“这就是打游击，你会懂的。”
他还是不懂，一路走去，一歇脚他就问。
林副排长说：“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总是要消灭敌人，保护自己。耶，你是知识分子，毛主席在井岗山打游击的事，你没听说过！”
秦明扬恍然大悟：“听说过，听说过！”
他太激动了，他听说过的，没想到自己今天也要干了。
越过那个白天丢给敌人让敌人自己打自己的山头，焦傲说得更实在：“就是和敌人去玩迷藏，猫戏耗子！你那脑壳还想不出来？”
秦明扬的脑壳就彻底转开了。
一路上，到处都是敌人的营地，密密麻麻，象马蜂窝似的。不断地有敌人的夜巡队，在四处摇荡，探照灯不断地扫着。
在一片树林里秦明扬叫大家停了下来，他已经想好了一个主意：“不能走了，这么躲躲闪闪的，速度太慢，走到我们预计攻击的阵地，天怕就亮了。我想，我们不去打什么山头了，这里很好隐蔽。我们现在就捅这些马蜂窝！”
战士们都盯着他，这让他很得意，就象当初搞学生运动做演讲，那时他可是头儿，事事都自己拿些古怪主意。这会儿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他一停腰，声音变得很自信：“三个人一组，每人限扔两颗手榴弹就回来！恋战的，就是违反纪律。”
全部二十七名战士，分成了九组，三人一个帐篷，很快就分定了。
乘着夜色，大家在地下爬着。一个个悄俏地爬到敌人的帐篷边时，只听得到敌人的鼾声扯得呼呼的。
秦明扬他们这一组，是用刺刀划开帐篷，把手榴弹丢进去的。
那焦傲更离谱，他去把人家帐篷掀开，用粗鲁地声音叫：“哈罗，我炸你个傻狗日的！”才把炸弹给人家丢了进去。
据他说，那美国佬懵里懵懂的，还以为谁给他送来什么好吃的，把手榴弹拣起来呢！这当然是他编的。
总之，一个人都没负伤。
只听得轰隆隆，黑夜里到处是爆炸声。
从梦中被炸得七痨五伤的美国佬，跑出帐篷来，有的在疯跑，有的在地上乱爬，有的在恐怖地狂叫。
一时节，敌人军营乱了套，警报狂叫，探照灯乱扫，照明灯乱打，机枪狂射，搜索队象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走！
秦明扬他们没有走，就一个靠着一棵树，在那里嚼玉米。
只是大家都睡着了，他还大睁着眼。他怕敌人摸过来呢！
直到远处传来鸡叫了。
那副排长和焦傲都醒了过来。
气得秦明扬直骂：“你们和美国佬睡得一样甜呢！”
副排长就笑起来：“马上就叫他们睡不着了！”
这一下，秦明扬又来劲了：“对，再搞一次！还有什么玩意，你们也说一个出来。”
焦傲说：“晕了，你没睡觉搞不出好耍的了。”
“你说怎么搞？”
焦傲说：“我当新兵跟我们现在的连长，那时的排长学了一招。当然也有我的想法，这是因为秦教员动脑，把我逼出来的。”
说罢，从腰上扯出一卷细绳来。给大家悄声一说，大家再一次兴奋起来。
这次又是三人一组动了，他们把一根根绳子拉开固定起来，在他们将要离开的路上，拦起了七道。然后他们在这些绳子上，把手榴弹拉出弦，在上面挂了起来。
一切做好，天已微亮了。
大家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看着美国佬一个个起来了，放肆地打着呵欠，接着又放起了音乐。
焦傲甚至嗅到了美国佬的罐头味道，不由大声骂起来：“些杂种真好吃！”
秦明扬也饿了，也用四川话骂起来：“好吃卵！死到头了还这么谗！”
雾气慢慢地散开。
秦明扬不由长出一口气，举起枪：“瞄准，射击！”
所有的武器一起开火了。
焦傲专门瞄准的是一口行军锅，这让他难受了很久了。
敌人坦克的炮打过来了。
大家就猛跑起来，跑了一气，在一片树林边缘停了下来。又开始点射起来。
美国佬出来了。
这下好了。
“砰！”大家一起叫。
“轰！”“轰轰轰！”美国佬飞起来了。
大家一起吼：“勇敢的冲啊！美国佬！砰！”
“轰！”“轰轰轰！”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几乎盖住了那又响起的爆炸声。
美国佬被激怒了，追了上来！
他们边打边走，回到连里，一个个衣服全被挂成了破布条，一个个象猴子样。
营长正在连里等着他呢，开口就问：“喂，你小子不是给我说过，每打一仗，你都要写个战场笔记吗？拿来我看看。”
秦明扬一时愣住了，这话他当兵时说过，但是，现在打仗已忘记了。
营长拉着他走出了营地，让他坐下来，轻声道：“兄弟，我们的战争，需要智者。我希望你是，我知道你是！你不但要记录真实的战争历史，还要有思考！我拜托你，战友们拜托你！”
秦明扬要接过营长给他的本子，营长停住了：“你发誓，无论战斗多忙！”
秦明扬看到了营长的眼睛，一双包含希望的眼睛，他点了点头：“我发誓！”
“每天给我！”
“是，每天给你！”
１９５０年１１月２５日，进攻开始了。
这次整个三十八军的三个师几乎是同时行动的。任务很简单，把敌人引进来了，还得把敌人堵住！
部队一开始行动，就提出了：“跑断两条腿，也得把敌人堵住！”
这个命令很简单，那就是要在敌人的缝里插进去，然后堵住敌人。他们师的目标是南朝鲜两个师的结合部。
那是每个团两个营打先锋，而秦明扬他们连又是先锋连，不用说，八班是尖刀班！
一路向前进，连遇到小股敌人，他们也没有停留，当天夜里，他们赶到了大同江边。
“哈哈！”焦傲就叫了起来。
只见夜光里，那敌人正烧起一堆堆火，在烤火。
秦明扬皱着眉头：“你在笑什么？”
焦傲轻声道：“秦教员，不，副指导员，看到没，敌人那锅里墩着肉！”（阻击任务完成，连党支部把他的表现报了上去，他又成了副指导员）
秦明扬一愣：“你这鼻子嗅吃的东西，比狗鼻子还灵！”
焦傲笑起来：“那不是我家穷，讨口要饭时练出来的吗！”
秦明扬一扬驳壳枪：“同志们！冲啊！”
正跑得性起的战士一个饿虎扑食冲下去。一下子把敌人冲散了。
焦傲只一刺刀插进锅里，挑出一团肉来，大嚼起来。
战士们纷纷效仿。
师长他们的高头大马接着就上来了。
师长政委一下子跳下马，只大喝一声：“全体都有给我渡河！”
带头脱了棉裤和鞋袜，跳入了江里。
秦明扬是第一次见师长和政委，再见他们这一个动作，不由让他血脉膨胀，大喝一声：“脱啊！”
战士们都脱了棉裤和鞋袜，跳入江中。
下到河里，秦明扬才发现，江水里飘着冰块，冰块互相撞击着，发出很大的咯咯声。寒冷直向骨头里刺进来。他觉得连呼吸也困难起来。
秦明扬就是在这里认识了卫生员郝妹子。
他看见她也脱了棉裤，走在江水里。霎时间，他加快了脚步，向岸上扑去。
焦傲也看到了，冷哼一声骂起来：“快，你们还赶不上一个女同志！”
他们刚上岸，就看见一大群南朝鲜士兵蜂拥过来。
还在江水中的连长那大嗓门响了起来：“抓俘虏啊！立功的时候到了！”
立刻，过了江的，在江水中的，没过江的战士们齐声大吼起来，或者说象饿狼一样嚎叫起来：“杀呀！”
大家一起连裤子也没穿，打着赤脚，光着脚杆，甚至有人连裤衩也跑落了！
向敌人扑了过去！
最得意的是焦傲，他从别人手里夺过了一挺轻机枪，颠一颠地象一头发情的种马一样，一条条火舌，象毒蛇的信一样向敌人凶狠地舔去。
最搞笑的是炊事班的战士，举着菜刀、扁担还跑得比谁都急！
气得尖刀班的小瘦子，十六岁的战士何长鸣，几天后还在骂人，一定是炊事班的小子吃得饱些，所以跑得比他快！
南朝鲜兵大约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从那个让他们想起来就害怕的冰河里，冲上来一群没有穿裤子的中国兵，浑身上下都是没有化的冰。嚎叫着，仿佛要吃掉他们。
他们害怕了，呆住了！
这一呆，当然是致命的，几乎是一个营的南朝鲜士兵，一个都没跑脱，除了被打死的，全做了俘虏。
秦明扬他们只是穿上了裤子，就继续穿插。
在通往德川的公路上，他们又遇到了敌人，当他们绕到敌人后面一顿手榴弹把敌人解决了时。
照焦傲说的话是：“我们又发财了！”
因为公路边的大锅里正煮着热气腾腾的牛肉，连餐具都有。
这正是雪中送碳，连长命令大家一人一坨，大家嚼着牛肉，大步向前急插。
部队在２６日早晨八点占领了遮日峰和周围的山头，完成了堵住敌人的第一步。彻底地切断了德川、宁远敌人的逃跑路线。
下午３时，总攻开始了。
秦明扬再次犯了错误。
错误的原因是他缴获了一个望远镜。正好看见了三个师从三面一起围攻德川之敌的场面。那场面看得他在那里直跺脚。
那焦傲和何长鸣他们也在他不忍观看时，接过望远镜来，当然也看到了。
大家都激动起来，纷纷在骂人：“这么好的事，怎么没叫我们遇上呢。”
且说，他们这个营是作为预备队和防止敌人脱逃留下来的。而他们连也作为预备队留在山下。
而三个师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南朝鲜士兵被打得象疯狗一样在包围圈里到处乱撞。志愿军攻得很猛，与南朝鲜士兵混在了一起。连美军来轰炸的飞机也不敢扫射和投弹。
就有一股南朝鲜士兵溃逃了过来。看上去也有五十来人。
这下秦明扬找到机会了，立刻向连长要求自己去堵住他们，不让他们冲过来，暴露我们的阵地。
连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让他带一排战士上去。
指导员看他兴奋异常，还说了一句：“堵回去，快回来！”
秦明扬讨了这个将令，二排排长和焦傲、小瘦子何长鸣他们都嚎嚎地叫起来。
三十多名战士象猛虎一样扑了上去，猛烈地开火，打得那些南朝鲜士兵，抱头鼠窜。
他们才追了不到一里地，就见到了更多南朝鲜士兵。
秦明扬杀得性起，那还记得指导员的话，带着大家就来了个猛冲。
这一冲进去，就停不下来了。
那真是不愁吃，不愁子弹。这些南朝鲜士兵到处丢得都是手榴弹、手雷和枪支。他们打完了，只管拣起来又打。
小瘦子和焦傲简直就把他当成了神，两个人一左一右地跟着他，一直打，直接打到了团部所在地。
把冲到团部的一股敌人抢在警卫连开火之前也放倒！
警卫连长正没捞着仗打，现在到手的正在磨着牙想下口，又被他们红不说白不说，一口吞了。不是气也是气，喝声：“狗咬耗子！”
这话又没指着秦明扬骂。再说，秦明扬已看见了团长，看见团长就知道，自己又犯了不听指挥的毛病。
偏偏那焦傲和小瘦子现在把秦明扬已当成了他俩的神，于是就还口了：“喂，喂，你骂谁呀？”
团长就看了过来。
秦明扬现在欲哭无泪，急忙跑上去，一个立正：“报告团长，三营二连副指导员秦明扬，奉命阻击敌人．．．”下面就没下文了。
“好，你阻击敌人，阻击了多少公里呀！”
秦明扬叹口气：“我又犯错误了！”
团长脸一沉：“滚回你的战斗位置！等候处理！”
秦明扬这次又出名了。
因为战场不执行命令，所以，再一次从副指导员回到了文化教员的位置上。
不过，这次没有谁误会他，所以，他自己还笑嘻嘻的。
“错了就错了，但我还能一如既往的打仗，我就开心！”
焦傲和小瘦子他们八班则每人都把秦明扬当成了英雄，连长似乎也是这样，还说：“你小子，年轻啊，这是教训，不丢人！”
指导员看到秦明扬再笑，就无论如何要敲敲他的头：“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接着部队又出发了。照团长的话说：“这是大仗，要吃饱。如果吃南朝鲜军队是吃干饭，那么吃美国佬就是吃肉了！肉里是有骨头的啊！”
知道！知道！战士们都说，有骨头才好吃呢！
部队立刻就对敌人开始了全线攻击。
队伍一上去就是硬碰硬，发起了一往无前的正面攻击。
美军一碰硬就退却了，前队和后队压缩在一起。
部队却继续向前插，一路上到处是美军丢弃的汽车、坦克、和大炮。
冲到一个铁路隧道时，竟然有三四百辆汽车和坦克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钢铁路障。
大家操起缴获的美军火箭炮，一顿狂轰，一时节油车爆炸引起连窜爆炸，把夜色照得比白天还亮！
秦明扬他们看也不看那些惊恐的四处奔逃的美军，踏着滚烫的地面，向前继续急插。
这时，他们团接到的上级命令还只有一句话：向当面美军发动攻击。
接着，电台就坏了。所以，部队沿着团长认定的一个地方：新兴里。
１１月３０日的凌晨，他们找到追上了师长他们。得到了一个任务：直插松谷峰。
松骨峰，北朝鲜西部的一个极其普通的小山头，但由于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被一位中国作家写成了一篇通讯《谁是最可爱的人》，所以中国很多很多的成年人今天依然知道松骨峰，知道在那里发生过中国士兵和美国士兵殊死的搏斗。
松骨峰是个半土半石的小山包。位于龙源里的东北，与三所里、龙源里形成鼎足之势。它北通军隅里，西北可达价川。其主峰标高288.7米，从山顶住东延伸约100多米就是公路。
乘着天没亮，他们拖着连续攻击了两天的疲惫身体，冒着敌人的炮火急进。
天亮时，秦明扬他们连爬上了松骨锋。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不用说修理工事。
就见公路上扬起了漫天的尘土，轰隆隆的汽车、坦克混在一起的声音扑面而来，整个地面都在微微地颤抖。
“看见了，看见了，美国高鼻子肉来了！”小瘦子惊诧诧地叫起来。
焦傲本来因饥饿和疲惫而萎萎的，听得这声喝，也是一蹦而起，一双眼睛瞪得溜园：“副指导员，这次老子要跟你玩玩打阻击了！”
秦明扬回手就是一巴掌：“放狗屁，叫我秦教员！”
只见美军又是车又是炮，在公路上就象蚂蚁搬家一样，牵成一溜长线，一眼望不到头。
八班这次又是在最前沿。
秦明扬说：“给我看好了，把第一辆车打爆了，给我攻击一次，不准追！”
美军是不怎么长记心的，汽车是大摇大摆就上来了。
到了离八班阵地，只有２０多米的距离，秦明扬才爆喝声：“打！”
焦傲亲自操机枪，一个点射，汽车的油箱爆炸了。
秦明扬一窜而起，冲上了公路，火箭筒抵近一炮，把一辆坦克打翻了，手榴弹如雨一样向敌人的汽车飞去。
排长带的人也打爆了一辆坦克。
这些冒失的美军，扭头就往回跑去。
不等秦明扬他们喘口气，美军的炮火就过来了，飞机也扑了下来。
这是一场比飞虎岭更残酷的战斗。
几乎是一开始，美军就把炮弹、炸弹、燃烧弹发了疯地地向松骨峰扔！
连长大声地喊着：“敌人这是在做困兽之斗，阻住他们，就是他们的末日！”
但是战士们听不到了，因为爆炸和熊熊的大火，把整个阵地都笼罩了起来。
美军就是在这个时候上来了。
秦明扬第一个开了枪，大家在火中开始了第一次阻击。
把美军打下去，战士们一个个全部脸是黑的，衣服是烂的，互相看着都瞪大了眼。
连长看到八班几乎损失了一半，问：“要不要增加兵力？”
秦明扬大声道：“我还是那句话，只留少量人在阵地上，炮火一停，人再冲上来都可以，但是打完，又要下去。死在炮火里，最不值得的！”
连长同意了他的方案。
敌人第二次炮击时，全连除了八班在没有工事的山包上蹲在弹坑里，其余战士全在后面隐藏着。
当地人上来时，两个排的士兵从左右两面向攻击敌人发动了致命的攻击。
当敌人再次炮击时，连队又早已隐蔽起来。
这次敌人的炮火更猛烈了。
秦明扬看着小瘦子被美军的燃烧掸击中了，又看着他活活地烧死。
敌人这次几乎出动了一个营。
埋伏在阵地两边的一连二连也加入了进来，那是一场惨烈的白刃战。
秦明扬因为受到小瘦子牺牲的刺激，几乎是不要命的向敌人扑，手里就握着小瘦子的枪！
迎面对着一个端着刺刀的美国佬，他根本不理会敌人刺来的刺刀，只一个突刺，就把美国佬戳穿了，美国佬的刺刀从他肋下滑过去，被他夹在腋下，还在颤抖。
他又是一个跃步，脚下一滑，人下去，刺刀却还向上刺去，目标不变，把一个美国佬从下面刺了进去。
幸亏那焦傲和他一直在一起，刺刀插入一个美国佬胸膛里拔不出来。
见一个美国兵刺向地下的秦明扬，大喝一声，双手闪点般抓住敌人的刺刀。
秦明扬翻身而起，一下子扑过去。抓住了敌人的裆，敌人发出一声怪叫，扔了枪，在地上痛叫翻滚起来。
焦傲顺手一枪托抡下去，打开了他的头卢。
这次进攻，敌人损失很大。
又开始了新一轮更疯狂地轰炸。
上百架飞机炸得整个山岭都在摇动。
坦克炮、榴弹炮、迫击炮把整个阵地象深耕细作的农民一样，翻了无数遍。
这这时发生了一件让他对美军从此后不再相信的事和他一生想起就愤怒的事。
一伙美军坐在汽车上，突然举起了白旗，大声叫嚷着：“我们投降！”
排长命令焦傲带人上去接受投降。
那焦傲骂骂咧咧的：“老子就是看不惯这美国人，怕死！”
可是，当他们靠近汽车时，汽车上的美国兵突然开了火。同时开着汽车就跑。
所有的人都愤怒了，所以，敌人的第四次攻击遭到了所有战士更疯狂地刺杀！
秦明扬杀完敌人，人都散了架。
他哭不出来，他在战斗中结识的朋友、战友都一个个牺牲了。悲痛和仇恨塞满了他的每一个毛孔。只有杀敌时，能得到宣泄！
美军的命运已到了最后时刻，我军参加合围的部队的炮声已经听得到了。
而北上增援的土耳其坦克的轰鸣也响了起来。
全连包括连长、指导员全部端起了刺刀，弹药已经没有了。
美军集结了上千的兵力，坦克、火炮、飞机开始了对秦明扬他们三连阵地开始了轰炸。
这是一长残酷地钢铁和人的意志的较量，也就从这一战以后，秦明扬面对着炮火再没有畏惧，只有观察、愤怒和热血。
秦明扬蹲在弹坑里，那是一场赌博，赌对了敌人的炮弹落不会原理的弹坑，不然，就是牺牲。
下午１时，敌人的第五次冲锋开始了。
三连全部压了上来。
射击，拼刺刀。敌人退却。
敌人炮击，再冲锋。
排长牺牲了。
炊事员通讯员接过了牺牲战士的枪！
指导员的子弹打完了，被敌人包围了，他拉响了手榴弹，发出高声的大呼：“同志们！坚决守住阵地！”
连长一挺刺刀高呼一声：“冲啊！同志们！”
“杀呀！”所有的战士发出了呐喊。
向着不断地拥上阵地的美国兵扑了上去。
天被炮火熏得阴沉沉的。
最后的时刻到了。
子弹打完了，用刺刀，刺刀断了弯了，用拳头，牙齿。直到被敌人按住了就拉响手榴弹。
秦明扬再次被战友救了出来。
那个战友他叫不出名字。
当秦明扬腰上被打了一枪托，倒下时，手脚都被按住了，连拉手榴弹都没办法，他发出了狼一般的嚎声。
突然，那个中了一颗汽油弹一直在地上翻滚企图扑灭的战友，带着浑身的熊熊大火，扑了上来。
那按住秦明扬的美军惊呆了，恐惧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团大火里刺刀挺了出来，连连把秦明扬身边的美军刺倒！
最后，他抱住了一个美国兵，无论这个美国兵如何疯狂地跳，都无济于事，直到两人都烧成了灰烬。
美国佬终于抗不住了，跑了。
在松骨峰上，还有七个士兵，七个中国士兵。
秦明扬坐在阵地上，望着再一次到来的美国飞机，他突然笑了：“来吧，我们还有七个人！”
黄昏，全团开始出击，一场歼灭战开始了。
黄昏的落日突然变得和血一样红。
从四面八方攻进来的志愿军，发动了坚决地攻击。
秦明扬带着剩下的，疲惫地红着眼的六个战士，连他七个人一声不响地就加入了攻击。
美国佬慌乱了，不断地退缩，不断地有一支支志愿军象手术刀一样从美军的阵地插进去，然后割开，切成一小块，又切成更小的一块块。
而外面的强大军队又不断地攻。
秦明扬他们七个人不断地冲，一直在全团的最前面。他们已换了几支枪，不断地射击，让他们的神经完全处于一种报仇的快感之中。
美军的飞机来了，飞得很低企图解救他们。
美军把白毛巾向天空摇晃着。
教导员命令：“全部都向美军晃毛巾，只要他下来，我们就捉一架飞机！”
一时节，几十公里长的战线上，到处都在晃白毛巾。
美国飞机无可奈何地飞走了。
在一片松林里，大家歇了下来。这一歇下来，秦明扬和战友们都靠着树子睡着了。
夜幕来临了！
营长大声地吼起来：“同志们，黑夜就是美军的坟墓！杀敌的时候来临了！”
七个战友把缴获的敌人子弹在身上捆了一圈又一圈。
营长一声令下，他们扑向了被分割的敌人。
霎时间，炮弹撕破了冷月下的夜空，如同阵阵炸雷在天地间炸响，成串的曳光掸、照明弹和信号弹交织在一起，把整个战场搞得光怪陆离。
各种炸弹各种炸药各种喊声在整个战场回响！
他们尽情地冲击着，象索命的阎王一样在美军的群体里杀进又杀出。
他们直杀了近十公里，直到再也跑不动了。坐在美军的一辆坦克上喘息着，相互扶着，抱在一起。
他们的衣服都被敌人的血染红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再离去。
突然一个战友从屁股下拉出一个顶住了他屁股的东西，正要扔掉。
秦明扬把他拿了过来，慢慢地摆弄着，有了电流声，有了声音。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这里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播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秦明扬用颤抖的手把声音调到了最大。
一时间，许多战友围了过来。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入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
前进进！！！”
自出国以来，在战场上与敌人进行殊死拼杀的战友们，顾不得擦去脸上战争的尘埃，身上的衣服全都成了破布块，硝烟还在弥漫。大家都不动了，呆呆地站在那里！
声音停了许久，没有人说一句话，大家都已是泪流满面。
突然，秦明扬站起来：“走！回部队！”
战友们慢慢地站起来，疲倦象疾病一样向他们袭来。
他们回到营里，急得营长骂人了：“兄弟，你狗日的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不担心呢？”
“咚，咚，咚，咚，咚，咚，咚”连续七声，他们都倒在地上，把营长急坏了。
教导员蹲下去，再站起来：“呵呵……”笑了起来：“这些臭小子是累了！”
营长大叫一声：“警卫员，把他们全弄到我铺里去！”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息，部队补充了兵员，又向前推进了。
正是十二月初冬天气，朝鲜的初冬已经十分寒冷。
由于白天有美军飞机轰炸，部队只能在夜间急行军。
可是美军的侦察机，挂着灯，还是几乎擦着大家的头顶飞。
最让秦明扬感到困难的是那路，雪在天空飘，那路就又湿又滑，踩在上面一不小心就滑倒。甚至掉下沟里。
正走得他苦闷不堪的时候，高兴的事就来了。
他看到郝妹子。
郝妹子正与文工团的女孩子们在唱歌，她们敲着锣鼓，吹着秦明扬的战友们问了他才知道的黑管和西洋长号。
她们站在路边的山岗上，敌人的飞机呼啸几乎掠到她们的头发，可是她们的声音还是那么响亮，大声地在歌唱：挺起你们的刺刀，飞扬起你们的身躯，向前向前向前，抓住敌人，别让他们跑掉啊！
秦明扬激动得跳了起来，大声地叫：“郝妹子！”
郝妹子居然向他招手。
战友们都问他：“哈，秦教员，你们认识。”
他压抑住自己的激动，淡淡地说：“渡江追敌时，见过面。只有一面之交，说不上认识。”
哈哈！你笑得这么甜，还说，还说。
天啦！这些臭小子，在黑夜居然也看到了表情。
这怎能叫秦明扬不兴奋，他大叫起来：“认识，我认识，我们是革命同志！”
于是所有的战友都叫起来：“认识，我认识，我们是革命同志！”
这种欢乐不但包围着秦明扬，也包围着他的战友，直到临津江。
１９５０年１２月３０日夜。也就是１９５１年除夕之夜。
突破点被营长选在一座陡峭的山崖。
战斗开始，全部补充的是老兵的秦明扬他们连队，搭着人梯，已经爬上了山崖潜伏了下来。
接着，我军的炮火就开始射击了，一时间，整个敌人的阵地都被我军的炮火覆盖了。
几乎是在我军炮火延伸的一瞬间，秦明扬他们就接踵呐喊着出现在敌人面前，发动了攻击。
他们一连攻占了三个阵地，天空敌人打的照明弹把阵地上照亮了，才发现他们打死的是高鼻子美军。
营长冲了上来，大喝一声：“好，我就喜欢和美国佬干！给我向前冲！”
连长一挥手，秦明扬和他所在的八班又第一个扑了上去。
八班重新组建后，他们七个在松骨峰活下来的战友仍旧在八班，现在他们是一个加强班，有二十个人，加上他这不在八班编制的文化教员，一共是二十一人。成了全营的尖刀。
他们营前面全部是一座座高山，他们连续翻了两个山，咆哮着冲进了敌人的炮兵阵地。一阵手榴弹把敌人连炮带人消灭了一个干干净净。
脚步不停，又向前攻击前进。
这时他们全连已经完全和营部失去了联系。
在爬上一个山头时，他们发现这是个奇怪的山头，有工事，还有充足的弹药，可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敌人。
秦明扬他们在高地上转了一圈，才发现山腰上有一些黑糊糊的帐篷。
秦明扬他们蹑手蹑脚地摸上去，听到里面发出象牛叫一样的鼾声。
秦明扬做了一个手势，跟着他的六个兄弟全明白了。立刻他们照那次袭击美军一样，三人一组，掀开帐篷，往里面大扔手榴弹。
一声声爆炸声，一声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叫的又全是美国话。
连长他们也扑了下来，一阵扫射、投弹加刺刀！
“妈的，这和杀猪杀牛一样的！”战友们高兴坏了。
全连在这里停下来，用美国兵的食物和弹药进行了补充。
通过对抓获的美军进行审问，可以判断出，这是第二道防线。美国兵根本没有想到南朝鲜人跑得那么快，还以为这是后方呢，所以连岗哨都没放。
因为敌人退的太快，为了追击敌人，甚至拖住敌人，全连决定继续追击。
全连进行了分工，副连长跟着一排行动，文化教员跟着二排行动，三排跟着连残动。以便在追击中控制部队。
但是全连一追击就开始不断地遇到溃退的南朝鲜军队，跑在前面的抓了俘虏，而在后面的部队就眼红了。向前猛追！
加上是在零下二十度的气温下追击，滚下雪窝的很多，很快地整个队形就乱了。
午夜时，他们跨过了三八线，当然，对于这个纯书上的概念，几乎没有一个人知道。
天刚黎明，秦明扬他们在３８线以南遇到了一个化装成朝鲜老百姓的侦察员。
这个侦察员见了他们很是兴奋：“同志们，你们不知道吧，你们已经越过了３８线！”
不待同志们欢呼，他又告诉了一个更让他们兴奋的情况：在前面的村庄里至少有一个营的南朝鲜军队。问他们后面还有多少人？
这时秦明扬身边只有跑得最快的八班了。
秦明扬道：“现在就我一个加强班！”
那侦察员叹口气：“总不会一个班去打一个营！哎，这群敌人要漏网了！”
秦明扬顿时冷笑起来：“兄弟，我读书就是个天棒。不是天棒，４９年还没解放时，也不敢参加共产党！”他一回头：“兄弟们，敢不敢干？”
“敢！”
侦察员一咬牙：“好兄弟，算我一个！”
一共２２个中国战士，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早晨，向几百名南朝鲜士兵悄悄地进攻了。
他们是从村庄后的断崖上摸上去的。
天没亮透，到处朦朦胧胧的，整个村庄都还在沉睡，菜地冒着淡淡的雾气。
当战士们干掉一个哨兵时，一个起来走早厕所的南朝鲜士兵发现了，立刻狂跑狂喊起来：“中国人来了，中国人来了！”
那声音绝对比他看到阎王来了还吼得难听。
秦明扬一声令下：“打！”
战士们向村庄扑去！
敌人仓促地阻止起火力，向着断崖胡乱地射起来。
一连倒下了两个战士，秦明扬不得不命令停了下来。他这点人可经不起消耗。所以一时冲不进去！
侦察员轻叫一声：“惊动了敌人，他们肯定要跑！”
秦明扬一点头：“有道理！”他一回头：“全体都有，绕到敌人后面，打阻击！”说罢，带着大家向村后饶去。
侦察员觉得好笑：“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明扬冷笑一声：“老子只要把他堵住，他难道会跑回３８线去？”
侦察员恍然大悟：“好，跟你打一仗，值了！”
到了村后才发现，１００多名南朝鲜士兵已慌乱地在公路上猛跑起来了。
秦明扬骂声：“日你妈！不打仗就跑，你们是什么军人！”
一跺脚，一下子就冲入了敌人堆里。
可是尽管他枪抵得很近，因为天没大亮，这些只顾跑的敌人根本不理他，只顾向前跑。
甚至有人见他跑得快，脱了鞋追上他，与他跑了过肩并肩。
秦明扬见不是头，几个飞步，转过身，向天一梭子弹，大喊起来：“站住！”
南朝鲜士兵愣了一愣，突然向公路两边的渠道里四散而去。
他继续大喝：“我是中国人民志愿军！”
侦察员也冲了上来，用朝鲜话叫起来：“缴枪，不杀！”
这些趴仆在沟里的朝鲜士兵早被打晕了头，一时趴着不敢出来，也不敢动。
一个把军大衣翻过来穿着的南朝鲜士兵把身子抬了抬，从路沟里探出半个头，轻声地用中国话问道：“长官，你们是中国人？”
秦明扬大声道：“对！我们是中国人民志愿军，已把你们包围了！叫他们把枪倒背在背上过来，我们不杀俘虏！”
那个南朝鲜人对那些人说了一串话，立刻就有近３０来人过来投降。
侦察员把他们在一个农家院子管起来。
全班的人都上来了。又带这个南朝鲜人去抓了一些俘虏，一下子又抓到了五十人。交给侦察员。
秦明扬与侦察员握握手，又带领全班继续追击。
天亮了，可以看见山谷包夹下的沙石公路，象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子似的。两边山崖上，还有淡淡的雾气，缠绕着杂乱的树木，而路上、山上到处都是人——南朝鲜的败兵。
秦明扬带着八班，在这条路上不间断地往前追。时不时有溃败下来躲在树林里的南朝鲜士兵，遛出来开上几枪，可是战友们没有一人去理会，大家都在和秦明扬赛跑呢！因为大家都对刚才他跑得快，抓那么多俘虏心中不服气！都想跑在前面。
饥饿和疲倦象两条绳索一样，不断地绊着秦明扬的腿，跑着跑着，他就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
在一个村庄，他们遇到了一件让他们极为气愤的事情，几个南朝鲜士兵为找食物，把一家老百姓全杀了。
看着血淋淋的场面，战友们破口大骂：“这还是人吗？这些有娘生，无娘教的！”
“畜生！畜生是拿来杀的！”秦明扬咬牙道，气愤让他再一次有了力气，更快地向前追。
美军的飞机又来了，但是，他们分辨不出谁是志愿军，谁是南朝鲜败兵。
秦明扬对着飞机做了个叫他下来的姿势，那美国飞机还摇着翅膀打招呼呢！
战友们被逗笑了。
终于，他们在一个叫大道的村庄，发现了不少南朝鲜兵在晃动。
秦明扬招手叫大家停了下来，并乘机喝了一些水，在路边找了一些野菜充饥。
再派人去一侦察，竟然发现村庄里有近五百南朝鲜士兵。
顿时，秦明扬哈哈笑了起来，对班长胡静孝说：“好啊！老天不负有心人啊！又被我们揪住了一个营！”他一挥手：“这次我们有经验了，不能再乱攻！不然这些属老鼠的，一会儿就脚底抹油了。”他指住那村子：“我们这次来个，一个班包围一个营！”
很快，他们分成了四个战斗小组。每组五人，负责正面进攻的是秦明扬带领的第一小组。
秦明扬给大家说道：“我开始在路上就想了，我们开始攻击不成功。是有我们自己的失误。对于这样大批的敌人，应该有机枪或者炮，才能大量歼灭。我们没有，我们有手榴弹！因此，我命令，在发起进攻前，把你们的手榴弹全扔光。到打死敌人的身上去找补充！”
众战士全听懂了，齐声答道：“是！”
四个小组从四面慢慢地围上去，立刻上百枚手榴弹象冰雹一样漫天飞舞，爆炸声从四面冲击向村里，硝烟一下子把整个村庄笼罩了起来。
南朝鲜营就乱成了一团，这群惊弓之鸟不是组织有效的抵抗，而是四散向外跑了出来。
四个小组立刻向里面猛冲，猛打！
秦明扬带的小组，刚冲到村口的树下，迎面就碰见一辆卡车，上面坐着四个南朝鲜军官，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
秦明扬迎着车就扑上去，手里的美式卡宾枪同时喷出火舌来。
那司机正在发呆，就见了阎王。
战友们如何肯落后，早一涌而上，四个南朝鲜军官这次遇上了正要与秦明扬比杀敌的八班士兵算是遭了灾了，还没来得及拔枪就一命归西！
秦明扬不停留，战友们也不喘气，只把那南朝鲜人身上的美式手雷解下来，又一路往里急扑。
转过一个弯，从一个院门里冲出一辆吉普车，差点撞到秦明扬。
呵！车上支着根长长的天线，还有电台呢！开车的也是一个高鼻子。
“美国佬！”秦明扬兴奋得一跳而起，猛扑上去。
那美国佬慌忙间一把把秦明扬推倒在地。伸手就去掏挂在腰上的手枪！
秦明扬被推倒，是因为饥饿和疲倦没了力气！不过，这秦明扬岂是惹得的，大骂一声：“狗日的美国佬，你敢打老子！”
从腹底升起一股蛮力，一蹦而起，一下子把那美国佬抱住了。可是那美国佬太高太大了。
他这一抱只抱到他的小腹上，好秦明扬，大喝一声！还是师傅教那一招，一把抓住了美国佬的裆，狠命地一捏一摔，把那美国佬从车子里，竟一下子摔下了车。
那美国佬在地下卷住一团，被秦明扬的野蛮和勇敢吓呆了，呆呆地让冷树国从他的枪套中把手枪拔出来，抵在腰杆上，自己举着双手被他捆了起来。
战友们飞快地穿插，见跑的南朝鲜兵就开枪，把他们全打得躲进了老百姓的房屋里。
后面的部队听到激烈的枪声赶上来了。
一个营的南朝鲜士兵，竟然大部被俘虏了。
秦明扬与战友们只把南朝鲜兵做的饭一个人装了一包。补充了足够的手雷和子弹，全换上了一色的美式卡宾枪，留下了负伤的五个战友，一边往嘴巴里塞着饭，一边又向前追去。
十四个人追到中午时，追到了济宁里。
正看见敌人的汽车和炮车要逃跑了。
不用谁指挥，八班这群跟着秦明扬打出了瘾的小子，一声不响地就从山上向下扑去。到把个秦明扬包在了中间。
十四个人争先恐后地扑上了小河，突然小河上的冰被他们猛烈地踩踏，破裂了。
他们纷纷掉进了刺骨的河水里。
敌人也发现了他们，子弹飞了过来。
立刻就有几个战友倒下了。
秦明扬顿时喝了起来：“杀呀！”
大家迎着子弹，趟着冰，冲了上去。
冲上岸的有班长胡静孝和秦明扬他们七个人。
敌人的车子已经发动。
秦明扬他们迎着第一辆车子就开了枪，把轮胎打爆了。
那车子一蹦横在了路上，挡住了公路。他们七个人呐喊着，开着枪，凶狠地朝敌人堆里扑了上去。
敌人到吃了一惊，回头就跑。一时挤成了一团。
七人见了机会，把才缴获的敌人手雷，一阵乱扔。
正好，把那弹药车炸着了，一声惊天动地地爆炸。巨大的爆炸气浪，把四周的南朝鲜兵掀飞了起来。把汽车掀翻了，油箱也爆炸了。一时节，连续地爆破起来。碎片四处飞扬。
秦明扬他们自然也讨不到好，一个个被震得全滚了出去。
秦明扬坐在地上，放眼望去。
到处是汽车尸体和南朝鲜士兵的尸体。
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
正好排长他们赶到了，不一会儿连长、营长他们都到了。
表哥，也就是营长一把抓住秦明扬的手：“兄弟，我要给你请功！”
秦明扬慌忙摇手：“别，别！我再不想当副指导员了。一当又犯错误！”
大家顿时全笑了起来。
营长一挥手：“同志们，你们立了大功了！我们这一插一堵，咱们师至少捞住了一个师的南朝鲜军队！而且，秦明扬同志抓住了一个美军上校！一口吃胖了啊！”
团长过来了，看见秦明扬，突然皱起了眉：“噫，你的鞋子呢？”
秦明扬摸一把被笑出的泪水和汗水湖住的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的鞋子不知什么地方掉了，赤着脚呢！
团长立刻坐下来，把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
秦明扬一看，回头就要跑。
团长提着鞋大声地对警卫员说：“给我把他捉回来！”
秦明扬这时已疲倦到了极点，怎是几个警卫员的对手，立刻被提了回去。
团长亲自给他穿上鞋，拍拍他的肩：“穿着我的鞋去追敌人，功劳也算我一份！”
部队在汉城占领后，停止了攻击。重新回到了副指导员位置的秦明扬和他的战友得到了一个短暂的休整。
这时，他作为立功人员，参加了师部的联欢晚会。
最让他激动的是，在晚会上，他再一次见到了郝妹子。这整得他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晨，他起来洗漱刚完。
就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他不由心一阵狂跳，猛回头，是郝妹子。
秦明扬顿时一张脸红了，不知所措的死看着郝妹子。
郝妹子到是大方：“是英雄了，师长告诉我的。不认得我了吧！”
秦明扬直摇头：“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他们还一起在阳光下走上了山，秦明扬给了郝妹子一个承诺，他要把自己每天写的战场笔记每天寄一份给她。
这是一个让郝妹子惊喜得乱跳的好消息：“那我每天都知道你怎么杀敌的了？”
秦明扬点点头。
总之，他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接着在师部他请教了一些武器专家，弄清楚了，如果，挖很深的坑道，是可以防备敌人的炮火的。而且，上级也正针对美军的炮火，研究坑道。
总之，当第四次战役发起时，他的关于在打阻击时，如何防备炮火的想法已经成熟了，他的战场笔记通过营长上报，也得到了上级的重视。
经过连长请示营长再请示团长，得到了一个承诺，如果打防御战争时，可以全面实施他的想法。
而第四次战役发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