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刹那间,满堂的叫好声,戛然而止。 苏子轩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他张着嘴,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滚烫的破布,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他怎么答?! 答“为亲者讳”? 那是罔顾国法,是贼子同党!他这辈子都别想踏入科举考场! 答“大义灭亲”? 那是背弃人伦,是不孝之子!他刚刚才把“孝”捧上天,现在就要亲手把它踩进泥里? 这不成了一个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送命题! 这是一个无论怎么选,都会把他死死钉在耻辱柱上的诛心陷阱! 秦望舒,只用一个轻飘飘的问题,就把他刚刚用圣贤书筑起的所有道德高台,炸了个粉碎。 苏玉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听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她看得懂气氛。 孔夫子的手,死死攥着戒尺,那把坚硬的竹尺,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那张老脸,从铁青,涨成了猪肝色。 这个野丫头! 她不是在斗嘴! 她是在质疑圣贤之道!是在动摇他们这群读书人赖以生存的根基! 冷汗,从苏子轩的额角大颗大颗地渗出,滑过他惨白的脸颊。 文阁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窗外,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砸在窗台上,“啪”的一声轻响,吓得好几个人猛地一哆嗦。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一道慵懒中带着三分戏谑的声音,慢悠悠地,从角落里飘了出来。 “孔夫子,何必动气。” “这个问题,我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众人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文阁最角落,那扇大开的轩窗外,苏晚星不知何时正闲闲地靠着一棵桂花树。 秋日的光落在他华贵的锦衣上,斑驳陆离。 他手里没拿书,只捏着一根细长的狗尾巴草。 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停在膝盖上的一只绿色蚂蚱。 仿佛学堂里这剑拔弩张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对着那受惊的蚂蚱轻轻吹了口气,蚂蚱振翅飞走,消失在秋光里。 他这才抬起眼,看向堂内,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第(3/3)页